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当代中国需要更多潘毅、刘继明这样的知识分子?

2026-08-28
作者: 涓生 来源: 子夜呐喊

AI摘要
  • 张丹丹"灵活就业是福利"言论引发争议,暴露部分知识分子脱离底层、缺乏与普通人共情的问题
  • 潘毅、刘继明代表左翼知识分子传统,长期深入工厂工地与工农同吃同住,拒绝站在压迫者立场审视世界
  • 知识具有阶级性,可为资本服务成为"学术辩护",也可为劳动者服务揭露不公、推动解放
  • 当代中国迫切需要更多"在场者"而非"旁观者",需要"批判者"而非"装饰者"
  • 知识分子应"走下高台,走进人群",把阶级解放当作使命,这种立场选择是伦理选择也是阶级觉悟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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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读滠水农夫《“我无法站在高处看别人的痛苦”——从一场关于“灵活就业”的争论谈起》一文,深有同感。北京大学教授张丹丹一句“灵活就业本身就是一种福利”引发的这场争论,如同一面镜子,照出了当代知识群体中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一种是精致利己的“高处的旁观者”,另一种则是像潘毅、刘继明那样,“无法站在高处看别人痛苦”。在贫富差距、劳动权益等社会问题依然严峻的今天,我们迫切需要更多后一类人——那些永远站在受压迫和剥削者立场的知识分子。

  张丹丹教授的话在学院派的逻辑里或许可以自洽:正规就业用时间与稳定换取五险一金,灵活就业者虽然保障弱些,却获得了“时间自由”和“自主选择权”。然而,这种逻辑之令人心寒,因为它完全抽离了真实的社会权力结构。真正的选择是以“有得选”为前提的。当一个劳动者被排斥出正规就业市场,被迫在算法困顿、朝不保夕的零工经济里挣扎时,这种“自由”不过是一种“朝不保夕的自由”,是“没有更好选择下的次优选择”。

  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是否了解数据,而在于观察者所持的立场。当一个人拥有了稳定高薪的职业、体面的收入、完整的社会保障之后,却把别人的无奈重新解释为“福利”,这已经超出了学术判断的范畴,而是一种阶级立场的暴露。它说明,知识、资源和话语权的增长,非但没有拓宽其理解世界的能力,反而使其丧失了与普通人共情的精神机能。这印证了学者钱理群多年前的警示:我们的教育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与普通人的命运越来越远,把知识当作个人跃升的工具,把话语权变成自我辩护的武器。

  与此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潘毅、刘继明所代表的左翼知识分子传统。潘毅教授说“我无法站在高处看别人的痛苦”,这并非一句温情的口号,而是一种基于阶级自觉的立场宣誓。她长期深入工厂、工地,与女工同吃同住,睡泥土地、吃两元盒饭,把底层工人的苦难当作自己研究的起点和归宿。她的知识不是为了发表论文,而是为了改变现实——她成立“女工服务中心”,要求自己的学生毕业后去当基层干部、办民间公益组织,而非留在高校。这种“无法站在高处”,本质上是拒绝站在压迫者和剥削者的位置上去审视世界,而是选择与劳动者站在一起,平等地注视,把苦难当作自己的责任。

  作家刘继明则在诗歌中写道:“当讨好富人成为整个社会的时尚,我愿意做一个穷人,在尚未被资本掠夺的土地上,用汗水去捍卫一个阶级的尊严。”这种姿态在当下显得如此“不合时宜”,是因为在一个崇拜成功、美化资本的时代,愿意公开站在穷人一边,为普通劳动者发声的知识分子,已经成了异类。小说《人境》中的主人公慕容秋,正是这种与工农相结合的知识分子理想的化身,《Black & White》中的王晟则从精英文化群体走向劳动阶级,“回到人民中间”,获得了凤凰涅磐似的重生。

  潘毅和刘继明的实践,继承了中国先进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的左翼传统。从五四时期“到民间去”的呼声,到延安时期知识分子与工农群众相结合的倡导,一条清晰的精神脉络贯穿其中:知识分子只有深入群众,才能真正理解中国;只有改造自己的思想,树立劳动人民的立场,才能成为对人民有用的知识人。

  这一传统建立在马克思主义的阶级分析方法之上。它要求知识分子清醒地认识到,在阶级对立的社会里,知识并非价值中立的。知识可以为资本服务,成为掩盖剥削的精致修辞;也可以为劳动服务,成为揭露不公、推动解放的武器。张丹丹教授或许并非出于恶意,但她那句“灵活就业是福利”的论述,客观上恰恰为一种不合理的劳动体制提供了“学术辩护”,这就是知识在特定立场下产生的实际效果。

  而潘毅的研究则始终指向阶级的解放。她获得“社会学奥斯卡”米尔斯奖的著作《中国女工》,其最可贵之处不在于学术深度,而在于她始终把女工当作有血有肉的人、当作阶级主体来看待,而非仅仅当作研究对象。她的知识是为劳动者服务的,是要让“农民工都能看懂”的。这种让知识“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的努力,正是左翼知识分子区别于学院派精英的根本标志。

  当代中国正经历深刻的社会转型,资本与劳动的关系、分配正义、劳动者权益保障及阶级对立等问题日益凸显。在此背景下,知识分子的立场选择至关重要。

  首先,我们需要更多的“在场者”而非“旁观者” 。互联网时代,知识分子容易陷入数据、模型和概念的迷雾中,把活生生的劳动者简化为“变量”和“参数”。而潘毅式的“在场”,是用身体去感受压迫的重量,用心灵去倾听沉默的声音。这种“在场”是打破精英傲慢、重建知识分子社会良心的唯一途径。

  其次,我们需要更多的“批判者”而非“装饰者” 。当“讨好富人成为整个社会的时尚”,当不公被美化为“福利”,剥削被包装为“自由”,知识分子的首要责任就是“祛魅”——揭穿那些为现行不平等秩序辩护的精致谎言。刘继明通过小说《启蒙》,辛辣地解构了某些“右派”知识分子从“受难者”蜕变为“精致利己主义者”的历程,正是要唤醒知识分子的自我反省和批判精神。

  马克思主义告诉我们,知识不应当止步于解释世界,其根本目的在于改变世界。潘毅不仅研究问题,更投身于劳工组织和教育实践;刘继明不仅书写受剥压者的痛苦,更试图通过文学重建“人民的主体性”和改造社会的力量。他们证明了,知识分子与工农相结合,不是一句空洞的口号,而是一条通往社会进步的道路。

  “灵活就业是福利”的争论不会很快平息,因为它触及了知识分子的灵魂之问:我们的知识究竟为谁服务?我们的立场究竟站在哪一边?潘毅那句“我无法站在高处看别人的痛苦”和刘继明诗句“当讨好富人成为整个社会的时尚,我愿意做一个穷人,在尚未被资本掠夺的土地上,用汗水去捍卫一个阶级的尊严”,之所以叩人心扉,因为它道出了知识分子的良知:拒绝高处的特权,选择与低处的劳动者同行。当代中国需要的,正是更多这种能够“走下高台,走进人群”,把阶级解放当作自己使命的知识分子。他们或许被视为“异类”,但正如历史所证明的,他们才是一个民族真正的脊梁。

  在这个意义上,潘毅、刘继明所代表的左翼传统,不仅是一种学术取向,更是一种伦理选择,一种阶级觉悟,一种在资本逻辑席卷一切的时代里,知识分子所能坚守的最可贵的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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