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人明察 | 巨变静悄悄:从“快速胜利”到战略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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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一个CIA 叛逆分析官的“坏消息”

  如果你只从白宫的电视讲话了解这场对伊朗的战争,它看起来堂而皇之:除了要用铀浓缩设施发展核武器外,伊朗更是“世界头号恐怖主义赞助国”,对美国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特朗普只是不得不“先发制人”,用一次利落的斩首战和精确打击,换取中东局势的长期稳定。

  然而,真正让这套叙事开始崩塌的,不是德黑兰,更不是北京,而是一位“内部人”——前 CIA 高级情报分析员 Larry Johnson。

  这位在美国情报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牌分析官,在政界出身不算显赫,却有一个致命优势:他熟读美国政府自己组织撰写的《国别恐怖主义报告》,熟悉那些被政治广告故意忽略的统计表格。对他而言,“伊朗=恐怖主义中心”的口号远非事实,而不过是完全可以被数据否定的假说。

  他翻开的是2022年那本枯燥的官方文件。当特朗普在集会上大声疾呼“伊朗是世界头号恐怖主义赞助国”时,Johnson手指轻敲键盘、展现表格:在所有以事件计的恐怖袭击中,占绝大多数的主力是各种“圣战组织”(jihadist)和民族分离主义武装;真正能被归类为“伊朗支持”的事件,大约只占一个零头。换句话说,即便按美国官方自己的统计,伊朗根本算不上“头号恐怖主义赞助国”,连前五名都排不上。

  对一个职业情报分析员来说,这不是观点,而是事实。而对一个需要战争来塑造自己历史地位的美国总统来说,这种事实,是最危险的“叛逆”。

  更致命的是,Johnson并不孤单。美国国家反恐中心主任 Joe Kent——这位负责每天为总统提供最新反恐情报的官员——刚刚选择了公开辞职,并留下了一封政治威力极大的辞职信。他明确写道:伊朗“不构成迫在眉睫的威胁”,这场战争“是以色列及其美国游说集团推动的结果”,总统被一场精心运作的信息战“诱导”进入了一场错误的战争。

  这并不是在CNN或福克斯电视台上每天可以看到的那种“党争吵架”。这是美国安全系统内部的高层专业人士公开撕掉战争宣传的遮羞布,是帝国对外战争叙事链条开始断裂的第一个清晰信号。

  二、被“制造”的伊朗威胁:从数据到神话

  要理解这场伊朗战争如何走到今天,必须先问一个简单、却在美国公共舆论中长期被压制的问题:伊朗,真的像特朗普和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所说,是那个躲在暗处、随时准备袭击美国的“终极威胁”吗?

  从地缘位置和意识形态上看,伊朗当然是美国在中东布局中的“心腹大患”:

  1)作为一个有160多万平方公里、9000多万人口的地区大国,它位于波斯湾北岸,紧邻和扼守霍尔木兹海峡,是通往海湾能源的天然钥匙;

  2)它支持黎巴嫩真主党、也门胡塞武装和巴勒斯坦哈马斯等什叶派和反以色列武装,长期侵蚀和削弱以色列在该地区的绝对优势;

  3)它坚持发展核技术,使华盛顿和特拉维夫多年来如坐针毡。

  但问题在于:从“地区对手”到“头号恐怖主义赞助国”,中间隔着整整一座大山似的政治工程。

  对这一工程,特朗普需要夸大威胁,以证明自己的“强硬”;以色列游说集团需要敌人,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媒体需要简单的黑白故事,以保持点击率。而伊朗刚好就同时满足了这三方面的需求。

  自9·11以来,美国公众被训练成只需要记住几个关键词:“恐怖主义”、“伊斯兰极端主义”、“伊朗支持的代理人”。谁还会去翻那本没人想看第二眼的《国别恐怖主义报告》呢?

  Johnson就是那个“多此一举”的家伙。他把统计表一条条念出来:ISIS 各分支、博科圣地、青年党、各种以“伊斯兰国”为名的组织一个接一个——它们绝大多数是激进的逊尼派组织,与沙特、卡塔尔、阿联酋等美国的传统盟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真正能直接挂上“伊朗支持”标签的,数量远低于公众心目中那种“洪水猛兽”的印象。

  换句话说,真正频繁发动袭击、制造恐怖事件的,并不是那个在美国舆论中被描绘为“邪恶总控”的伊朗,而往往是美国几十年来扶持或默认存在的那些政权周边的极端组织。

  这并不意味着伊朗就是“清白无辜”的和平之国,而是说明:把伊朗塑造为全球恐怖主义的绝对核心,全然不是严谨的情报结论,而是一种高度政治化的叙事选择。

  在这一点上,许多现实主义的美西方地缘政治学者——包括中国人所熟悉的约翰·米尔斯海默(John Mearsheimer),早就警告过:在华盛顿,“以色列的安全”与“美国的国家利益”,被刻意混成了一个词;当内塔尼亚胡在台上挥舞着伊朗核弹的图示时,真正被“说服”的并不是伊朗,而是梦寐以求载入历史史册的美国总统和那些亲以色列政客。

  特朗普并不是第一个被诱导的人。但他可能是那个最相信自己“不会被人玩弄”的总统,这就恰恰让他成为了最容易被玩弄的那一个。

  三、“斩首战”的诱惑:内塔尼亚胡与“以色列帮”的影子

  如果说“伊朗威胁”是通过统计和宣传被制造出来的,那么真正把战争按钮推下去的,则是更具体的政治力量:

  1)特拉维夫的总理办公室;

  2)华盛顿的亲以色列游说集团;

  3)特朗普身边那些与以色列政治、商业网络高度交织的“家族顾问”,如他的女婿库什纳。

  米尔斯海默一再强调:从伊拉克到伊朗,中东的许多“战略决策”,都并非源自冷静的对美国国家利益考虑,而是出于对以色列安全诉求的优先满足。

  在伊拉克战争中,一整套“萨达姆拥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和“萨达姆与基地组织勾结”的叙事,很大程度上是由亲以色列智库和媒体推动。如今到了伊朗,只不过是剧本换了几句台词,一个新的目标而已。

  对于特朗普,内塔尼亚胡和美国“以色列帮”的怂恿和诱惑既易于实行,又可以对敌招招致命:

  1)这只是一场“有限战”:通过斩首和空袭,摧毁了伊朗的领导核心,那里的亲美势力揭竿而起,几周内就可以完成“政权更替”,伊朗就给川皇你跪下了。

  2)如果完成政权更替,就控制了整个伊朗以及霍尔姆斯海峡的能源,对中国和俄罗斯都完成了一次战略上的超级压制。

  3)如果狠狠打击伊朗,你就在美国舆论和福音派基础盘中树立了“历史性领袖”的高大形象;

  4)这当然也就是你巩固国内地位、压制反对派,为11月的中期选举大大加分的绝好筹码。

  5)即使打伊朗不顺,未达到预期效果,你完全可以借用并夸大由此引起的恐攻和骚乱,必要时跳过“中期选举”这个既烦人又结果不确定的过程,以“国家安全”为由动用非常手段(譬如启动《叛乱法Insurrection Act》)以维持甚至加强“战时总统”的权力。

  对于一个习惯将政治视为交易的商人总统来说,这个交易真的很划算:付出几周的军事行动,就可以换取一个“战胜邪恶政权”的历史遗产;在必要时,还可以借由战争带出来的恐袭或威胁,为在国内动用更多紧急权力创造理由——哪怕是在中期选举之后,仍然保有一套“战时工具箱”。

  这也就是笔者曾经指出过的那个特朗普心心念念的逻辑:“伊朗战争→恐袭或恐袭威胁→ 启动《叛乱法》→巩固乃至延长总统权力”。

  从这条逻辑链条看,特朗普不是在赌伊朗会不会反击,而是在赌伊朗会以一种对他“政治上有利”的方式反击:最好来几次可以在电视上反复播放的恐怖袭击,让美国公众在恐惧中更愿意把权力交给一个“强人”。

  问题在于,历史很少按照政治家们一厢情愿的剧本发展,尤其是当对手是一整个近亿人口的国家、一个有着三千年复杂历史记忆和精于现实算计的政权。

  四、霍尔木兹误判: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正是在这里,伊朗展示了自己远比华盛顿和特拉维夫可以想象出来的另一面:它并没有按照“漂亮国的剧本”在精确打击后认输,而是选择了一个绝地反击、又极其有效的方式——用霍尔木兹海峡给特朗普上了一堂经济学课程。

  霍尔木兹的地理事实简单得很:全球约五分之一的原油贸易要经过这条狭窄处只有35公里的水道。任何长期的中断,都足以让世界经济“发烧”,从低烧到高烧。

  更要命的是,伊朗很聪明,不需要像许多人想象的那样“封锁海峡”,它只需要做三件事:

  1)偶尔击中,或者威胁道要打击几艘油轮;

  2)把足够多的“意外”叠加在一起,让敌对国的保险公司、船东和船员自己做出“理性选择”:别来霍尔木兹了。

  3)让导弹和无人机穿过海湾国家的美军基地、美以的防空系统和海湾“王爷国”的既有防线,一方面证明美以的防御系统并不可靠,一方面让美以知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更告诉这些海湾国家“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道理:对于你们这些池鱼,这样的城门还是拆了为好。

  于是就形成了一个事实上的“软封锁”:地图上的海峡仍在那里、不宽不窄,法律文件上的“航行自由”仍然未改,闪闪发光。但现实中的不少油轮停止装卸,保险费指数级上升,世界油价、包括一家多有两辆以上汽车的美国人须臾不可脱离的汽油和随之而来的食品和其它日用品的价格飞涨。

  这一刻,战争不再是“美国-伊朗”之间的事,而是整套以廉价能源和畅通海运为基础的全球经济秩序的事。所有当初鼓掌叫好的盟友,特别是中东的王爷们,都不得不冷静地算一算账:

  1)支持美国打击伊朗,意味着自己也要面临这个邻家大哥无情的轰炸和打击;

  2)继续充当美国在中东的前沿基地,意味着自己的城市和港口要成为多少次导弹与无人机的试验场,最重要的经济支柱石油和天然气不但卖不出去,连产能都可能被摧毁。

  3)与伊朗相比,自己的战争能力基本是负数。如与伊朗为敌,多少年发展起来的繁荣和积累起来的财富都将毁于一旦,王室政权也可能遭到倾覆。

  因此,挨打之后大家都顾左右而言他。

  特朗普当初被说服时听到的是另一个故事:

  1)“伊朗不敢真封锁海峡,那是自杀”;

  2)“美国海军一出手,就可以保证航道安全”;

  3)“战争可以被控制在我们希望的规模之内”。

  现实却用空空的油轮和高企的油价告诉他:他被骗了——或者,更准确地说,他选择了去相信那些最合他心意和想象的谎言。

  五、战场的另一面:威猛金刚变成泥足巨人

  同时被撕裂的,还有美国“超级大国”的威武盔甲。

  海湾地区那些看上去坚不可摧的美军基地,在伊朗大规模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下暴露出惊人的脆弱:

  1)驻扎在巴林的美国第五舰队总部受到重创,指挥设施被迫转移并降级;

  2)美军的中东空中指挥中枢,位于沙特的苏丹王子空军基地多次遭袭,萨德系统和停机坪上的飞机成为“漂亮的固定目标”;

  3)科威特和伊拉克境内的多个前沿设施遭受多点打击,跑道瘫痪、油料与弹药库起火。

  4)曾被视为“美国力量象征”的两个航母打击群,在饱和导弹与无人机的威胁前,被迫对伊朗海岸敬而远之。

  5)分布约旦、卡塔尔、沙特和阿联酋的4套萨德核心雷达AN/TPY被毁被伤。要知道,萨德在中东仅4套,全球也不超过10套,而且兹体贵重,随便就是5亿到10亿美金的价值。

  6)美军五代机主力、隐身的F-35被伊朗击伤迫降,开创了世界上第一次五代机被发现并击落的先河……

  这一切并不意味着美国会在传统意义上“输掉”这场战争。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美国依然可以用火力和技术优势对伊朗造成巨大毁伤。但它的军事霸权形象已经轰然倒塌:它不可避免地暴露了自己全球基地网络的防护短板;暴露了自身在长距离补给、弹药储备和指挥冗余上的“现实世界极限”;暴露了如果同时面对多个战区(比如亚洲和中东),其战略资源会迅速枯竭。

  对于美国军界,这会直接转化为对总统下一步战争指令的“技术性限制”;而特朗普呢?他想用战争来证明自己“强硬”,结果却在全球直播中展示了:美国不过是一个军事上的泥足巨人。

  六、通胀与选票:帝国在家门口付出的代价

  战争从来不只在战场上进行。在一个高度金融化和媒体化的美国社会,战争也在超市货架和加油站之间、在选民的投票站和电视机之间进行。

  霍尔木兹的“软封锁”,叠加红海的航线风险,很快在油价曲线上画出一条令人不安的上扬:燃油、运输、化工品、食品价格接连抬头。在华盛顿的政策文件里,这叫“外部冲击”和“供应链压力”;在威斯康星或宾夕法尼亚的小镇上,这叫“又是华盛顿搞的鬼”。

  特朗普原本指望的是另一种剧本:

  1)借这场战争给自己加冕“战时领袖”的光环;

  2)利用战争时期的舆论压力,打压反对派和媒体的操作空间。

  3)通过强化“国家安全威胁”的叙事,为在中期选举前后集中更多联邦权力——甚至动用类似《叛乱法》的非常手段,预留政治空间;

  他需要的是一种“可控的、对自己有利的恐惧”:既足够让美国的选民们害怕伊朗和“恐怖主义”,愿意容忍总统集中权力;又不要让他们在菜市场和加油站感受到真正的痛。

  结果却变成了另一种恐惧:

  1)对油价和食品价格飞扬的恐惧;

  2)对经济和自己荷包涨瘪不确定性的恐惧;

  3)对又一场类似伊拉克、阿富汗的中东泥潭的恐惧。

  这种恐惧让选民踌躇、不愿把权力交给白宫,却会让他们更想用选票去惩罚这位把国家带入新战争的总统。

  换句话说,特朗普试图通过伊朗战争打开一条通往“超常规权力”的通道——无论是通过《叛乱法》还是其他紧急措施。

  但从目前的发展看,这条通道更有可能成为他走下权力坡道的滑梯。

  七、没有出口的战争:“软政变”埋下伏笔

  此时再回头看Joe Kent的那封辞职信,就会发现它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个别官员“良心发现”的范畴。

  这位负责为总统提供反恐威胁评估的国家反恐中心主任,在战争的初期居然公开宣布:

  1)伊朗并不存在“迫在眉睫的攻击计划”;

  2)这场战争是内外游说和误导信息的产物;

  3)总统被说服走上了不必要而一条危险的道路。

  在一个正常运转的“民主国家”中,这样的辞职本应成为全国讨论“战争合法性”的起点。在一个帝国体系中,它则更像是体制内部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的信号:

  1)军方与情报界开始用“职业声誉”与“技术评估”与总统保持距离;

  2)国会和司法系统开始寻找程序工具限制总统进一步升级战争的空间;

  3)党内精英与金主开始重新计算“继续押注这个总统”的风险。

  这就是我们本文所说的“软政变”的开端:不是坦克进城,而是无数看似技术性、程序性的“小动作”,在半年、一年之内,悄悄重写谁有资格发起战争、谁有权为战争买单的问题。

  当战场上的误判不断积累,帝国内部的权力结构如何在“大众不惊”的前提下发生无声的位移;当总统试图用战争扩张权力时,军方、情报界、国会、司法和金主们又如何通过一系列“软制衡”,把权力重新收回到他们自己手中。

  八、没有坦克上街的“政变”

  对绝大多数美国人来说,“政变”意味着坦克开进首都、军人接管电视台、议会大楼被士兵封锁……但这次伊朗战争之中真正在发生的,却是一种完全不同形态的权力重组:没有坦克,没有武装占领,没有宣言和告示,甚至没有一句“我们推翻了总统”。所有的一切,都发生在文件、程序、预算和“技术评估”之间。

  我们在上一部已经看到,战场上的三重误判——

  1)被制造出来的“伊朗恐怖主义威胁”,

  2)对霍尔木兹海峡反击能力的严重低估,

  3)和对美军自身软肋大暴露的集体失明

  把特朗普一手策划的“斩首战”变成了一场公开直播的战略性反噬。更要命的是,他原本想借伊朗战争与“恐袭威胁”,为自己打开一条通往《叛乱法》与“超常规权力”的道路,却发现:那条路的前半段通向的是“伟大的战时领袖”,后半段通向的,很可能是身陷囹圄的“替罪羊”。

  正是在这个节点,美国体制内部的各个权力板块——军方、情报界、国会、司法体系、党内建制派与金主网络——开始本能地做一件事:在不正式推翻总统的前提下,用尽可能“温和但坚决”的方式,把他手里那枚动辄可以引爆世界的核按钮,慢慢从“可自由挥舞的权杖”,变成“放在玻璃罩子里的象征”。

  坦克不会上街。但一场以伊朗战争为导火线、以中期选举为时间窗口的“软政变”,已经悄然开场。

  九、军方的“技术性叛逆”:从执行者变成刹车片

  如果说在战争前,特朗普还能习惯性地把五角大楼视作自己“指挥链的一部分”,那在霍尔木兹与海湾基地遭受密集打击之后,这种幻觉就被现实一点点打碎了。

  第一,军方战备账本里写满了“不支持升级”的理由。

  伊朗的导弹与无人机攻击,把第五舰队、苏丹空军基地、科威特和伊拉克的前沿设施打得千疮百孔,让美军高层不得不面对几个简单到赤裸裸的算术题:

  1)如果维持当前打击强度,关键精确制导弹药的库存还能撑多久?

  2)如果在中东继续升级,印太方向的战备和威慑要削弱到什么程度?

  3)如果把更多F35和航母这样的大型舰艇压上去,被击伤、被迫撤离的概率有多高?

  这些问题的答案,最终都会写在一份份“机密评估”、“战备报告”和“风险分析”里,摆到总统的国家安全会议桌上。从形式上看,军方仍然在“如实汇报”;实质上,这些数字构成了一道道看不见的“技术红线”:任何超过这条红线的升级命令,都可以被堂而皇之地以“不可接受的风险”和“对别的战区有致命影响”为由,建议“暂缓”和“重新评估”。

  这不是军方公开反叛,而是用专业行为对总统的战争冲动进行“软抵制”

  第二,执行层面开始“精确理解”上级意图。

  在一场已经严重暴露出美国软肋的战争中,前线与中层指挥官最关心的不是总统的推特,而是“职责免责”和“可承受的风险”。当命令含糊、目标过于激进时,他们有无数的方式进行“精确理解”:

  1)把行动拆解成更多阶段,每一步都需要额外的批准;

  2)在情报不完备、盟友配合不充分等理由下,主动放慢执行速度;

  3)把最危险、最有可能引发伊朗全面升级的行动,拖到“下一轮会议讨论”。

  在战场术语里,这叫“谨慎”;在政治术语里,这叫“控盘”:军方用自己的节奏,把战争从总统希望的“高强度爆发”,变成自己觉得更安全的“低强度消耗”。

  第三,历史前例:参联会不肯做总统的“战争提款机”。

  事实上,美国军方这种“技术性叛逆”,并不是伊朗战争才突然长出来的新毛病,而是有清晰历史前科的。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末期,当时的美军参谋长联席会主席米利上将,就曾被曝光在私下场合主动与中国军方高层沟通,明确释放一个信号:即便白宫一时冲动下达某些极端命令,美军也不会轻率发动对华战争,双方应避免因误判而陷入失控升级。

  在形式上,这触碰了教科书里“文官统帅”的禁忌;实质上,这却是军方出于对体系整体生死存亡的考虑,在关键节点上向外界传递的信息:“我们是美国的军队,不是某一任总统的私人武装。”

  伊朗战争一旦暴露出美国在中东战场上的脆弱,五角大楼内部这种“独立性本能”就更强烈地发挥作用:它不会公开嚷嚷“不听总统的”,却会在所有具体评估和执行细节上,让总统的冲动被缓慢、分散地消解掉。

  第四,航母上的厕所与火灾:士气的无声公投。

  更具象的一幕,出现在那艘造价超过130亿美元、号称“人类有史以来最先进”的美国航母“福特号”上。在对伊朗战争的关键阶段,这艘航母并不是首先被伊朗导弹打出战区,而是被自己船上的厕所和洗衣房“打”了出去:

  首先,航母上的真空排污系统频繁瘫痪,几千人共用的厕所长时间无法使用,污水倒灌,臭气弥漫,海军内部不得不承认:除了先天设计缺陷外,确实有人往排污系统里塞进T恤等违禁物,属于“人为破坏”;紧接着,洗衣房突发大火,六百多名水兵睡无定所,灭火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整艘航母不得不退出波斯湾战区,跑到希腊维修,事实上从对伊朗的第一线作战序列中被迫“下场”。

  五角大楼当然不会在事故通报里写上“反战”两个字,但一件件连续的看似“荒唐”的事故,成为这场战争真实士气的投影:在连续超期部署、屡次被承诺“很快回家”而又一拖再拖的现实压抑中,往马桶里塞衣服、在工作区粗暴使用电器甚至冒险违规,应该就是疲劳失控,或某种无声的抵触——

  一种没有纲领、没有口号,却通过破坏设备、拖垮战备节奏来表达“我不想再打了”。

  这比任何民意调查都更残酷:当世界超级大国的王牌航母,因为厕所和洗衣房问题被迫从战区撤出时,真实的讯号不是伊朗打退了美国,而是美国自己已经打不动了。

  第五,Larry Johnson们的“话语权反攻”。

  军方高层当然不便公开与总统对杠,但像Larry Johnson这样的前CIA分析员,却可以以“退休人士”的身份,出现在各种访谈和智库论坛上,用一刀见血的数据和故事,向公众解释:

  1)伊朗并不是“头号恐怖主义赞助国”;

  2)霍尔木兹被伊朗“软封锁”,是美国自己误判所导致的;

  3)这场战争损害了美国的长期战略,削弱了对中国与俄罗斯的威慑。

  对于军中和情报界的现役官员来说,这样的“外部声音”,既是替他们说了不能公开说的话,也是为他们未来的“谨慎”和“收手”,提前打好了舆论地基:“我们不是不敢打仗,而是不愿再为错误的政治决策埋单。”

  十、Joe Kent的一纸辞呈:帝国神经中枢上的“红灯”

  如果说Larry Johnson是站在体制之外的“叛逆分析官”,那么Joe Kent的辞职,则是体制内部神经中枢上亮起的一盏红灯。

  这个岗位的敏感性不需要多解释:国家反恐中心主任,是每天向总统汇报最新恐怖威胁的最关键人物。他的签字,会直接影响:

  1)哪些组织被列为“直接威胁美国本土”;

  2)哪些情报被用于支持“迫在眉睫威胁”的法律论证;

  3)哪些军事行动可以以“自卫”名义启动。

  Kent在辞职信里写得很清楚:

  1)伊朗对美国不构成“imminent threat(迫在眉睫的威胁)”;

  2)战争发动是误导信息战和以色列游说集团共同作用的结果;

  3)他不能再为一场与“美国人民真正安全”无关的战争站台。

  这封信的重要性,在于它拆掉了特朗普原本计划中的一个关键支点:要想使用《叛乱法》那套工具箱,你必须先证明美国本土正面临“严重且迫在眉睫的威胁”,通常是恐怖袭击或大规模暴乱。

  而谁来提供这种“威胁评估”?正是Kent所在的反恐部门。

  当这个体系的负责人公开宣布:“伊朗不是迫在眉睫威胁,这场战争是政治误导”,那么任何试图在未来半年内,把“伊朗恐怖威胁”延伸成动用《叛乱法》的合法理由,都注定要面临一个尴尬问题:

  “连你自己的反恐主管都不信这套说法,你凭什么要全国相信?”

  Kent的辞职,是一种极其高明的“制度自保”:

  1)他把自己从未来可能的“战犯名单”上剔除;

  2)他替整个情报和反恐体系划出一道线——“我们可不是这场战争的发起者”;

  3)他也为国会、法院、媒体的日后追责,提供了一个极有分量的证人和话语来源。

  从这一刻起,特朗普想再用“情报评估”来支持任何进一步升级战争或在国内扩权的举动,都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系统内部已经有人公开把真相写进了历史记录。

  十一、国会:从授权空白到“事后限权”

  如果说军方和情报界的“软抵制”主要发生在行政体系内部,那么国会的动作,则是在宪政舞台上演出的一场“事后追赶式立法”。

  伊朗战争爆发之初,国会表现得极其典型:一、在战争授权问题上集体装聋作哑,让白宫在旧有的《反恐授权》和《总统战时权力》等文件里自由发挥;二、共和党多数议员不敢公开挑战自家总统,民主党议员们在以色列问题上的分裂又削弱了他们的组织力。

  这正是大漂亮帝国发动对外战争的惯常模式:先开打,再讨论授权;先让既成事实出现,再谈法律和责任。

  但当霍尔木兹海峡被软封锁、海湾基地被不停击打、油价与通胀向选区选民的荷包开刀时,国会议员们敏锐地察觉到:这场战争开始威胁到他们自己的饭碗——摇摆州的选民们开始在市政厅质问:“这场战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一些同属共和党的州长和议员则发现,继续给特朗普站台,等于在中期选举中为自己套上沉重的沙袋。

  于是,国会开始做三件事:

  第一,“补课式限制授权”。

  通过决议、听证和附加条款的方式,给总统发出“技术警告”:

  1)禁止在未经国会额外授权的情况下,向伊朗投入地面部队;

  2)限制对伊朗本土关键基础设施的进一步大规模打击;

  3)要求白宫定期向国会报告战事进展与战备消耗情况。

  这些条款很少以“反战”自居,而是披着“监督”、“节约资源”和“维护长期战略”的外衣。但本质上,它们在做的是:把总统手中的战争权力,从“任意提款卡”变成“额度受限卡”。

  第二,启动“拖后腿式监督”。

  各种委员会开始排期,传唤情报、军方甚至前官员(包括像Johnson一类的“叛逆分析员”)作证:

  1)战前是否存在情报操纵;

  2)以色列游说集团在战争决策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3)白宫是否事先评估过霍尔木兹被反制的风险。

  这些听证不会立刻关停战机和导弹,但会在中期选举临近时,把“伊朗战争”变成一个绕不开的审判场:被送上台的,不只是情报官员,还有总统本人。

  第三,用预算绳索拴住战争的脚。

  美国的一切战争,最终都要通过预算来表达它们的体积。当议员们开始在防务预算里加上条件条款(比如限制对某些作战行动的专款,要求部分军费优先用于“本土防御”而非“海外冒险”),总统的战争自由度就已经在现实层面被削了一刀。

  这就是国会式的“软政变”:首先,不推翻你的合法性;同时,也不否认你是“三军统帅”;但是,会用法律、预算和程序,让你变成一个“被法律绳索捆住的统帅”。

  十二、司法与“深蓝州”:不宣而战的防线

  特朗普要想完整走完他心中的那条路线:即“伊朗战争→ 恐袭或骚乱→ 以国家安全为由启动《叛乱法》→ 在中期选举前后集中甚至延长总统权力”,还必须跨过另外两道关:法院和州政府。

  首先是联邦法院。

  在“反恐时代”的二十多年里,美国法院对行政权的扩张表现出高度弹性,往往愿意在“国家安全”名义下给白宫更多空间。但事情正在微妙地发生转向:就在不久前,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对特朗普政府在上一任期内擅自加征部分关税的做法做出裁决,认定其中关键环节违反宪法授权,属于行政部门越权行使国会的立法与税收权。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次围绕关税技术问题的法律争议;实质上,它向整个政治系统发出了一个清晰信号:哪怕你打着“美国优先”的旗号,法院也愿意在必要时提醒你——总统不是可以随意改写游戏规则的皇帝。

  伊朗战争引发的经济和政治震荡,让法官们在面对“进一步扩权”的案件时,多了一层现实考量:

  首先,如果允许白宫过度动用联邦力量干预州内事务,一旦事后证明“威胁评估不实”,司法体系本身也要承担历史责任;其次,Kent的辞职和Johnson等人的公开质疑,为未来的诉讼提供了大量“内部证据”,让任何“伊朗构成迫在眉睫威胁”的陈述在法庭上面临更高的举证门槛。

  在这种背景下,法院极有可能在关键节点用临时禁令、范围限定等方式,切割或冻结部分行政命令:表面上是“程序性审查”,实际上是在给总统的“紧急权力”划红线。

  其次是“深蓝州”的州长

  《叛乱法》要想发挥最大效力,往往需要联邦军队与地方执法在同一方向上行动。但对那些民主党控制、对特朗普极度不信任的州而言,任何以“战时需要”为名的联邦干预,都可能被视为“联邦侵权”。

  在伊朗战争引发的通胀和反战情绪背景下,部分州长完全有政治资本和动力宣布:不欢迎额外联邦执法力量介入本州的“治安问题”;以及,将对任何试图以“恐袭威胁”为由限制示威权利的联邦举措提出司法挑战。

  这便形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联邦软分裂”:总统想用战争打造出来的恐惧来统一国内节奏;

  而法院与部分州政府,则用法律与地方权力,把这种节奏拆解成各自为政的碎片。

  十三、党内与金主:弃车保帅的冷算计

  我们知道,所有这些制度动作,如没有党内和金主网络的“默许”,是很难真正运转的。而伊朗战争的进展,恰恰给了共和党建制派和大金主们一个绝佳的借口:“是时候考虑‘川后时代’的布局了。”

  从伊拉克战争到金融危机,华尔街和商业精英已经学会了一件事:他们可以容忍总统在外交和意识形态上做一些“出格表演”;但他们不能容忍总统在关键节点上损害“资产价格”和“市场稳定”。

  霍尔木兹持续紧张、油价飙升、供应链再度告急,让大企业和金融资本迅速意识到:如果对白宫放任不管,伊朗战争可能在六个月内把中期选举和经济一起拖进泥潭;这不仅意味着共和党可能丢失国会,更意味着未来两年政策不确定性的飙升,税改、监管放松等“美好承诺”变成镜花水月。

  于是,金主们的算计变成了三个方向的取舍:

  1、“硬挺到底”派(极少数):相信只要加大力度,就能把伊朗“打服”,宁愿短期亏损而换取长期“重塑中东”的幻想。

  2、“换人不换路”派(主要力量):他们不反对对伊朗和中国保持强硬,但倾向于把未来的共和党领导权,交给一个更“可控”、更懂得与官僚体系协作和妥协的人。

  3、“切割止损”派(逐渐增多):他们开始在公开发言中强调“支持军方、但质疑战争的战略”,在捐款和媒体投放上悄悄但不断减少对白宫的支持,转而投注和加码地方选战与“后特朗普时代”的潜在人选。

  对于特朗普来说,这会变成一种最残酷的局面:他以为自己在用战争和“反建制姿态”胁迫整个共和党和金主站在自己身后;但随着伊朗战争的反噬不断显现,这些他曾经依赖的“盟友”们,却在用一种极为冷静的方式,赋予了他新的身份:“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十四、Larry Johnson的影子:真相如何被用来“纠偏”

  在这一切表面制度博弈背后,还有一条不太显眼,却极为关键的暗线:像Larry Johnson这样的人不在少数。他们在整个过程中扮演的并不只是“说真话的良心”,而是“纠偏工具”。

  从现实主义视角看(包括米尔斯海默一类学者的分析),美国的对外政策并不是一台完美理性的机器,而是由诸多利益集团、意识形态、个人野心和错误信息交织出来的结果。

  在这种结构下,帝国必然会犯错——发动不必要的战争、误判对手意志、忽视自身约束。而当代美国体制的“自我修复”方式之一,就是在错误已经发生、但还没酿成灾难性升级的时候,引入一批“讲真话的专业人士”,通过媒体和智库渠道,把事实和理性一点点注入公共舆论和决策圈。

  Larry Johnson正好处在这样一个位置上:

  1)他有情报职业背景,懂得数据和历史;

  2)他已离开正式岗位,不必承担“不得公开批评总统”的纪律压力;

  3)他手中的“证据”足以撬动公众对官方叙事的怀疑,同时又不至于被简单贴上“敌对宣传”的标签。

  当他在访谈中一条条念出国务院《国别恐怖主义报告》的统计,当他把贝鲁特兵营爆炸、两伊战争中的化武使用、美国扶植“真恐怖组织”的历史摊开来讲,他实际上是在为一个更宏大的政治叙事过程提供燃料:让越来越多的美国人——尤其是精英——意识到:这场伊朗战争不是“国家不得不做的选择”,而是“某些人为了某种目的而制造出来的巨大失误(blunder)”。

  由此造成的意识变化,本身就是“软政变”的一个重要前提:只有当足够多的精英认定总统在一件重大问题上“失去了判断力”,他们才会心安理得地在程序上、资源上、舆论上对他进行“集体裁权”。

  在这个意义上,Johnson们并非帝国的敌人,而是帝国自救机制的一部分。他们确保的是:帝国可以犯错,但不会允许总统把错误变成不可逆的毁灭。

  十五、“叛乱法”的幻影,与深层政府的“回眸一笑”

  回到特朗普心心念念的那条路线:“伊朗战争→ 恐袭或恐袭威胁→ 《叛乱法》→ 集中甚至延长总统权力”。

  逻辑上看,这条路线并非天方夜谭。冷战以来,美国的确多次在“外部威胁”的名义下扩张行政权:如9·11之后的《爱国者法案》;如伊拉克与阿富汗战争期间对国内监控和执法权的不断放宽。

  如果伊朗战争一开始就完全按白宫和特拉维夫的剧本进行:伊朗被快速斩首、政权出现混乱;少数“恐怖袭击”在美国或盟国爆发,引发震惊与愤怒;油价波动可控,战场画面对美国来说主要是“我们在赢”;那么,特朗普确实可能在战争的狂热气氛中,为动用《叛乱法》创造出一种“看起来合情合理”的氛围:“国家处于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我们不能让某些地方政府或反对派破坏团结、鼓励动乱。”

  然而,伊朗另辟蹊径,把特朗普的完美计划打成了筛子:

  1)它没有在美国本土搞出“9·11 级别”的对标事件,而是用霍尔木兹和基地打击,让美国在经济和战略上慢性失血;

  2)它没有给特朗普一个可以大声朗读的“恐袭剧本”,反而让美国人更直观地感受到:战争带来的主要是油价和不确定性,而不是“被伊朗特工暗杀或爆炸”;

  3)它拉长了战争时间,把美国的“战时团结”磨成了“战争疲劳”。

  在这种情形下,任何试图以“伊朗恐袭威胁”为由动用《叛乱法》的举动,都会面临一个致命尴尬:

  美国社会主观感受并不支持你嚷出来的“国家紧急状态”。

  美国民众感受到的是:油贵了、物价涨了、战争又打不完。他们根本没有感受到的是:伊朗恐怖分子正在社区的街道上游荡。

  再加上Kent的辞职、军方的谨慎评估、Johnson等人在舆论上的旁敲侧击、国会和法院的程序绳索,特朗普想要从“战争总统”滑向“长期例外状态的总统”的那一步,几乎完全被堵死了。

  如果说他发动伊朗战争的部分动机,是想通过“外部威胁”获得国内权力的加码;那么现实已经把这条线改写成:“外部战争→ 内部软政变→ 总统权力被削弱。”

  总统确实误判了它面对的外部对手;但帝国的大佬们也正在集体“枪口内转”,要阻止总统把误判变成制度灾难。他们的回眸一笑,笑得是那么狰狞可怕,不是“百媚生”而是“百畏生”。

  十六、谁在“政变”谁?

  从传统意义上说,是特朗普在试图“政变”整个制度:用被夸大的伊朗威胁否定情报的专业性;用仓促发动的战争架空国会的战争权;试图把战争中可能出现的恐袭与骚乱,转化为动用《叛乱法》的正当理由,从而在中期选举前后获得一套“总统战时专用权”。

  从我们提出的“软政变”角度看,则恰恰相反:是这个制度在对特朗普实行一场波澜不惊的政变:

  1)军方用战备弹药的数字和执行节奏,限制战争升级;

  2)情报界用辞职和“揭露真相”,撕破“迫在眉睫威胁”的合法性面纱;

  3)国会用补课式授权和预算条款,收紧总统的战争自由度;

  4)法院和州政府用程序和地方权力,预先拆解“全国紧急状态”的叙事空间;

  5)党内和金主用资源重新配置, 将其从“不二领袖”降格为“可抛弃的风险负债(liability)”。

  在这个意义上,“软政变”并非某个阴谋集团的秘密会议,而是大漂亮帝国自我保护本能的集体呈现。它极其现实:可以容忍一个误判的总统,但不会容忍他带着整个体系一起跳下悬崖。

  在特朗普关税战失败后,伊朗战争就是这一进程的又一高烈催化剂。随着战场与经济后果持续发酵,未来半年到一年,华盛顿还会出现更多看似零散、实则高度相关的事件:更多“Larry Johnson式”的内部专业人士发声,更多“Joe Kent式”的关键岗位辞职或爆料,更多以“监督”和“预算优化”为名的制度动作,还有那些我们无法预料的“黑天鹅”或“幺蛾子”事件。

  它们共同构成的,正是本系列标题所指:当帝国误判:伊朗战争与美国“软政变”的开端。

  (作者系海外侨领、昆仑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原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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