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豫皖红28军“小长征”往返走了多少里？

　　引子：

　　众所周知，参加长征的红军队伍一共有 4 支，他们是红 1 方面军、红 2 方面军、红 4 方面军和红 25 军。红 1 方面军（中央红军）1934 年 10 月从江西出发，红 2 方面军（红 2、6 军团）1935 年 11 月从湖南桑植出发，红 4 方面军 1935 年5 月从川陕苏区出发，红 25 军 1934 年 11 月从河南罗山出发。

　　但是，少为人知的是，还有一支队伍在 1935 年 5 月也踏上了长征路。这支队伍就是原鄂豫皖红 25 军的兄弟部队、高敬亭率领的红 28 军。

　　父亲张辉（原名张新民）是鄂豫皖红 28 军老战士。他对我们说，1935 年参加红军不久，就随部队从大别山出发西征，向桐柏山进击，追赶 1934 年 11 月从罗山何家冲出发长征的红 25 军，但过了平汉铁路，刚到达桐柏山西缘，就被国民党东北军阻截在南阳平原东口，后路也被国民党西北军围堵，情况十分危险。军政委高敬亭果断决定，杀个回马枪、东归大别山。

　　这次西征东归，有文称之为 “小长征”，行程 2000 余里。但实际情况是，部队行军并非常态，为冲破敌人的围追阻截，消耗和诱杀敌人，部队常采取声东击西、兜兜转转的办法。此次西征都在山区，山高千米，但上上下下就是几十公里，实际行程很难计算。张辉是中途介入，边走边打，状况极为惨烈。

　　父亲是河南信阳市罗山县彭新镇仁和村竹林人，1931年参加儿童团（9 岁），1935 年初夏在罗山铁铺乡韭菜崖参加了红军（13 岁），任中共鄂东北道委（兼游击总司令部）罗陂孝特委交通队员、罗山四区（新县卡房）便衣队员，队长胡贤才/石世伦、指导员杨厚益、战友陈福胜、罗继云。罗陂孝特委书记何耀榜，时28 岁，大悟宣化店人，从 1928 年到 1948 年，在大别山整整战斗了 20 年，一直坚持到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著有《大别山上红旗飘》一书。

　　一、红28军重建

　　红 28 军是鄂豫皖老部队，曾两次并入红 25 军。1934 年 4 月是第二次合编，红 25 军军长徐海东、政委吴焕先。1934 年 11 月 16日，红 25 军吴焕先政委在罗山县铁铺乡何家冲银杏树下宣读了郑位三起草的《出发宣言》，而后全军出发，开始战略转移（注：相邻的彭新镇前锋村殷家湾也是红 25 军长征出发地之一）。同时，原鄂豫皖省委的多数干部、部分基层党政干部也随红 25 军走了。鄂豫皖省委常委高敬亭尚在皖西，并不知红 25 军转移之事。

　　红 25 军从罗山何家冲出发前夕，省委对根据地今后的斗争方针作了安排。省委指示，要重建红 28 军，并责成省委常委、省苏维埃主席、鄂西北道委书记高敬亭负责。省委建议同鄂东北道委一起活动的罗陂孝特委负责人徐成基、何耀榜到皖西，向高敬亭传达省委指示。同时，省委指定王福明为新的鄂东北道委书记。

　　红 25 军长征后，鄂豫皖省委常委、皖西北道委书记高敬亭正率领红82 师等在皖西地区固守深山，在豫东商城和皖西金寨边界、商城南部和鄂东礼山等几块游击根据地坚持斗争。

　　1934 年 12 月下旬，高敬亭将分散活动的红 82 师、皖西 3 路游击师（相当

　　于营）和红 25 军留下的 2 个连整编为红 218 团，团长罗成云，政委熊大海，全团 700 余人。

　　1935 年 2 月 1日，高敬亭率红 218 团到达立煌县（金寨）抱儿山，与方永乐、陈守信、徐成基率领的鄂东北独立团会合。据载：方永乐取出精心保护的两张“八行纸”，这是鄂豫皖省委书记徐宝珊留给高敬亭的亲笔信，内容是要求高敬亭重建红 28 军，继续坚持鄂豫皖苏区的武装斗争。此时，高敬亭方知红 25军已经长征西去。

　　高敬亭  何耀榜

　　1935 年 2 月 3日（除夕）。当天下着鹅毛大雪，高敬亭率部转移至太湖县凉亭坳（现为岳西县河图镇凉亭村，位于皖鄂两省英霍潜太交界区），晚上在汪胡氏宗祠召开了干部会议。根据鄂豫皖省委转移前的指示，将红 218 团和鄂东北独立团合编，重新组建红 28 军，这是红 28 军第三次重建了。此时，鄂豫皖苏区尚未设省委，高敬亭担任军政治委员（未设军长），统一领导鄂豫皖边区的党政军工作。因此，大家称其为高政委、高书记。由于在战时，战士们还会称其为高军长。另外，高敬亭还有一个称呼“老洪”。

　　2 月 4日，高敬亭在凉亭坳主持召开了军人大会。当天正是大年初一，上午10 时左右，红军指战员齐集在凉亭坳西侧的竹林湾里，高敬亭登上高坡，迎着寒风，向全军传达了省委对红军坚持鄂豫皖斗争的指示信，分析了红 25 军北上抗日后的革命形势，宣布了重建红 28 军的决定。他大声地说道：“省委和主力走了，红军的根子走不了。”还是那句话：“不要钱、不要家、不要命，一心只要闹革命！”“只要我们一心跟着共产党，我们就一定能够把红旗永远地插在大别山上！”

　　凉亭坳会议暨红 28 军第三次重建旧址

　　得知红 28 军再次建立，国民党急调第 32、64、65 师，向凉亭坳一带合围“清剿”。红 28 军立即向霍山方向行动，2 月 6日至 12日，分别于潜山县分水岭、霍山县长岭庵和黄泥榜突破国民党军的拦截，翻越皖西最高峰白马尖山（海拔1777 米），摆脱了敌人。

　　霍山县大别山主峰白马尖

　　红 28 军自成立以来，天天遭遇敌人的围追堵截。红军每天摸黑吃饭，两头不见天；断炊时用野菜充饥，裹腹已难，吃盐更难；部队整天爬高山、钻老林，衣删褴褛，但大家并不怕苦。休息时，为防蛇虫和山水，就用几根树枝架在树间当床。睡觉还要睁只眼，防止敌人偷袭。

　　4 月 14日，拂晓．红 28 军经过急行军，翻越罗汉尖，经龙井岸来到湖北蕲春县毛家嘴地区，这里是安徽通向湖北的通道之一。此时正值清明谷雨期间，突下滂沱大雨，毛家嘴一片泽国，队伍只得停止前进，临水而宿。

　　由于当地保长告密，国民党梁冠英的第 25 路军96 旅192 团和太湖保安团一部乘大雨，分两路向毛家嘴合围。敌人的便衣队也冲了进来，我军腹背受敌，经方永乐、林维先率部拼死博杀，部队突出重围，回到鹞落坪，但此战红军伤亡100 多人，这是红 28 军成立以来牺牲最多的一次。由于敌人穷追不舍，红 28 军极为困难。为此，军师领导研究，决定寻找战机，狠狠地咬敌人一口。

　　4 月 20日，部队到达霍山县汤池畈东侧 5 公里的桃岭，此地山形险要，加之敌人已是骄兵疲兵，高敬亭、方永乐决定在此排兵布阵，与梁冠英的第 25 路军正面交锋。梁冠英本来是冯玉祥西北军所部，北伐时有 “钢军”之称，是当时鄂豫皖 “剿共”部队中最能打的，西北军作战勇猛，敢于刺刀见红，加之鬼头大刀队，很有威力。

　　桃岭之战，除交通队保卫高敬亭外，全军杀向敌人。“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第 25 路军 32 师 95 旅 190 团的敌人抽出鬼头大刀向红军冲过来，可是红军的士气比敌人更高，师团领导皆上阵博杀，拼大刀、拼刺刀、拼拳脚，勇猛无常。在我军前后夹击下，尾追多日、长期跟踪红军的 190 团前卫两个营被消灭，后边一个营被击溃。博杀中，我军红 244 团团长徐贤才牺牲。

　　此战，红军缴获各种枪支 400 余支，子弹 5000 余发。敌一营营长包士信被击毙，敌二营营长苏桂攀被击伤，毙伤连级军官十二名。战后，红 28 军武装起来了，不少战士还缴获了鬼头大刀。这一仗，打的敌人目瞪口呆，第 25 路军总指挥梁冠英再也不敢小瞧红军了。此战被称为“桃岭头大捷”。

　　5 月 3日，国军“剿匪”失利的消息传到南京后，蒋介石迅即拍电报给鄂豫皖三省 “剿匪”代总司令张学良：“查鄂豫边区‘残匪’迭令‘剿办’，尚未肃清。现‘匪’流窜如故，日见猖獗，若不迅速扑灭，遗患无穷。兹为彻底肃清永绝后患计，重新部署”。

　　二、红28军西征（小长征）

　　尽管“桃岭战斗”打赢了，但此时的高敬亭，考虑更多的还是红 28 军向何处去的问题。鄂豫皖省委随红 25 军走后，红 28 军与中央和省委的关系彻底断了，成了一支孤军。敌人把鄂豫皖视作心腹之患，派驻 “进剿”的兵力越来越多，烧山、并村、盖碉堡，手段也是越来越残酷。红 28 军冲破一个包围圈后，又会陷入另一个包围圈，不少干部战士在敌人反复“清剿”英勇牺牲，伤病员也在增加。怎么办？高敬亭的心情很沉重。“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一个大胆的想法开始在他的心中生成。

　　1935 年 5 月 7日，红 28 军到达霍山、潜山、舒城三县结合部的霍山黄尾河（现属岳西），与中共皖西特委领导的红 246 团会合。高敬亭在黄尾河镇云峰村桃树岭的莲花池乡王家高屋召开高层会议，史称“黄尾河会议”，研究下一步的行动。

　　高敬亭重点分析了国民党军重点“清剿”皖西的严峻形势。最后，会议决定：

　　为了保存红军力量和新创建的皖西游击根据地，高敬亭率红 28 军主力离开鄂豫皖苏区，西进桐柏山找红 25 军。同时，徐成基率红 246 团留在皖西坚持斗争，巩固和扩展游击根地。这样，既可以把敌人调出皖西，打破国民党在皖西聚歼红军的企图，也可以减轻敌人对鄂豫皖边区 “清剿”的压力。高敬亭还对部队做了调整，将红 246 团一个精锐连补入红 28 军，精简人员编入红 246 团。据称：“黄尾河会议”的主要精神只有少数领导人知道。

　　5 月 9日，红 28 军开始西征。高敬亭率红 28 军主力 244 团、手枪团、特务营 1800 多人，从安徽霍山县（现岳西）黄尾河镇悄然出发，沿着发源于青天畈的黄尾河，进入磨子潭、东淠河，穿越深山向北而行，然后西进。

　　黄尾河镇红 28 军西征出发地

　　18日，红 28 军通过光山、经扶至麻城封锁线，抵达豫东南的罗山县杨店以东查家坳，准备和鄂东北独立团会合。驻在附近的一支东北军闻讯赶来，红 28军趁敌立足未稳，迅速打响“查家坳战斗”，1 小时全歼东北军 112 师两个连，毙伤俘敌 180 余人，缴获轻机枪 6 挺，马步枪 200 余支和大量弹药。

　　19日，红 28 军闯过梁冠英的封锁追杀，在罗山县委书记张家胜、便衣队长关楚印的接应下，抵达罗山县长岭岗白石山。红 28 军与鄂东北道委及其领导的独立团、特务营首次会师。高敬亭随即召开 “白石山会议”，红 28 军领导和战斗在鄂东北的罗陂孝特委书记何耀榜（原红 25 军 74 师 222 团团长）等出席了会议。会上传达了 “黄尾河会议”精神，并重点对眼前工作进行了研究，决定鄂东北道委独立团编入红 28 军 244 团，特务一营、二营（由便衣队组成，刚成立 20 天）也全部编入军部手枪团。独立团团长梁从学（原红 25 军 74 师师长）、政委张生先，担任 244 团的团长和政委。顾士宾、邓少东在手枪团任分队长，易元鳌、罗

　　厚福等在手枪团任班长（据何耀榜著，易元鳌仍留在罗山四区）。对此，何耀榜向方永乐表示：“一切为了党，服从上级。他（高敬亭）是鄂豫皖苏维埃主席，看他怎样决定吧。”

　　同时，一部分交通队也编入了红 28 军交通队,张辉时任鄂东北道委罗陂孝特委交通队员，根据回忆，张辉是在这里和交通队战友陈福胜随大部队离开了大别山。这样一来，留在当地的武装力量就很少了。考虑到鄂东北根据地的严峻形势，高敬亭从已编好的红 28 军中抽出原属鄂东北独立团的 30 名干部和战士，交给新任鄂东北道委书记罗作凡（原道委书记芦从珠被“肃反”错杀），作为再建鄂东北独立团的骨干。

　　红 28 军这一走，鄂东北根据地成了 “空城”，敌人来了怎么办？罗作凡随于5 月下旬召开“邹家岗会议”，决定以高敬亭送回来的 30 人为基础，再抽调道委警卫队、康复的伤病员和部分跑反的群众，重新组建了鄂东北独立团（第三次）。全团共有 2 个战斗连和 1 个手枪队，200 余人。

　　23日，凌晨，红 28 军西行到礼山县（现大悟）杨平口（阳平口，现阳平镇，离平汉铁路约 10 公里）西侧越过了平汉铁路。阳平镇西与随州广水杨寨乡相联。这里是后来李先念从宣化店率部进行 “中原突围”的关键通道。当时，大多数战士没见过铁路，老远看到两条铁龙，伸手摸摸冰凉，再看看蜈蚣腿样的枕木，不知道“火车”什么样、怎么走，心里还蛮紧张。

　　平汉铁路是一条重要的地理分界线，西边是桐柏山，东边是大别山。大别山东西绵延约 380 公里，西接桐柏山，东至霍山（皖山）；桐柏山为西北至东南走向，从南阳平原（南阳盆地）东缘延伸至豫鄂交界的武胜关，全长 120 多公里。有资料将“桐柏山、大别山”视为一个连续山系，总长度 500 公里。

　　此前，这条铁路走过红四方面军、走过红 25 军，现在，轮到红 28 军了，红28 军越过平汉铁路就进入了桐柏山，这是西进战略转移的第一步。再向西，大家都知道，那可能是一条“死路”，也可能是一条生路。

　　国民党获悉了红 28 军的行军路线，得知我军要与到达陕南的红 25 军进行会师的意图，蒋介石急令东北军骑 6 师和第 105 师骑兵团沿泌阳、唐河地区，向南阳新野、邓县方向疾进，跟踪迎截；调何柱国 67 军驻经扶县的东北军第 120 师第 656 团赶往湖北北部随县境内阻击。敌人妄图用 30 多个团的优势兵力，阻止红 28 军 “西进”，企图乘我军孤军远出，把红军赶到桐柏山西边的南阳大平原包围聚歼。梁冠英的独立第 5 旅一直在红 28 军后面紧追，也于 23日越过了平汉铁路。

　　28日，晨，据载，我军从河南平氏县（桐柏县平氏镇）白竹园寺（现湖北襄阳市枣阳新市镇，桐柏山南麓）出发，向东直达西尖山和玉皇顶（注：从地图上看，此“玉皇顶”应为桐柏山主峰太白顶，白竹园寺正位于其西）。玉皇顶耸立在桐柏山的西端（注：玉皇顶在桐柏山东端，与太白顶相距40 公里），由此（太白顶）向西看便是一望无际的南阳大平原，当我军获悉前方有敌人在阻截，随转北向泌阳进军。

　　根据前卫侦察和红 25 军留在当地伤员的的报告，获知红 25 军到伏牛山不是直接走南阳平原，而是北行后再西进。于是，红 28 军决定学红 25 军，绕路从山区走，过桐柏进入泌阳后，经九门岗西沟，从高店东桃店出山王，经响水台、盘古山、二郎庙，从马谷田镇南庙街绕道进入五道岭三叉河河道村。

　　五道岭位于河南泌阳县东南 25 公里处、南阳平原东口。从马谷田望去，五道岭山峰依次排列，正面山谷叫作铜山冲，岭头有一座大庙，部队以大庙为核心

　　宿营。此前，五道岭正是红 25 军的宿营地。

　　铜山冲位于桐柏山与伏牛山脉相交处。桐柏山位于河南省西南平汉铁路以西地区，东与大别山依傍，西北与伏牛山相连。铜山冲又称 “老长沟”，10 余里长，出去便是南阳平原。

　　5 月 29日，我军前卫从五道岭北药王庙出发，走出坳口，便是邓庄铺（属泌阳县铜山乡），出此地便是一望无际的大平原了。突然，前卫侦察发现前有东北军的 2 个师在堵截，从这里西行到陕南是三百里平川，毫无遮挡，地形对我军十分不利。

　　此前，红 25 军到泌阳后是转向西北行进，“血战独树镇”之后进入伏牛山，然后一路西行进入陕南，甩开了敌人。但这一次，红 28 军行踪已完全暴露，堵截的敌人还用上了骑兵。我军若北行已无可能，如执意过南阳平原与陕南红 25军会合，则可能会导致巨大的损失，甚至兵败。与此同时，紧追不舍的独 5 旅还从后面冲了上来。眼看被敌人前后包围，高敬亭、方永乐命令全军急速撤往五道岭。

　　桐柏山主峰太白顶云台禅寺（湖北随县和河南桐柏县交界）

　　三、五道岭转兵、挥师东返

　　情势突变，红 28 军命悬一线，何去何从？5 月 29日下午，在五道岭药王庙，高敬亭紧急召开两次营以上干部会议，讨论部队去向。一部分人认为：“红 25军能过的地方，我们也能过！”但大部分人认为：鄂豫皖省委给红 28 军的任务是坚持鄂豫皖，保卫大别山根据地，还可以拖住蒋介石 10 多万军队，减轻红 25军和主力红军长征的压力。据载：就在此时，红 28 军收到了红 25 军政委吴焕先的来信，其精神仍是要求红 28 军坚守鄂豫皖苏区。经过冷静分析，高敬亭认为

　　后者更符合上级的期望，于是拍板：重返大别山，坚守鄂豫皖。这个决定反映了农民出身的“游击专家”高敬亭在重大问题上的大局观，也是红 28 军战史上事关全军命运的一个重大转折点。

　　5 月 29日，傍晚，部队集合。高敬亭宣布：全军东返大别山，打回安徽去，吃大米饭！大家听了军政委的讲话后，欢声雷动。虽说这次没能和红 25 军会师，但战士们听说要打回家乡，全来了精神。

　　五道岭已被敌人围的水泄不通，从铜山冲沟里冲上来的敌人被打退了 3 次，但敌人的炮火仍不断地向山上轰击。此时恰临农历月底（四月二十七），天黑无光，正是我军突围的好时机。同时，豫南特委联络员马长兴担任向导，协助红28 军突围。马长兴此前曾担任红 25 军联络员，帮助筹粮和过境。因此，红 28军有了红 25 军的信息。

　　突围计划是：方永乐带一队，从五道岭东翻山，向义和寨以东突围；一路由高敬亭带队，出三岔河，从马谷田东河湾条山冲、四银沟翻山进入桐柏境内。手枪团团长余雄和 244 团为后卫，轮番掩护，边打边撤。全军将士端着刺刀，机枪和手榴弹开道，从五道岭上分路杀出。交通队则左右护卫着高敬亭向山下冲去。

　　泌阳县铜山冲五道岭（五道沟）

　　红 28 军和先行长征的兄弟部队红 25 军一样，战士年龄都很小，但别小看这些娃娃兵，他们在大别山已和国民党军打了许多恶仗了，见过血，根本不怕死。“狭路相逢勇者胜”，真是一点不假！国民党军哪见过这么不要命的军队，早已没了气势。我军反复冲杀，一直打到子夜，终于全部突了出去。战后清点，共牺

　　牲了 10 余名战士，但伤员全无掉队。回看这支年青的红军部队，这种万众一心的决死精神，令人惊叹！

　　5 月 30日，下午，我军突出的部队向南经桐柏山玉皇顶，到达离桐柏县 25公里的预定集中地河南固县镇，此地南望湖北随县（属随州），东临信阳。全军将士在高敬亭、方永乐的领导下，由固县镇白庙南下，又一次摆脱了敌人。

　　5 月 31日，晨，我军跨过淮河，进入湖北随县淮河源头的淮河镇。手枪团前卫正好在此与东北军骡马运输队相遇，运输队有骡马 50 余匹和 10 多辆马车，一个班敌人押送，红军未放一枪，将其全部擒获。

　　红 28 军五道岭会议旧址

　　红军并未直接东返，而是继续向南，将东北军撂在了后面，尾追红军不放的西北军独 5 旅614 团和613 团一个营跟了上来。这个独 5 旅很是拼命，从大别山跟到桐柏山，现又从桐柏山跟着红军往回跑，也是疲惫不堪。红 28 军在山上跑是行家，虽然累，但精神状态不同，都想再教训一下西北军。

　　从河南桐柏到湖北随县，淮河镇桐桥畈村周围有众多高山，其中桃花山（桃花尖）位于桐柏山东麓，海拔 758 米，正对着豫鄂进出之路，其东北坡是悬崖峭壁，仅有一条险峻的羊肠小道（螺丝臼）通往山顶。此地山峰众多、林木茂密，攀登困难，地形十分险要。高敬亭在桐桥畈村松树坡召开了军委扩大会，决定利用桃花山的有利地形打伏击，吃掉独 5 旅一部。

　　独 5 旅少将旅长郑廷珍是西北军将领（抗战时殉国，追授中将），河南商丘人，对当地很熟，听说红军上了桃花山，决心用优势兵力将红军消灭在此地，报

　　前战失败的一箭之仇。未料，红军没给他这个机会。

　　6 月 1日，凌晨，桐桥畈村 3 名放牛娃带着军政委高敬亭、师政委方永乐等指挥员穿越深山丛林，去桃花山侦察地形。当日拂晓，红 28 军分两路进入阵地，一路在螺丝臼埋伏，一路隐蔽在桃花尖东侧。上午8 时许，敌军614 团先头部队进到华石咀，红军以一个班的兵力边打边退，将其诱至阴坡附近。埋伏在螺丝臼的红军突然发起攻击，歼灭其 2 个连大部。国民党军立即又组织了 2个连的兵力，在迫击炮、机枪的掩护下向山上进攻，遭到了隐蔽在桃花尖东侧的红军的猛烈射击。

　　随县淮河镇桐桥畈村松树坡（红 28 军军委扩大会旧址）

　　湖北随县淮河镇桐桥畈村红 28 军桃花尖伏击战纪念馆

　　敌人不断增加兵力分路向山上冲，无奈山道狭窄，人多无用。红军的机枪、空爆手榴弹在此杀伤力巨大。更厉害的是，红军准备了许多大石头向山下猛砸，石头不长眼，到处滚翻，呼啸而下，速度极快，遇者非死即伤。

　　敌人又从另外一侧攀悬崖冲了上来，决战时刻到了！红 28军全体将士抽出大刀、端着枪刺，向敌两侧出击。这是自“桃岭大捷”以来，红 28 军第二次和西北军大刀格斗。敌我双方杀红了眼，红军师、团、营、连干部和敌人拼杀成一团。方永乐、余雄、梁从学、詹化雨等个个冲在前头，有些战士更是赤膊上阵，到处是喊杀声、爆炸声，血光映红了山岗。这场战斗整整打了 7个多小时，近两个连的国民党军被逼后退，纷纷跌至悬崖之下，尸横遍野，残部支撑不住，狼狈地向山下逃窜。

　　据载，此战红军毙伤国民党军 600 余人，缴步枪 300 余支。战斗如此激烈，我军仅牺牲 4 人，负伤 20 多人，创造了以一敌十的 “桃花尖大捷”，全军随后成功转移。

　　6 月 3日，红 28 军转向桐柏山以西游击，再次进至河南桐柏县新集乡以南地区。

　　6 月 4日，我军从桐柏新集乡西南向东边桐柏、唐河、枣阳三县交界处的桐柏山玉皇顶转移。独 5 旅 615 团及 613 团一部跟踪而来，敌 120 师 656 团亦由枣阳县邢家川经保安寨向玉皇顶而来，准备夹击红军。下午，敌人向红 28 军发动攻击。桐柏山玉皇顶山高坡陡，有许多旧山寨。红军凭借有利地形，节节抗击。入晚，红军撤出玉皇顶，向西部桐柏县七里岗、太白顶方向转移。

　　桐柏山玉皇顶

　　6 月 6日，部队又转北向泌阳五道岭地区行进。敌东北军、敌 25 路军及独 5

　　旅分别从北面和东南方包围过来，红 28 军乘夜向南进至桐柏山东麓，到了棺材沟小镇。

　　棺材沟是出入桐柏山的一条狭窄通道，三面环山，一条小路从东南向西北伸进谷底，老百姓称其为“棺材沟”。独 5 旅仗着人多装备好，首先进入沟底。这回红军并不恋战，打击敌人一部后悄然脱离战场，于当夜向东撤至应山县境（现为广水市，属随州）。

　　随后，红 28 军到达武胜关、广水一带。武胜关是位于大别山与桐柏山之间的重要隘口（属广水市），位于信阳和广水交界处，控制着南北交通之咽喉。高敬亭率红 28 军在这里忽东忽西，南北驰骋，使围追之敌始终不能得手。

　　武胜关旧址 平汉铁路武胜关车站旧址

　　6 月 9日，红军突然从广水以北、武胜关以南的大别山与桐柏山结合部东篁店以南 20 里处，再次越过平汉铁路，向东进入大别山区。敌独 5 旅死死咬住不放，也于同日越过平汉铁路，梁冠英还在红 28 军前方布置了截击部队。

　　6 月 11日，红 28 军抵达了笔者的家乡罗山县彭新镇长岭岗，同分别了 20多天的中共鄂东北道委会合，进行短暂休整。

　　罗山县彭新镇长岭岗，位于何家冲至殷家湾的崇山峻岭中，是一条从东向西连接山店、彭新、铁铺三个乡镇的山路，沿路进入彭新西与铁铺镇何家冲交界处，便是声名远扬的长岭岗。长岭岗之所以盛名，是因为在 1934 年 7月 17日，红25 军在军长徐海东指挥下，在此地与国民党东北军 115 师爆发“长岭岗战斗”。经 3 个多小时激战，红 25 军取得胜利，缴获大量武器装备。此战对红 25 军的发展壮大发挥了重要作用。

　　在长岭岗，高敬亭见到了何耀榜，商谈了很多问题。回想此前在鄂东北向西转进时，把鄂东北独立团和特务一、二营全编走了，还带走了一部分交通便衣队，使鄂东北道委面临了巨大的困难。

　　高敬亭随即决定，将过去在鄂东北战斗过的骨干挑选一部分，由何耀榜带回去。张辉、陈福胜等随红 28 军西征的交通便衣队也回到了罗陂孝特委。红 28军在罗山稍作停留，便挥师东去，直奔皖西。

　　信阳市罗山县彭新镇前锋村殷湾组及张洼村长岭岗

　　（图左侧可见红 25 军“长岭岗战斗遗址”纪念碑刻）

　　6 月 12日，敌东北军 111 师一部在湖北黄陂、随州凌云寺一线；120 师一部在河南光山杨帆桥、骑 3 师在光山等地，对红军严加堵击。112 师 636 团跟踪追击，骑 10 师一个旅则机动截击。

　　6 月 13日，红 28 军急行至光山县斛山铺梅大岗地区，接便衣队情报，东北军第 109 师627 团两个营从光山白雀园出发，经斛山铺前来王园截击红军东行。高敬亭和方永乐随策划以优势兵力，在王园将敌人消灭于运动之中。计划以正面迎击、两侧迂回之计，放过前卫、打其腰尾，迅速歼敌。

　　战斗打了两个小时，我军歼敌627 团两个营，毙伤敌 400 余人，击毙副团长一名，连级军官多人；缴获马步枪 500 余支，迫击炮 2 门、轻重机枪 18 挺，还有一些 20 响盒子炮、10 万余发子弹、数百枚手榴弹等。“王园战斗”大灭了国民党东北军的威风，是红 28 军东返鄂豫皖苏区的重大胜利。我军也付出了重大代价，红 244 团政委张生先在战斗中牺牲。战后，我军连夜向斛山东北赛山寨转移。

　　6 月 14日，上午，红 28 军进至光山赛山寨。敌独 5 旅也紧跟而至。赛山寨位于经扶（新县）与光山交界处，山势陡峻。高敬亭命令手枪团一分队埋伏在赛山寨山梁后，阻击尾追之敌。方永乐则带领 244 团 1 营机枪班迂回对敌人突袭。机枪班长顾士多是优秀射手，抱着机枪对敌就是一阵扫射，激战半小时，全歼敌尖兵排 20 多人。

　　张辉回忆：顾士多是罗山人（今大悟），大个子，很能打，但是没有文化。红 28 军改编为新四军四支队后，顾士多担任了9 团团长，张辉在其身边做机要员。顾士多率部在蒋家河口指挥了新四军对日第一仗，首战告捷，受到中共中央和国民政府军委会委员长蒋介石的嘉奖。1940年 8 月，顾士多在安徽无为对日作战中牺牲，年仅 26 岁，著名抗日英烈。

　　6 月 18日，我军在湖北麻城木子店、段水山一带休整，郑廷珍率独 5 旅613团、615 团追了上来，红军随决定“逃跑”，引敌至麻城殷家园段水山、铺儿山。下午，敌进至段水山。段水山位于塍家堡西北部，是大别山区的腹地，此地为大片原始森林，到处是灌木，能见度极低，在这里打战，地形极佳。郑廷珍也不接

　　受教训，直接就对红军发起强攻，红军利用地形，居高临下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郑廷珍也略使小计，率一个营迂回，这对红军威胁很大。但是，红军越战越勇，不断进行反击肉博，一直打到晚上，敌人终于坚持不住，败退下山。

　　“段水山战斗”，歼敌 200 余人。伤敌615 团团长曹兴文、营长李子纯、付秉歧。缴枪 100 余支，首次缴获了电台（受损）。此战，我军红 244 团副团长徐德先牺牲。6 月 20日，红 28 军悄然拔营，向皖西转进。为了阻挡红军回皖西，梁冠英布署了两道防线。第一道在鄂豫边和安徽交界处，以安徽省主席刘镇华的第 11路军和东北军为主力；第二道在六安、立煌、霍山、英山和六霍潜太边区，以第 25 路军 94、95、96 三个旅自北向南，排成一堵墙挡在前面。

　　红 28 军在冲过麻城、罗田第一道封锁线后，准备穿越霍山至英山之间的石头嘴镇（属湖北英山，位于大别山主峰天堂寨南麓），在这里遇到了敌 25 路军辎重营的阻挡。通过此地，红 28 军就到了舒霍潜太游击根据地，与皖西特委、红246 团和各路游击师会师。

　　就在此时，敌人从后面追了上来，由于前面敌人的辎重营火力强大，突破很难，情况十分紧急！也是急中生智，高敬亭看到一些战士穿着缴获的国民党军服，想起詹化雨曾收集了不少这种军装，决定化装智取。詹化雨率队穿上敌人服装，摇身一变，成了第 25 路军，化装的红军在石头嘴镇大白天招摇过市，国民党“友军”还真没认出来。结果我军顺利拿下敌人碉堡和岗哨，安然通过了最后的封锁线。

　　英山石头嘴镇篓子石（海拔 1258 米）

　　随后，红 28 军到达了霍山县磨子潭镇堆谷山（白马尖南坡）西南山区，与敌 96 旅一部接触后，立即前至安徽省西南部的潜山县境内。到潜山叶家寨后，高敬亭巧借国民党军的名义，在乡公所打电话给潜山县政府，询问“敌情”，获悉大批敌人已到了水竹岭，红 28 军随即改变行军方向，避开了敌人。

　　四、店前河会师：“小长征”胜利结束

　　7 月 2日，红 28 军到达安徽太湖县店前河（今岳西县店前镇前河村），与徐成基率领皖西特委、红 246 团、第 1 路和第 4 路游击师会师。此时，石裕田率领的赤城县委和商北大队（第 2 路游击师）也从熊家河到了店前河。

　　太湖县（现岳西）店前河千竹坪老屋（店前河会议旧址）

　　当天，高敬亭在店前河千竹坪老屋、程氏宗祠主持召开营以上干部会议（店前河会议），总结了近 2 个月来红 28 军 “西征东归”和反 “清剿”斗争的经验和教训。会议提出了今后的作战方针是 “敌情不明不打，伤亡过大不打，地形不利不打，缴获不多不打”的 “四不打作战原则”和 “拖垮 25 路军，相机打 11路军和东北军，向保安团要补给”。这些作战指导原则和作战方针，让红 28 军在此后的鄂豫皖三年游击战争中更加主动，也更加灵活。

　　太湖县（现岳西）店前河程氏宗祠（店前河会议旧址）

　　五、红28军“小长征”到底走了多远？

　　文献报道：红 28 军 “小长征”从 1935 年5 月 9日出发开始，7 月 2日结束，往返共 55 天。

　　据马德俊《我们在大别山上》所载：“红 28 军往返平汉路，总共四十八天，行程两千余里，大小战斗二十余次，歼敌两千多人，缴获各种枪支一千五百余支，重机枪五挺，迫击炮两门，子弹十万余发。”

　　红 28 军政治部宣传员朱国栋所撰《老红军朱国栋回忆红二十八军走过的长征路》等回忆文章中写到：这次半途而返的长征路，行程 2800 多里，是一次 “不是长征的长征”。

　　解放军出版社《南方三年游击战争-鄂豫皖游击区》一书对红 28 军西征做了报道，但并没有说明距离。其中，邓少东在《反国民党军队四次 “清剿”的战斗情况》一文中提到：这次反“清剿”西去东返，行程 700 余公里，奋战两个月。据载，邓少东是鄂东北罗陂孝特委便衣队成员，应该是中途参加的西征，因此距离不长。

　　鄂东北道委和罗陂孝特委所属红军游击队是 5 月 19日在罗山彭新长岭岗编入红 28 军西征的，西征走的大致为半程。具体时间是 22日开拔，23日过平汉铁路，31日开始东返。6 月 9日再次越过平汉铁路，11日回到罗山彭新，总共19 天。

　　何耀榜和夫人苏波在《大别山上红旗飘》书中提到：“红 28 军走后不久就回来了，大家决定由我去彭沈店（彭新店）接高敬亭。见后他很客气，招呼吃了饭，然后谈了十天来的情况。”这次西征，何耀榜没参加，因此没有更详细的记载。

　　目前，有关 “小长征”的距离一直没有统一的说法。既往的报道与实际里程有无差距、差距多大还不知道。资料表明，红 28 军的行军路线已基本清楚。过去不知准确距离，是因为战时行军没有记录，主要依靠回忆。而文献中“小长征”的行程多是以文传文，有些还只是估算。

　　笔者根据文献记载的红 28 军每段行程的地点，用步行导航模式进行两点间测距，然后累计出总距离。经过计算：西征距离为 1960 里，东返距离为 2238里，总距离4218 里。其中，红 28 军从霍山到罗山彭新长岭岗 762 里、罗山到泌阳五道岭 1198 里。从泌阳五道岭东返至罗山彭新长岭岗972 里，从罗山到太湖店前河 1266 里。从结果看，从罗山编入红 28 军（后又回到罗山）的鄂东北红军走了 2170 里，约全程的一半。

　　从中国地图（山东省地图出版社，2026 年 1 月修订版）上看，“小长征”是从安徽大别山东端（霍山）到河南泌阳（桐柏山西缘），直线距离并不长，约 660里（往返 1320 里）。但由于是山路，坡度大，行走的道路又极不规则，有时还要绕大圈，甚至重复，实际距离远大于直线距离。据载：实际距离通常是直线距离的 1.2 至 2 倍（系数）。山区地形复杂，系数增大为 1.5-2.5；如跨越大型山脉，系数可达 3 及以上。桐柏山-大别山系属大中型山脉，如采用直线距离乘 3 计算，“小长征”的实际行程约为 3960 里。相对前一种计算，这种方法的误差会大一些。

　　另外，笔者在地图上画出行军路线，用曲线仪测量长度，然后比对地图标尺，得出总距离。发现行程仍然差距很大，原因是这个曲线并不包含局地实际的行走路线和山地的复杂性，因此出现较大误差。

　　中央红军长征的距离是二万五千里，这是因为长征中一些人有写日记的习惯，

　　为长征的行程提供了宝贵资料。特别是萧锋的《长征日记》记录得非常详细，得到了毛主席的首肯。此外，有关部门也进行了统计和测量，得出了可靠结论。据称，红军长征每日行程约 70 里。

　　另外，笔者经过测量和计算，在地图上绘出 “小长征”行军的往返路线，用曲线仪测量长度，然后比对地图标尺，得出总距离。发现行程仍然有差距，原因是这个曲线并不包含局地实际的行走路线和山地的复杂性。

　　“小长征”路线图（红线为西征路线、兰线为东返路线）

　　按上述两种方法计算了一下，“小长征”距离4218 里，每日行程约 77 里；若“小长征”距离 3960 里，则每日行程约 72 里，与中央红军长征的日程相似。

　　综上，“小长征”的距离应在4000 里左右。当然，由于各种原因，上述的计算仍会有误差。虽如此，仍望此作既可作为军史研究的参考和补充，也能完成父辈们多年前的愿望。

　　“小长征”过去 90 年了！笔者在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大别山的映山红又到了盛开的季节！看着那血色般的山峦，这不禁让我想起了高敬亭说过的那句话：“要让红旗永远地飘扬在大别山上。”当毛主席获知了高敬亭率领红 28 军坚持大别山红旗不倒的英雄事绩后，高度赞扬了红 28 军“很有成绩，很了不起”。

　　大别山腹地、鄂豫皖交界金寨县（原安徽立煌县）四月的映山红

　　这次“不是长征的长征”充分展示了高敬亭等鄂豫皖领导人高超的指挥艺术和红军战士大无畏的决死精神！ “西征东返”，为南方八省红军游击队保留了唯一一支有军师编制的红军部队。该部在抗日战争始改编为新四军第四支队，在高敬亭司令员率领下东进抗日，打响了新四军抗日第一枪。可以说，红 28 军是中国历史长河中无数英雄群体的光辉缩影！

　　为纪念红 28 军 “小长征”的光辉历程！追忆父亲张辉 13 岁参加红军、新四军、解放军，和国民党军和日本侵略者整整拼杀了 15 个春秋，多次立功负伤。笔者特作诗一首，以表景仰之情！

　　追忆

　　张东生

　　三年浴血鄂豫皖，红旗不倒大别山。

　　东进抗日第一枪，两淮对敌军情难。

　　南征北战不怕死，星火红军几人还？

　　2026 年 7 月于南京

   【文/张东生，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