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毛泽东的旗帜飘扬在巴西

　　据媒体报道：当地时间10月27日，巴西甲级联赛弗拉门戈俱乐部3比2战胜米内罗竞技的比赛中，出现了印有毛主席头像的旗帜，旗帜上方的词语为"Bonde do Mao"(“毛主席的队伍”)，下方文字为“阶级斗争”。

　　此面旗帜属于一个叫做“毛主席的队伍”的反法西斯球迷组织。该组织当天在社交媒体上纪念了这一历史性时刻：

　　“‘毛主席的队伍’首次在马拉卡纳球场的看台上高高飘扬!愿这仅仅是个开始，未来还会有更多!无论人民身在何处，我们都将带着我们的奋斗、理想与热情奔赴那里。与人民站在一起，为人民而战。马拉卡纳，亦是一片赤红!”

　　弗拉门戈的球迷的看台政治传统由来已久，早在2014年，就有球迷组织公开以反法西斯和左翼身份介入看台政治。此次举旗的“毛主席的队伍”的反法西斯政治集体隶属于弗拉门戈反法西斯青年球迷组织。

　　事件发生的背景是2026年巴西大选卢拉击败小博索纳罗后的里约庆祝游行，游行队伍将“毛泽东的旗帜”从大街举到了球场看台。

　　对于这些年轻球迷而言，举起毛主席旗帜，不仅是在庆祝小博索纳罗这个美帝走狗、“小法西斯”的败走，更是在向巴西人民宣示 “我们不只是卢拉的支持者”。

　　本届巴西大选中，卢拉在首轮落后约220万票的情况下，第二轮实现约约440万票的反超。卢拉的两个操作对于转败为胜起到了关键作用，其一是通过基层动员将首轮超过三千万弃权选民的相当一部分拉回来投票;其二是在二轮投票前密集放出“上五休二”取代“上六休一”、基本食品免税、周末公交免费、家庭补助金升级等直接作用于家庭现金流和时间支配的福利承诺。

　　然而，卢拉的福利政策能够被许诺出来，恰恰是因为它们不谈结构，不谈所有制，不谈谁承担成本，因而可以在不会得罪资本寡头的同时，让选民感知到了实实在在的利益。但问题也正在这里，巴西国内同样面临严重的贫富分化、生产过剩危机和债务危机。卢拉第三个任期开始以来，公共债务已上升超过10个百分点，超过GDP的82%，今年的预算赤字预计达到GDP的8%，而实际利率居高不下，偿债成本本身就在扩大赤字。胜选次日，巴西股市一度暴跌17%，雷亚尔对美元贬值约10%。更根本的约束来自国会，右翼政党在三周前的国会选举中大获全胜，卢拉将面对一个“右翼主导的国会”，任何触及税收结构或土地关系的改革在立法层面都近乎不可能。

　　这种状况用大白话来讲就是：卢拉不敢去打土豪，又拿什么“分田地”?

　　卢拉建树不大的前三个任期已经证明了，一个以“反新自由主义”话语赢得选举的政府，却在执政中反复被资本主义的条条框框和保守国会束缚手脚，其社会政策的成效不可能转化为对结构性不平等的实质性触动。

　　卢拉是工人出身，上世纪70年代投身工人运动，80年代参与创建巴西劳工党并当选为党主席。劳工党在意识形态上是民社主义，与无地工人运动关系密切，主张实行土地改革，在基层推动参与式预算这类激进政策。

　　1989年，科洛尔当选巴西军人政权结束后首任直选总统，上台后积极推行经济自由化和私有化等新自由主义政策。经历了新自由主义带来的痛苦，劳工党在卢拉的带领下首次赢得了2003年的大选。

　　然而，卢拉上台后，却只是实行了很有限的改良，甚至没有像委内瑞拉和玻利维亚那样实行国有化政策，反而在一定程度上继续执行了科洛尔的新自由主义政策，保留了初级财政盈余、浮动汇率和通货膨胀目标制这“三大支柱”，并继续尊重与IMF的协议。有研究明确指出，卢拉政府的经济政策“与卡多佐政府的新自由主义经济政策没有不同”。

　　虽然劳工党在创立之初就是一个广泛、多元的左翼政党，其主流意识形态并非马列主义，而是社会民主主义和“劳工社会主义”，不追求激烈革命，然而，卢拉上台后对帝国主义和国内的资产阶级还是作出了太多的妥协、让步，连民主社会主义都达不到，而是策略性地接受并延续了右翼政府的新自由主义政策，引起劳工党内左翼的强烈不满，很多劳工党的基层群众认为卢拉背叛了劳工党。2018年，右翼的老博尔索纳罗能够上台，就反映了人民对卢拉政府背叛社会主义和财富分配不公的严重不满。

　　而今，“毛泽东的旗帜”被巴西青年第一次如此高调地公开打出来，正是巴西左翼青年们要使用一个比切·格瓦拉“更硬核”、“更指向无产阶级斗争”的符号，来表明自己与“选举中的卢拉支持者”的区别。或许这面旗帜并不直接宣示革命的来临，但它彰显了巴西左翼青年正在进一步觉醒。

     【文/子午，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子夜呐喊”公众号，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