人民公社，一切凭工分说话的新型生产方式

　　在农村合作化运动中的集体经济——高级社，后来又统一规范为人民公社的集体生产方式，是不同于体现产权的一种新型的生产方式。这种生产方式的特点，就在于社员凭工分说话，而不是像股份制企业那样，大家凭股份说话。

　　1956年6月30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通过《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当年的6月15日，廖鲁言受国务院的委托，对《高级农业生产合作社示范章程（草案）》向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做说明，说明共3部分，第一部分说明了当时农业合作化运动和农业生产的情况，第二部分说明了该章程是在初级合作社的示范章程的基础上改写的，第三部分对于和章程相关的7个问题进行详细的说明，以下简称“章程说明”。章程说明了7个问题如下：（1）生产资料的公有化，也就是太爷爷的地完全为集体所有制，取消土地报酬，这里注意是归集体所有，而不是归国有。（2）对富农的改造问题。（3）关于烈属、军属和复员军人入社的问题，这个和我二舅有关，他当时属于复员军人，回村了。（4）关于妇女社员的特殊利益问题，这和我们家有关，当时太奶奶和奶奶都属于妇女社员。（5）正确处理合作社社员个人同集体的关系，这条明确了社员的收入要逐年增加，并且要保证社员要有一定的自由支配的时间。（6）加强民主管理，反对强迫命令和官僚主义。（7）关于民族团结问题。

　　初级社那会，“土地入股，统一经营”，农民拿地入股，年底分红，当了几年小股东，现在地归集体了，明确了取消土地的分红，如今变成了社员。农民们“一夜之间咱们从‘股东’变成了‘社员’。

　　“章程的第三十二条说明：农业生产合作社要正确地规定各种工作的定额和报酬标准，实行按件计酬。每一种工作定额，都应该是中等劳动力在同等条件下积极劳动一天所能够做到的数量和应该达到的质量，不能偏高偏低。每一种工作定额的报酬标准，用劳动日作计算单位。完成每一种工作定额所应得的劳动日，根据这种工作的技术高低、辛苦程度和在生产中的重要性来规定。各种工作定额的报酬标准的差别，应该定得适当，不能偏高偏低。在工作条件有了变化的时候，管理委员会可以适当地调整工作定额。”

　　这就是我们常常听到长辈口中“工分”的文件出处。“按件计酬”落实到过日子上，就是“记工分”。

　　1956年9月12日，《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加强农业生产合作社的生产领导和组织建设的指示》中提到：“在分配中，必须坚持按劳取酬、多劳多得和男女同工同酬的原则，按阶级成分谁穷谁多得的原则或按人口分配的原则都是错误的。对于劳力少或劳力特别弱的社员和遭遇了不幸事故的社员，应该从生产安排方面，从公益金方面给予适当的照顾。”

　　事实上，我国的农村经济从初级社到高级社是一个本质的变化，即由原来体现私有制的土地合作制向以土地和生产资料为公有制的劳动合作制进行了根本性的转变。而这一转变的实质变化，就是农民用土地说话转变为用劳动（工分）说话。

　　“工分工分，是社员的命根儿”，这句顺口溜，在当年，是流传很广，并且是深入人心的。

　　在生产队，你能得到多少收入，你有多大的话语权，一切都凭工分说话。干得多，挣得多，干得少，挣得少，这是充分体现了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的，一种最公正公平，和充分体现劳动价值和保障劳动者权益的一种规矩。很简单，多干活，多挣工分，你就可以获得多的劳动成果。生产队时期，在农村，一个家庭少则三四口人，多则六七口人、七八口人，甚至有十多口人，农民就是靠在生产队里参加生产劳动，挣得这点工分，来养家糊口。因此，工分就是社员最关注的东西。

　　“那时的工分就是你的价值，跟现在的工资一样10分为一个劳动日，根据你所在生产队的农副业总值分摊到劳动日就是你的一天所得，几角几块不等，一年下来的劳动日总和减去粮食和其它支出算进补，剩余叫进，不足叫补，多则百千，少则十百，但无论进钱还是补钱基本口粮都有，所以人们生活虽然清苦，但活得轻松快乐。”

　　在这里我要说明的是，在采用工分制的情况下，分配方式是在社员劳动过程中，每天根据相关的标准，按照社员的劳动状况进行记工。然后到年终时根据生产队工分总量与生产队收获总价值量的关系，确定每个工的工值，然后按照每个社员个人或家庭的工分累计量与工值的乘积计算社员个人或家庭的收入总量，进行劳动集体的生产成果分配。

　　在这里需要校正的是，社员每天的工分，并不都是10分。譬如做定额工，按照你完成的任务来计算工分，多的时候可能一天有15分，甚至20分或更多；譬如冬季去参加开河工程，按土方量挑土，每天可能有二、三个工。相反，如果农闲时期，有时做半天活，那就只有0.5个工；另外劳动力强弱不一样，做的农活不一样，每天的工分也有所不同，例如收稻时的男劳力把稻棵挑到社场上，与在田里捆稻的女劳力的工分是不一样的，开排水沟的定额工分与拔草的定额工是不一样的。这里的区别会很细仔。

　　一般来说，工分的多少不仅决定了社员家庭的收入多少，还决定了分到粮食的多少。因为生产队除了按人口分口粮之外，还有相应比例的工分粮。工分越多，粮食也分得越多，在粮食不够吃的情况下，工分粮的多少也是非常重要的。当然，无论是口粮和工分粮，都只是一个数字比例，社员分到的粮食都是要出钱购买的。

　　因此，工分收入的高低对社员的生活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当工分收入抵销分得了的粮食款时，那正好；如果工分收入大于分得的粮食的现金支出，则多余的现金可以用于其它方面的消费需要；而如果工分收入抵销不了粮食购买金额，就形成超支，需要向队里交纳现金才能平账。

　　在股份制企业，股份是话语权的体现，谁的股份最多，谁是大股东，谁就有企业管理的决定权，当然也是企业净利的最大受益者。因此，在股份制这种企业中，股份就是量化的资本，是全面体现资产所有权最适合的形式。

　　在工分制企业，工分就是话语权的体现，谁的工分最多，谁就有管理上的更多发言权，当然也是企业净利的最大受益者。因此，在工分制这种企业中，工分就是量化的工本，是全面体现劳动所有权最适合的形式。

　　两种企业的区别是什么呢？

　　那就是在股份制企业只有有股份的人才有话语权和分配权，其它劳动者既没有管理权也没有分配权；而在人民公社的生产队，每个参加了生产队劳动的人，每个有工分的社员都有参与生产过程的管理权和分配权！

　　参考文章：

　　1，《1956年，一份章程划定了5亿农民的“工分时代”》。原创，木头的光，木头的光，2026年7月21日，内蒙古。

　　2，《工分工分社员的命根，就算当年你挣过工分，也未必真了解它的实质》，今日头条：首发2024-03-25 10:17·笨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