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今天】《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公开发表(1976年1月1日)
水调歌头・重上井冈山(毛泽东,1965 年 5 月)
久有凌云志,重上井冈山。千里来寻故地,旧貌变新颜。到处莺歌燕舞,更有潺潺流水,高路入云端。过了黄洋界,险处不须看。
风雷动,旌旗奋,是人寰。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
这篇水调歌头是教员在1965年5月25日写的,在1976年1月1日的《诗刊》上第一次发表,开篇寥寥数语,便将跨越三十八年的时空眷恋与时代变迁尽收笔底;“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则尽显共产党人改天换地的豪迈与自信。在2026年的第一天,让我们再次品读这首传世词作,循着历史的足迹回溯到1965年5月的井冈山,那幕教员步送湖南同志下山的场景,那段振聋发聩的对话,依然能让我们触摸到一个无产阶级革命家深沉的历史自觉。这首词不光是对井冈山岁月的深情回望,更是对国家前途的深刻叩问,是留给我们后人的精神丰碑。
要读懂这首词的创作初心,必先读懂1965年那个特殊的历史节点,读懂教员重上井冈山的深层意蕴。彼时,距离新中国成立已过去16年,经过国民经济调整,国家发展逐渐走出此前的困境,工农业关系趋于协调,1965年农业总产值较调整初期增长55%,工业总产值增长99%,国民经济呈现出稳步回升的态势。但在平静的发展表象之下,内外挑战已然浮现:国际上,中苏关系持续恶化,苏共修正主义思潮蔓延,帝国主义阵营对中国的封锁与遏制从未停歇,从经济制裁到军事威慑,企图将新生的社会主义中国扼杀在发展进程中;国内,经过几年的调整,农村经济逐渐复苏,但关于农业发展道路的争议仍在持续,部分地区自发出现的包产到户现象,引发了党内关于集体经济前途的深刻讨论,八届十中全会上对“单干风”的批判,更凸显了教员对这条发展道路选择的看法。
井冈山,对于教员而言,是革命理想的起点,是红色基因的源头。1927年,正是在这里,教员领导秋收起义部队建立了中国第一个农村革命根据地,点燃了“农村包围城市、武装夺取政权”的星星之火。三十八年风雨兼程,从井冈山的星火燎原到新中国的成立,从革命战争的枪林弹雨到和平建设的艰苦探索,教员始终将井冈山精神视为共产党人的精神底色。1965年5月,72岁的教员毅然踏上重上井冈山的征程,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故地重游,而是一次对革命初心的回望,一次对发展道路的深思。正如他在茶陵夜泊时所言,“我们不‘思故乡’‘思井冈’”,这句看似平淡的话语,道出了井冈山在他心中不可替代的历史分量,这里不仅是他个人革命生涯的重要里程碑,更是中国革命得以生根发芽的土壤,是共产党人坚守信仰、砥砺前行的精神坐标。
1965年5月21日,教员从长沙出发,在湖南省委第一书记张平化、公安部副部长汪东兴的陪同下,乘汽车经醴陵、攸县、茶陵、永新等地,向着井冈山进发。这段行程,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脉络上,在茶陵,他深夜研读同治年间的《茶陵州志》,从地方历史的变迁中探寻社会的发展;在永新,他驻足于当年革命斗争的旧址,追忆那些为理想献身的先烈;在黄洋界,他站在当年保卫战的遗址前,向陪同人员详细讲述1928年那场以少胜多的惨烈战斗,感慨“那一次好险哦”,叮嘱大家“日子好过了,井冈山的精神不能丢了”。一路上,教员始终保持着简朴的作风,在井冈山宾馆,他拒绝了舒适的席梦思弹簧床,坚持要求换成简易的木板床;每餐菜肴仅四碟清淡小菜,芋头、泥鳅、小竹笋这些三十多年前在井冈山吃过的食物,让他倍感亲切。这种深入骨髓的简朴,正是井冈山精神在他身上的生动体现,也让随行人员深刻体会到老一辈革命家始终不变的为民初心。
在井冈山的日子里,教员的行程安排得满满当当,他接见老红军、老赤卫队员,倾听他们的心声,了解基层群众的生活状况;他询问井冈山的建设情况,指示要尽快完成下马的宾馆小礼堂建设,关注当地群众的生产生活需求;他在山间散步时,面对没有道路的荒坡,笑着说道“路是人走出来的嘛,我就不信前面没有路”,这句语,既是对眼前场景的回应,更是对共产主义革命道路的自信宣言——即使前路布满荆棘,只要坚持正确的方向,就能走出一条属于无产阶级的发展之路。在与井冈山管理局工作人员的交流中,他认真审阅革命博物馆的陈列大纲,肯定了对井冈山革命历史的真实还原,也传递出对红色历史传承的高度重视。
张平化,作为此次陪同人员中唯一的井冈山老战士,与井冈山有着深厚的渊源。他的家乡就在湖南炎陵,全家有7口人为革命献身,井冈山的一草一木,都承载着他对先烈的缅怀与对革命的忠诚。从长沙出发时,他全程陪同教员,既是向导,也是革命精神的亲历者。在井冈山的这段时光里,他始终紧随教员左右,认真聆听教员的每一句叮嘱,感受着教员对革命历史的敬畏、对群众利益的牵挂。当教员决定下山时,谁也没有想到,会出现那样一幕令人动容的场景——这一幕,不仅定格了革命者之间的深情厚谊,更凝聚了教员对中国发展道路的深刻思考。
井冈山的清晨,薄雾尚未散尽,教员在井冈山宾馆的台阶前,目送湖南同志准备登车下山。此时,他刚刚结束一夜的工作,未曾有片刻休息,疲惫的神情中却透着坚毅。令人意外的是,教员没有转身回房,而是走下台阶,随着发动的小车,一步一步地随车前行——他要步送湖南同志下山。这一举动,让张平化瞬间热泪盈眶,他连忙下车,快步走到教员面前,哽咽着请求:“教员,您办公一夜还没有睡觉,快回房休息吧,我们谁能担当得起您的步送啊!”在张平化心中,教员是革命的领袖,是井冈山精神的化身,如此殊荣,让他既感动又惶恐。
教员停下脚步,目光温和却坚定地看着张平化,缓缓说道:“你们这么多人那么远送我上井冈山,我走几步送送你们,有什么不行?快上车吧。”话语朴实无华,却透着浓浓的真情。在那个等级观念尚未完全消解的年代,教员作为党的领袖,主动步送地方干部,这一细节彰显了他始终坚持的平等观念与群众路线——在他心中,无论职务高低,都是为人民服务的战士,都是革命事业的同行者。张平化深知教员的脾气,知道再多的劝说也无济于事,他含着泪花,深深鞠了一躬,说了声“请教员保重!”,却迟迟不愿上车,眼神中满是不舍与崇敬。
正是在这短暂的驻足中,教员的目光变得愈发深邃,他看着张平化,大声问道:“你是没有忘记专列上我的许诺吧。我为什么把包产到户看得那么严重,中国是个农业大国,农村所有制的基础如果一变,我国以集体经济为服务对象的工业基础就会动摇,工业产品卖给谁嘛!工业公有制有一天也会变。两极分化快得很,帝国主义从存在的第一天起,就对中国这个大市场弱肉强食,今天他们在各个领域更是有优势,内外一夹攻,到时候我们共产党怎么保护老百姓的利益,保护工人、农民的利益?!怎么保护和发展自己民族的工商业,加强国防?!中国是个大国、穷国,帝国主义会让中国真正富强吗,那别人靠什么耀武扬威?!仰人鼻息,我们这个国家就不安稳了。”
这段话语,字字千钧,振聋发聩,既是教员对张平化的谆谆教诲,更是他对国家前途命运的深刻忧虑与清醒认知。彼时,关于包产到户的争议已持续数年,早在调整时期,安徽等地就有农民自发搞起包产到户,部分党内同志认为这种方式能调动农民积极性,缓解农村经济困境,但教员始终坚定地反对这一做法。在他看来,包产到户绝非简单的生产方式调整,而是关乎社会主义制度根基的重大问题——中国是农业大国,农村集体经济是国民经济的基础,工业基础的建立与发展,始终以服务集体经济、满足农村需求为导向。一旦农村所有制基础发生改变,集体经济瓦解,工业产品就会失去广阔的农村市场,工业公有制的根基也会随之动摇,最终必然导致两极分化,让广大农民重新陷入贫困的境地。
教员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中国几千年的封建农业社会,始终未能摆脱“两极分化”的轮回,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这种社会不公是引发社会动荡的根源。教员亲身经历过旧中国的苦难,深知农民的艰辛,他领导革命的核心目标,就是要打破这种不公,让农民真正成为土地的主人,让全体人民实现共同富裕。而包产到户所隐含的“单干”倾向,恰恰与这一目标背道而驰,一旦放任发展,必然会重现两极分化的局面,辜负无数先烈为革命牺牲的初心。
1965年的中国,正处于帝国主义与修正主义的双重包围之中。帝国主义阵营从诞生之日起,就对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虎视眈眈,从鸦片战争到新中国成立前,他们通过战争、不平等条约等手段,对中国进行了长达百年的掠夺与压迫。即便新中国成立后,他们依然通过经济封锁、军事威慑等方式,企图遏制中国的发展。教员清醒地认识到,帝国主义绝不会允许中国真正富强起来,因为一个强大的中国,会打破他们的霸权格局,让他们失去耀武扬威的资本。如果中国放弃集体经济,走“单干”的道路,必然会在经济上依赖帝国主义,陷入“仰人鼻息”的境地,国家的主权与安全将无从保障,人民的利益也将被肆意践踏。
教员所关注的,不仅仅是眼前的经济发展问题,更是无产阶级能否守住革命成果,先锋队能否始终维护人民利益,如今的道路能否实现民族独立与富强的根本问题。在他心中,共产党的使命就是为人民谋幸福、为无产阶级谋解放,一旦偏离了三面红旗的道路,偏离了共产主义的目标,就会失去人民的支持,失去执政的根基。这种对人民利益的极致守护,对国家命运的深切关怀,正是教员始终坚守的初心,也是井冈山精神的核心内涵。
听完教员的这番话,张平化内心深受震撼,他激动地望着教员,大声说道:“教员,我懂了。”这三个字,饱含着他对教员思想的深刻领悟,对革命道路的坚定认同。此刻的他,不仅读懂了教员反对包产到户的深层考量,更读懂了作为一名共产党人所肩负的历史责任——必须坚守社会主义经济的道路,必须守护好人民的利益,必须传承好井冈山精神,才能让中国在复杂的内外环境中站稳脚跟,实现真正的发展与富强。
湖南小车队再次启程下山,车轮缓缓转动,张平化与随行人员从汽车的反光镜中,清晰地看到教员依然站在原地,大手还在不停地挥动,大步还在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那道苍老却挺拔的身影,在井冈山的晨曦中愈发清晰,成为了他们心中永不磨灭的印记。这一幕,是教员与井冈山革命史的续写,是教员对赌上一生运动的前奏,更是对如今马列毛主义者的嘱托。
时隔半个多世纪,在2026年的第一天,当我们再次品读这首词作,回望那段井冈山的革命对话,我们要以“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的革命韧劲,持续筑牢无产阶级专政的根基,不负教员的殷切期望,让无产阶级革命的火种在持续斗争中永不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