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 评《神探之痕迹》:谁成就了崔寻?


AI摘要
  • 《神探之痕迹》中崔寻原型为崔道植,1934年生,4岁丧父、6岁丧母,是党拯救并培养其成长为七一勋章获得者和国内首席枪弹痕迹鉴定专家
  • 剧中徐明海被塑造成崔寻"精神之父"角色,但徐明海很可能是伪满旧警察出身,在伪满警务系统接受日本技术训练
  • 影片回避了党的培养教育,没有设置党的形象人物(如老政委、老局长),将本属党的功劳归功于背景复杂的徐明海
  • 徐明海在干校"跟猪产生深厚感情"的表述,暗讽知识分子改造,体现出对干部下放改造的不屑
  • 作者认为该片试图对英雄人物成长重新解释,将党培养英雄的历史重新书写,否认党的历史贡献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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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他们无疑不能充当一个年轻共产党员的‘精神之父’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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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寻(张译 饰)是《神探之痕迹》的主角,但给我留下最深印象的却是崔寻的师父徐明海(王劲松 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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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明海初次亮相,就给人深刻印象——

  崔寻奉命侦破色魔连环杀人案,渺无头绪,认为只有在干校农场劳动的徐明海出山才能解决问题,因为他在伪满时期就开始搞痕迹鉴识了。

  农场干部陪同和崔寻去找徐明海,他正在喂猪,见到来人即打了一个立正:“报告!我是学习份子老徐!我跟猪产生了深厚的感情,猪高兴,我就高兴!”

  短短一段报告词,充满了戏谑、玩世不恭、对干部和知识分子改造的不屑、以及某种洞悉一切的精神优越感。

  当年,下放干部、设立干校,主要目的之一,就是为了创造条件,使干部和知识分子能够转变立场,与群众建立感情,防止他们蜕变为凌驾于劳动人民之上的精神贵族,乃至变成新的剥削者、压迫者。

  徐明海对此显然不以为然。他的这句“我跟猪产生了深厚的感情”究竟在暗讽什么,是显而易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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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寻与徐明海是何时相识,又如何结成师徒关系的,影片没有交代,但看得出来,他们两人非常熟稔,且感情深厚。

  崔寻把徐明海接出干校,见四下无人,即从挎包里掏出一个面包递给他,徐咬了两口,说“就这?”崔随即递上一瓶白酒,徐开盖狂饮,崔又急忙夺下。

  这些细节,信息量非常大:

  其一,崔寻深知师父好酒,所以早就备好了;

  其二,崔神深知师父有胃病,又不准他多喝;

  其三,两人一旦独处,立刻换了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意即此前公事公办的样子,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两人自有不愿为外人所知的亲密关系。

  影片中,没有提到崔寻的父亲,但徐明海无疑扮演了崔寻“精神之父”的角色,不仅教他痕迹鉴识技术,也教他做人。

  徐明海经常念叨一句话:“经过,就会留下痕迹”。

  这句话表面是痕检技术原理,实则是做人准则:万物皆有客观事实,不能靠猜想、直觉、主观好恶去定一个人的罪。

  在闷热的实验室,师徒二人啃着干面包,收集上百份咬痕样本、翻阅千份病历,反复比对牙印。

  哪怕所有人都凭感觉锁定嫌疑人,徐明海坚持:没有物证支撑,就不能下结论。

  他矫正了崔寻潜藏的冲动:办案不是为了证明“我猜对了”,而是还原事实,不能冤枉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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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明海有老胃病,工作时,经常疼得难以支撑,崔寻反复劝他去看病。徐明海的回答:受害者能等吗?

  这是最生动、真实的身教。他用生命示范:这份职业不是谋生手艺,不是彰显才智的舞台,而是一份信仰。

  从精神到技术,徐明海从两个方面塑造了崔寻;

  从精神到技术,崔寻从两个方面继承了徐明海。

  徐明海带崔寻回到猪场宿舍,掀开木板夹层,取出私藏多年的旧勘验工具箱——拿出工具箱这个动作,就是徐、崔衣钵交付的开端。

  徐明海去世后,崔寻接过工具箱,把师父的名言“凡是经过,皆有痕迹”作为自己的座右铭,后来,他又收下牛猛等徒弟,复刻了这一条传承链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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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片一开始,就交代崔寻在建党100周年的时候,获得了“七一勋章”这一崇高荣誉。

  崔寻的成就和他的高尚人格,都不言而喻。

  影片所要回答的终极问题是:崔寻何以成为崔寻?他为什么认真?为什么坚持?

  说到这里,就有必要介绍一下崔寻的原型崔道植。

  崔道植,1934年6月生于吉林梅河口,七一勋章获得者、新中国第一代刑事技术警察、国内首席枪弹痕迹鉴定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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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社会,他是个苦孩子,4岁丧父、6岁丧母。1946年,家乡解放了,12岁的崔道植就当了儿童团长。

  1951年,17岁的崔道植报名参加了志愿军,担任朝鲜语翻译,入朝参战。

  1953年12月,崔道植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1955年,崔道植转业,分配到黑龙江省公安厅,正式踏入刑事痕迹检验岗位,是当年省内唯一刑事技术人员。

  在长达六十多年的职业生涯中,崔道植一共检验7000余件痕迹物证,参与1200余起重特大案件,鉴定结论零差错;白宝山、周克华、张君等大案,都有他参与痕迹鉴定;晚年还自主研究枪弹痕迹识别系统,填补了国内技术空白。

  退休后,崔道植仍持续办案,80多岁还参与疑难案件鉴定。

  2021年,崔道植被授予七一勋章,是公安系统当年唯一获此殊荣的人。

  崔道植和崔寻,最大的区别在于,他没有类似“徐明海”这样的师父——他之所以能够掌握过人的痕迹检验技术,靠组织培养、靠自己努力钻研、靠实践经验积累。

  崔道植本人最常说是一句话,并不是“凡是经过,皆有痕迹”,也不是“为善者,天报之以福;为不善者,天报之以祸”,而是“我的一切都是党给的,我愿意把一切奉献给党”。

  质之崔道植的一生,这绝非冠冕堂皇的官话、套话,而是无限深情的肺腑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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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试想,他6岁就成了孤儿,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如果不是党拯救、培养了他,并给他施展才能的机会,在饥寒交迫中倒毙于东北的冰天雪地之中,很可能就是他的命运,更不要说会成为举国瞩目的英雄人物了。

  现在,问题来了。

  崔寻既然以崔道植为原型,导演陈思诚为什么对这一切惜墨如金呢?为什么影片中没有一位足以作为“党的形象”出现的人物,比如老政委、老局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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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言之,为什么要把党为崔道植所做的一切,归功于一个背景复杂的“徐明海”呢?

  毛泽东时代是一个英雄辈出的时代,张思德、白求恩、雷锋等英雄模范影响几代人。

  崔寻无疑称得上“对工作的极端的负责任,对同志对人民的极端的热忱”、“对技术精益求精”——如果观众能够在崔寻宿舍的墙壁上,看到一张哪怕不甚清晰的白求恩画像,也会觉得导演还是敬畏历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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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需要指出一点的是:徐明海很可能当过伪满警察。

  伪满时代,整个东北只有伪满警务系统才开设痕迹鉴识培训,民间没有任何渠道学习显微镜比对、指纹、牙痕、枪弹痕迹这类技术。

  当时伪满警务部有专门鉴识部门“指纹管理局”,教授照相、微量物证、牙痕、弹痕检验,“师父”都是日本技术警官;

  一个中国人在三、四十年代就能掌握这套专业痕检,只能是进入伪满警察体系,接受日方技术训练。

  这里,并不是要否认新中国成立后,的确留用了一部分来自旧社会的专业技术人员,也不否认其中一部分人在经过脱胎换骨改造之后,最终成为合格的社会主义建设者——但是,他们无疑不能充当一个年轻共产党员的“精神之父”角色。

  更何况,崔寻(崔道植)到公安部门工作时,已经有了近十年革命经历,并在抗美援朝战场上经受了战火洗礼——这样的人,会把一位伪满旧警察奉为精神上的“父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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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革命是辉煌的、新中国的建设事业是伟大的,在这个过程中,在毛泽东思想的哺育下、在党的教育、培养下,涌现出了无数崔道植这样平凡而伟大的杰出人物——这是一个简单的事实,连那些不太认同新中国的人也无法否认。

  既然无法否认与抹杀,那就把他们表现成天马行空、独往独来的人物,那就对他们的成长重新解释,重写说明书,重做标签,重建档案——我在《神探之痕迹》中,看到正是这种努力。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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