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从《阿根廷,1985》说到“人类的弯路”
- 1985年阿根廷审判军政府反人类罪,该政权7年间造成约9000至30000人失踪,包括抢夺婴儿等令人发指的罪行,这是纽伦堡审判后人类首次大规模反人类罪司法清算
- 当代极右翼/右翼民粹主义内核是种族主义,但种族主义在科学上早已被彻底否定,其政治功能是将社会问题归咎于被虚构的"他者"
- "大替代"理论本质是种族主义阴谋论,不是对人口趋势的客观描述,而是将复杂社会经济矛盾简化为种族对立的政治动员工具
- 二战德国死亡550万至690万人,占战前人口约8%至10%,纳粹德国从扩张到战败失去一切,建立"千年帝国"却在12年后灰飞烟灭
- 历史证明能阻止和战胜法西斯主义的只有社会主义,法西斯主义是腐朽垄断资本主义的政治形式,只要资本主义制度存在,法西斯土壤就不会消失
“种族主义的政治功能是制造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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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看了阿根廷导演圣地亚哥・米特雷执导的电影《阿根廷,1985》。
1985年春天,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法庭上,检察官斯特拉塞拉对九名极右翼军政府高官提出“反人类罪”指控。

这些人在大权在握的七年(1976~1983年)时间里,以“消灭游击队”为名,发动了一场针对本国人民的“肮脏战争”。
“肮脏战争”的手段,包括不合法逮捕、拷打、杀害等,被抓走的人就此“人间蒸发”,官方拒绝承认逮捕、关押,不告知家属生死,尸体被秘密掩埋、抛入大海。
这场审判是纽伦堡审判之后,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就反人类罪进行的大规模司法清算。

法庭上,证人证言揭示:许多受害者并不是“左翼人士”,他们不过是普通教师、学生、工人,仅仅因为表达不同意见,就被绑架失踪。
当年官方登记的失踪人数为九千余人,法庭估算接近三万。
极右翼军政权犯下的最令人发指的罪行是:许多怀孕的女性被抓进集中营,分娩之后,母亲被杀害或继续关押,新生儿则被夺走,篡改身份,销毁原生家庭所有记录,然后交给军政府军官、官僚、支持者家庭收养。
很多孩子长大后,一辈子都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

1985年拍摄的阿根廷电影《官方说法》,揭露的就是这方面的罪行。
之所以想起这两部电影,是因为由美国的MAGA运动引领潮流,整个世界都在右转,拉美尤甚,人类有可能再次走一段法西斯主义的弯路。

在极右翼/右翼民粹主义彻底变得疯狂,在一切都变得无法挽回之前,了解一下一旦他们掌权会发生什么,有利于善良的人们做好准备。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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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代极右翼运动尽管各有其不同的外衣与说辞,但其内核却惊人一致:种族主义。
种族主义,是极右翼/右翼民粹主义运动的政治根基。
然而,种族主义本身就是一个在科学上早已被彻底否定的荒谬学说。

纳粹种族主义“理论”的核心论点是:人类种族有高低优劣之分,雅利安人(北欧日耳曼人)是优等种族;
种族主义“理论”宣称:种族是先天、生物性的,不是文化或社会差异。
由此,纳粹把人类分成层级:
雅利安人(日耳曼北欧类型)是最高等的“创造文化的种族”,是文明的缔造者;
往下依次是:地中海种族、阿尔卑斯种族;
再往下是劣等种族:犹太人、斯拉夫人、罗姆人(吉普赛人)、黑人等。他们被定义为“破坏文化、寄生性种族”。
纳粹医生在二战期间进行了大量伪科学实验,企图找到医学上的证据,以证明雅利安种族的优越以及非雅利安种族的低劣。
实验过程中,尽管他们杀害了大量的“非雅利安”种族囚徒,但却无法找到任何证据证明他们的“理论”。

种族主义“理论”是极其荒谬的。
种族主义的政治功能是制造替罪羊。
种族主义并不解释任何真实的社会问题,它只是将社会问题——经济危机、失业、文化焦虑——归咎于一个被虚构出来的“他者”。
“大替代”理论——即白人正在被其他族群“取代”的右翼民粹幻觉——本质上是一个种族主义阴谋论。
这种“理论”不是对人口趋势的客观描述,而是一种政治动员工具,其功能是将复杂的社会经济矛盾简化为种族对立。

在阿根廷“肮脏战争”时期,这种逻辑的终点是“政治处理学”:将人视为可以被消除的“垃圾人类”。
今天,在欧美及世界其他地区,类似的逻辑正在以更隐蔽但同样危险的方式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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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优等种族真的存在,那么纳粹德国应该成为人类历史上最辉煌的文明典范。
但事实恰恰相反:被种族主义所摧毁的,恰恰是自视为“优等”的德意志民族自身。
二战期间,德国的死亡人数估计在550万至690万之间。
历史学家吕迪格·奥弗曼斯的研究,将德国军事死亡和失踪人数定为530万。
德国的战前人口约为6900万,这意味着约有8%至10%的德国人口在战争中丧生。

这还不包括战后被驱逐和死亡的数百万德意志族人——估计有1400万以上德意志族人被剥夺公民身份、土地和财产,其中至少200万人死亡。
在领土方面,纳粹德国曾一度扩张至从法国大西洋沿岸到苏联伏尔加河的庞大版图。
然而,战败后的德国不仅失去了一切被占领土,还失去了大片本土——包括东普鲁士、波美拉尼亚、西里西亚等德国人世代居住的德意志地区。
一个曾经叫嚣要建立“千年帝国”的政权,在短短十二年后,不仅自身灰飞烟灭,还给德意志民族带来了领土肢解和国家分裂的惨重代价。

在三十年代的德国,那些被种族主义叙事所吸引的狂热青年,自以为是在追随一个“优等民族”的梦想,但如电影《屠夫》所呈现的那样,最终却发现自己不过是廉价耗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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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的教训是清晰的:法西斯主义不是出路,而是没有出路的表现。
能够阻止和战胜法西斯主义的,只有社会主义。
这不是一句口号,而是被历史反复验证的真理。
从理论上说,法西斯主义是腐朽的垄断资本主义在面临危机时的政治形式。
当垄断资产阶级无法通过常规手段维持其统治时,它就会放弃民主,诉诸法西斯主义。
社会主义与法西斯主义在本质上完全对立,双方从未停止过斗争。法西斯仇视社会主义,而社会主义则是反法西斯最坚定的力量。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世界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首先是社会主义力量的胜利——德国法西斯军队在与苏联红军的战斗中遭受的损失占其总损失的73%以上。
今天,世界再次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
那些仅仅满足于“保卫民主”而拒绝挑战资本主义制度本身的方案,无法真正阻止法西斯卷土重来。
因为,只要资本主义制度存在,法西斯主义产生的土壤就不会消失。

真正的出路,在于构建一个能够回应普通民众经济焦虑和社会不安全感、同时拒绝以种族主义和排外主义为代价的政治方案。
毫无疑问,这只能并且必须是一个社会主义的方案。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