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瑞罢官5：批《罢官》并非毛主席心血来潮

　　有些人觉得批《海瑞罢官》是毛主席的心血来潮。其实不然，虽然批判文章不是毛主席组织人写的，但与毛主席正在思考的大事契合，就被毛主席拿来当甩向水面的石头用了，这是偶然性。《海瑞罢官》历史观是非马克思主义的，且无论是否出于吴晗的本意，但总归被有心人拿来隐射现实斗争，文章被批是迟早的，这是必然性。

　　毛主席一贯重视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早在1944年，毛主席在延安看了新编历史剧《逼上梁山》后，明确指出：历史是人民创造的，但在旧戏舞台上人民却成了渣滓，由老爷太太少爷小姐们统治着舞台，这种历史的颠倒，现在由你们再颠倒过来，恢复了历史的面目。新中国刚成立，1951年年中，毛主席的《应当重视电影<武训传>的讨论》，振聋发聩：“像武训那样的人，处在清朝末年中国人民反对外国侵略者和反对国内的反动封建统治者的伟大斗争的时代，根本不去触动封建经济基础及其上层建筑的一根毫毛，反而狂热地宣传封建文化，并为了取得自己所没有的宣传封建文化的地位，就对反动的封建统治者竭尽奴颜婢膝的能事，这种丑恶的行为，难道是我们所应当歌颂的吗?”1954年，两个小人物李希凡、蓝翎批评权威俞平伯的文章被各大报刊拒绝，毛主席知道后说：“这是三十多年以来向所谓红楼梦研究权威作家的错误观点的第一次认真的开火”，“看样子，这个反对在古典文学领域毒害青年三十余年的胡适派资产阶级唯心论的斗争，也许可以开展起来了”，“事情是两个小人物做起来的，而大人物往往不注意，并往往加以阻拦，他们同资产阶级作家在唯心论方面讲统一战线，甘心做资产阶级的俘虏”。但是新中国百废俱兴，毛主席日理万机，头绪太多，没有把过多的精力放在这些方面。

　　1962年，经历了黑暗风、单干风、翻案风，在八届十中全会上，毛主席重提阶级斗争，并开始抓反修防修。预备会上，他读了康生递上来的条子，“利用小说进行反党活动，是一大发明“，并说”凡是要推翻一个政权，总要先造成舆论，总要先搞意识形态方面的工作，无论革命也好，反革命也好，他先要搞意识形态“。经历过反复，1962年之后调整工作走入正轨，毛主席可以有更多的精力关注国内意识形态领域的阶级斗争。当年年底，在同华东各省市书记谈话时，针对当时的文艺界，他说：“有害的戏少，好戏也少，两头小中间大。帝王将相，才子佳人多起来，有点西风压倒东风，东风要占优势“。1963年9月，毛主席对《戏剧报》和文化部进行了两次尖锐、凌厉的批评，他说：一个时期，《戏剧报》尽宣传牛鬼蛇神。文化部不管文化，封建的、帝王将相的、才子佳人的东西很多，文化部不管。要好好检查一下，认真改正，如不改变，就改名为帝王将相部、才子佳人部或者外国死人部。从这些讲话我们可以看出，虽然社会主义了，但当时文艺界还是旧的意识形态统治，并且很严重。当年底，毛主席转批《柯庆施同志抓曲艺工作》时，写道：“社会主义改造在许多部门中，至今收效甚微，许多部门至今还是死人统治着“，”社会经济基础已经改变了，为这个基础服务的上层建筑之一的艺术部门，至今还是大问题 “，”许多共产党人热心提倡封建主义和资本主义的艺术，却不热心提倡社会主义的艺术，岂非咄咄怪事 “。这个批件，批给的正是北京的彭真和刘仁。可见，彭和其他一线负责人一样，对毛主席的思路其实是清楚的，只是不认同。

　　1964年5月，毛主席在中宣部《关于全国文联和各协会整风情况的报告》草稿上批示：这些协会和他们所掌握的刊物的大多数，十五年来，基本上不执行党的政策，做官当老爷，不去接近工农兵，不去反映社会主义的革命和建设。最近几件，竟然跌到了修正主义的边缘。如不认真改造，势必在将来的某一天，要变成像匈牙利裴多菲俱乐部那样的团体。之后不久，以彭真为组长的文化运动五人领导小组成立。当年6月，毛主席批评吴冷西，人民日报对外讲阶级斗争，发表同苏共领导论战的文章，对内不讲阶级斗争，对提倡鬼戏不作自我批评。所谓鬼戏，是1960年新编的昆曲《李慧娘》，次年廖沫沙写《有鬼无害论》、人民日报发《一朵鲜艳的红梅》赞扬该剧。前一年，文化部和上海文汇报就批评过有鬼无害论，毛主席这次批评，明显，他已经开始抓意识形态领域的阶级斗争了。7月，第九评发表，全程参与中苏论战的吴冷西后来回忆说：“毛主席从中苏论战中越来越强烈地认为，社会主义国家产生修正主义并非是偶然的现象，而是有着深刻社会根源的规律性的事件。”加之调整与恢复很有效果，“毛主席从农村基层发起的四清运动，就扩展为上层建筑的文化运动”。

　　这年夏天起，对电影、戏曲的批判力度不断加大，之后还拓展到哲学领域，如杨献珍的合二为一、周谷城的时代精神、冯定的人生观、孙冶方的价值法则都遭到批评。次年3月初，书记处开会，一线负责的小平同志和彭真都主张赶快“刹车”，学术讨论要“降温”。显然，他们坚持的是八届十中全会之后一线们的想法，阶级斗争要在小范围内搞，不要影响调整和经济工作。并且，从前后的讲话来看，他们认为那些旧的世界观的戏剧和电影，要么没有任何问题，要么没太大问题，学术批评一下就可以了。1965年6月，毛主席在同华东局委员们谈话时说：在20多年前我放过空炮，这只能怪我，谁叫你放了空炮，不实际抓呢。结果文艺为资产阶级服务，帝王将相在台上乱跑，劳动人民在台上只能打旗子跑龙套。

　　显然之后，毛主席对意识形态抓得越来越紧，这是反修防修的大事，《海瑞罢官》挨批也就成了题中之义了。可以看出，毛主席的思路是一贯的，就是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社会主义的意识形态要为社会主义服务，当我们的经济基础已经变成社会主义之后，上层建筑领域的社会主义建设才刚刚开始，这是一个严峻的、复杂的、长期的、事关复辟与反复辟的斗争。一线负责人并不认同这种思路，他们一心想的就是搞经济，甚至困难时期还考虑过两弹下马。两者的分歧，逐渐演变成为对立、冲突，最终也迫使毛主席发动了他一生中的第二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