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昌平:产地菜降到几分钱一斤,城里超市菜价几乎没降,怎么解释这一经济现象?
- 地头白菜、萝卜价格由每斤几毛、几元跌至几分钱,城市超市售价却几乎未变。
- 两亿多农户高度分散、无序生产且集中上市,高度组织化的中间商掌握产地收购价和城市终端供货定价权。
- 低价红利难惠及城市消费者的症结不在中间商本身,而在农民、市民两头组织化水平低。
- 破局重点是发展农民生产合作社和市民消费合作社,推进城乡直销对接,并完善法人资质、购销履约、仓储配送、品质标准、金融保险等运行规则。
- 农业硬基建已较完善,但农业软基建和营收能力较弱,补齐软基建有助于提升农民议价权、让市民买到实惠农产品并打通城乡内循环。
地头白菜、萝卜价格由几毛、几元一斤跌到只有几分钱一斤了,而城市超市售价却几乎没变。教科书经济学认为供给多价格就跌,供给少价格就涨,只说对了一半:产量变动影响供求关系及价格涨跌,而供需双方的组织化水平才决定供求关系及价格变化的第一因素,这是经济学教科书没有讲的真实经济学。
两亿多农户高度分散,无序生产,集中上市,当判断生产过剩时会争相压价出货。而中间商组织化程度高,产地收购价由中间商定,会借机压价,去年几毛一斤的价格今年变成了几分钱一斤;卖到了城里,中间商就变成了供货方,面对分散的市民,依然是有定价权的一方,掌控城市超市终端售价。产地的低价红利,落不到城市消费者手里。问题不在中间商本身,而是农民、市民两头都组织化水平低。
破局不靠一味增加农业补贴、加码农业硬基建,也不再补贴城市低收入家庭。要一手建农民生产合作社,另一手在城市社区组建市民消费合作社,让农民生产合作社把超市开到城市小区,直接产销对接。社区销超市,还可按社区居民约定品种、品质、数量直配到户。还可以搭建城乡互助联盟,市民可下乡休闲旅居,稳固长期信任关系。
中国农业硬基建很好了,生产能力很强,但软基建很弱,营收能力很差。农民产销合作组织、城乡产销互助联盟,属于农业软性基础设施,不仅要搭组织架子,还要配齐法人资质、购销履约、仓储配送、品质标准、金融保险整套运行规则。
国内农业硬基建已经比较完善,好比手机硬件很好,软件跟不上就跑不动。种地有利可图之后,农民自然会主动管好农田、提升生产标准。补齐这套软基建,农民拿到议价权,市民买到实惠农产品,城乡内循环才能真正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