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山会议到底发生了什么?批判彭德怀到底对不对?
- 1959年庐山会议由政治局扩大会议和八届八中全会组成,原本是纠"左"的会议,后期演变为批彭反右大会
- 从1958年起毛泽东多次批评浮夸风和共产风,在郑州会议、武昌会议等场合提出反对意见并调整政策
- 经过第一次郑州会议到庐山会议前的系列纠"左"努力,确立了"三级所有、队为基础"等制度,纠正了部分极左做法
- 毛泽东原计划在庐山继续纠"左",但会议期间局势发生突然变化,最终对彭德怀等人定性问题
- 庐山会议从纠"左"转为批右,反映了当时党内对大跃进存在认识分歧和路线争论
1959年的庐山会议,本应该是开一个纠“左”的“神仙会”,但后期却演变成一场批彭反右的大会,彭德怀、黄克诚、张闻天、周小舟被打成反党集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一、
庐山会议,指的是在江西庐山召开的两个连在一起的会议:1959年7月2日到8月1日的政治局扩大会议,8月2日到16日召开的八届八中全会。
从1957年10月9日毛主席在八届三中全会的讲话《做革命的促进派》、10月13日在最高国务会议第十三次会议上的讲话《坚定地相信群众的大多数》开始,到1958年1月南宁会议(中共中央工作会议)、1958年3月成都会议(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1958年4月广州会议(中共中央工作会议),完成了大跃进的理论准备与思想动员,1958年5月,中国共产党第八届全国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通过了“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标志着大跃进全面发动。
大跃进初期,毛主席对工业、农业指标报以极大乐观,但是仅仅两个月后的1958年7月份,毛主席就发现了农业指标的浮夸风,开始在农业纠“左”。
1958年7月3日,毛主席批转了时任广东省委书记赵紫阳的一封信,《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记载了毛主席写的批语:
【我同意赵紫阳同志的意见,早造(即早稻,又叫上造——井冈山观心注)每亩么能收300斤已经很好,比去年的200斤增长50%,何况还有350~400斤的希望。原先的800斤指标是高了,肥料和深耕两个条件跟不上去。】
【小平、彭真、震林、伯达同志:
你们看这封信是否可以发表?我看发表毫无害处。请伯达打电话给广东省委,问一下这封信是否已在党内刊物上发表,或者是用单个文件发表〈到〉各县,或者并没有发去?再则告诉他们,我们拟在红旗上发表,他们意见如何?以其结果告我为盼!】
根据东方直心老师所著《毛泽东大传》(节选自中国青年出版社出版、麦阳,刘蓬著《毛泽东在1958》):
【一九五八年八月八日下午,毛泽东前往河南省商丘地区视察。
……毛泽东在车里听着后边的一片欢闹声,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问刘学勤:“你相信他那亩产13000多斤的试验田吗?”
刘学勤老老实实地说:“我不相信。”
毛泽东说:“脑子太热,没有科学根据,不符合实际嘛。过去亩产多少斤?”
刘学勤说:“也不过2000斤上下。”
毛泽东说:“过去2000斤,今年真能搞四五千斤,就翻了番,就很好了。给下面打招呼,不要提万斤口号。”】
1958年11月的第一次郑州会议,毛主席再次提出反对浮夸,反对共产风。毛主席强调要划清集体所有制与全民所有制的界限、划清社会主义与共产主义的界限、肯定商品生产和价值规律,反对“取消商品和货币”、强调实事求是,反对浮夸风和“剥夺农民”,毛主席对各项高指标提出了异议,建议不要发表。
根据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年谱》记载的郑州会议毛主席的讲话:
【提倡实事求是,不要谎报,不要把别人的猪报自己的,不要把三百斤麦子报成四百斤。今年的九千亿斤粮食,最多是七千四百亿斤,把七千四百亿斤当数,其余一千六百亿斤当作谎报,比较妥当。人民是骗不了的。】
【徐水把好猪集中起来给人家看,不实事求是,有些地方放钢铁‘卫星’的数目也不实在,这种做法不好,要克服。反对浮夸,要实事求是,不要虚报。】
【同志们,我们建国才九年就急着不要商品,这是不现实的。......河南提出四年过渡到共产主义,马克思主义“太多”了,不要急于在四年搞成。】
【整个客观规律是不是就是我们这一套,是不是还要有新的增加,是不是我们会跌筋斗、垮台,我还是把这一方面考虑进去。这些意见,还要在群众里头实践和证明,不是什么几个月的证明,一年的证明,要有几年甚至于上十年的证明。现在写的四十条,我有许多怀疑,为什么你们搞了那些指标,我还没有得到你们的根据。总而言之,苦战三年我看是不发表,这个东西拿出来吓死人。究竟中国国民经济有计划发展的客观经济法则是什么?是不是就是我们这个总路线这一套?我们总路线这一套是不是完全反映或者相当程度地反映了客观法则?现在看起来,要在客观实践中逐步认识这个客观世界,不到那个时候,矛盾没有展开,客观实践不反映到人们头脑中来,还不能认识。请同志们注意,必须研究这个有计划按比例地发展的客观法则,认识这个必然性,运用这个法则。】
同年同月马上又召开了武昌会议,毛主席在会上对“左”的浮夸风、共产风又提出了更尖锐的批评,甚至发出了“死了人不能杀我的头”的警告。
根据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年谱》:
【郑州会议的东西,我又高兴又怀疑,搞四亿吨钢好不好?搞四十亿吨更好。问题是有没有需要?有没有可能?今年到现在十一月十七日统计,只搞了八百九十万吨钢,已经有六千万人上阵,你说搞四亿吨要多少人?”
“我担心,我们的建没有点白杨树,有一种钻天扬,长得很快,就是不结实。钻的太快,不平衡,可能搞得天下大乱。我总是担心,什么路线正确不正确,到天下大乱,你还说你正确啊?”
“我们也有缺点。北戴河会议讲三、四年或五、六年或更多一点时间,搞成全民所有制,......我并不着急,还是青年人急,三个条件不完备,不过是社会主义而已,这个问题请大家想一想。这不是说我们要慢腾腾的,多快好省是客观的东西,能速则速,不能勉强。”
“速度是客观规律,今年粮食九千亿,我不信,七千四百亿翻了翻,是可能的,我就很满意了,我不相信八千亿斤,九千亿斤,一万亿斤。”】
【这样一来,我看搞起来,中国非死一半人不可,不死一半也要死三分之一或者十分之一,死五千万人。广西死了人,陈漫远不是撤了吗,死五千万人你们的职不撤,至少我的职要撤,头也成问题。安徽要搞那么多,你搞多了也可以,但以不死人为原则。一千九百多亿土石方总是多了,你们议一下,你们一定要搞,我也没办法,但死了人不能杀我的头,要比去年再加一点,搞六、七百亿,不要太多。文件中有这么一项,希望你们讨论一下。此外,还有什么别的任务,实在压得透不过气来的,也可以考虑减轻些。任务不可不加,但也不可多加。
“钢三千万吨,究竟要不要这么多?搞不搞得到?要多少人上阵?会不会死人?虽然你们说要搞基点(钢、煤),但要几个月才能搞成?河北说半年,这还要包括炼铁、煤炭、运输、轧钢等等。这要议一议。”
“水利照五百亿土石方,一点也不翻。搞他十年,不就是五千亿了吗?我说还是留一点儿给儿子去做,我们还能都搞完哪?”】
此后,毛主席在歌词会议上都是在苦苦劝说党内同志不要搞浮夸风,在1959年2-3月的第二次郑州会议上,甚至有人说毛主席是“右倾和倒退”。
在《建国以来毛泽东文稿》中,毛主席给刘邓等人多第三封信,就谈到了这一点:
【听了昨天十位同志的意见,我感觉有一些同志对我讲的那一套道理,似乎颇有些不通,觉得有些不对头,对他们那里的实际情况不相符合,感觉我的道理有些不妥。当然还待商量。我可以这样说,同志们的思想有些是正确的,但是我觉得我的观察和根本思想是不错的,但是还不完善。有些观点需要同志们给我以帮助,加以补充、修正及发展。我的这一套思想,是一月二月两个月内逐步形成的。】
【建议请同志们认真、仔细、热情地读一读河南此次六级干部会议的详细记录,二月甘七、廿八两天的记录,极有味,极有益,其中有许多批评我右倾和倒退的意见。同志们如能再呆两天可以多带两天的记录回去。我已叫省委办公厅在今天九时左右将头两天记录送给你们,请你们收到即读,两小时即可完毕。】
毛主席在第二次郑州会议上,甚至发了火,说他在武昌会议上反对一平二调没有人听,等于“放屁”,并告诫其他人,即使死了也要到马克思那里告状。
【这样下去一定垮台,垮了也好,垮了再建。无非是天下大笑。我代表一千万队长级干部,五亿农民说话,坚持搞右倾机会主义,贯彻到底,你们不跟我来贯彻,我一人贯彻,直到开除党籍,也要到马克思那里告状。严格按照价值法则,等价交换办事。】
【六中全会的东西现在有许多没有执行,就是否定价值法则,所谓拥护中央是句空话,起码暂时还难说,其实是不通。无代价的上调是违反中央的,要搞工业,不搞农业,未到期的贷款都收回了,是不是中央不两条腿走路?相反,今年要增加十亿,一部分是可以收的,贫农贷款是四年,60年才到期,现在就收回了。我看这可以给人民银行行长戴一顶帽子,叫做破坏农业生产,破坏人民公社,也不撤职。全部退回,到期不到期的都退,你们可以打个折扣,到期的可以不退。我为了对付你的全部收回,我就来个全部退回,你要左倾,我要右倾。就是到期还可以延长。】
【你们认为怎样才能巩固人民公社?一平、二调、三收款,还是改变。我看这样下去公社非垮台不可。......。我们是办公社工业,如果这样搞下去,非搞翻农民不可。任何大跃进、中跃进、小跃进也不可能,生产就会停滞。】
【公社倒是有修正主义,拦路劫抢、不等价交换。一平二调三提,不是马列主义,违反客观规律,是向“左”的修正主义。误认社会主义为共产主义,误认按劳分配为按需分配,误认集体所有制为全民所有制,想快反慢。武昌会议时,价值法则,等价交换,已弄清,但根本未执行,等于放屁。】
在1959年3月9日到1959年5月2日的不到两个月时间里,为了继续纠“左”,毛主席相继起草并批示了6次党内通信进行指导。其中在3月份就起草了四封指导解决“一平二调、共产风”以及“浮夸风”,分别是1959年3月9日(第一封)、1959年3月15日(第二封)、1959年3月17日(第三封)、1959年3月29日(第四封)。1959年4月29日与5月2日(第五封)、1959年5月2日(第六封)。直接向基层干部讲道理,鼓励大家讲真话、讲实事求是。
在第二次郑州会议后,又召开多次会议纠“左”:1959年3月25日—4月1日召开了上海会议(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1959年4月2日—4月5日召开了中共八届七中全会(紧接上海政治局扩大会议召开)、1959年4月18日—4月28日在北京召开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及政协三届一次会议)、1959年5月11日—5月13日前后/6月中旬召开了中央政治局常委会议及中央工作会议(北京会议/调整指标会议)。
经过一系列的纠“左”努力,取得了显著效果:
确立“三级所有,队为基础”、停止“一平二调三收款”、保护农民个人财产与积极性、下调高指标、调整国民经济秩序。
统一了党内认识,理清了基本经济常识。否定了“一两年内进入共产主义”的盲目狂热,明确了我国仍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纠正了“取消商品、取消货币”的极左思潮,明确指出在社会主义时期必须大搞商品生产,遵循等价交换和按劳分配原则;强调必须安排好群众生活,提倡劳逸结合,要求保证社员每天有足够的睡眠时间;等等。
可以说,一些“左”的现象基本上纠正过来了。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
【从第一次郑州会议到庐山会议召开前夕,在这半年多的时间里,毛泽东走过一段艰难的历程,出现了许多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他时时刻刻地注视着形势的发展,尽力想使“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沿着健康的轨道走。他克服重重阻力,果断地、大刀阔斧地(然而在有的问题上又有些犹豫地)调整政策和生产指标,使它们能够尽量符合实际,符合群众的利益。而每一次政策和生产指标的调整,在事实上,总是部分地否定了最初设想的那个“一大二公”的人民公社模式,并在一定程度上纠正着“大跃进”的失误。应当肯定,半年多的纠“左”,收到了比较明显的效果,在一些重要方面,刹住了“左”的思潮的泛滥,使经济混乱的情况有所改变。】
但是,毛主席知道这些纠“左”还没有从根本上扭转,还要继续纠正,“再有几个月,根本好转就会来了”。正是在此背景下,毛主席召开了庐山会议继续纠“左”。
中央文献研究室《毛泽东传》:
【在他看来,既然人民公社的体制和政策问题基本得到解决,钢产等指标长期居高不下的情况有了改变,整个经济形势就会很快摆脱混乱局面而出现根本好转。这个想法,可以在他的一个批注中得到证明,他写道:“没有根本好转,但是已经开始有了好转。再有几个月,根本好转就会来了,这是明白无疑的。”】
【他对未来充满自信,同时也感到纠“左”还有一些阻力。他想借在庐山召开会议的机会,总结一下经验,进一步统一认识。六月二十八日,他从长沙给正在武汉的周恩来打电话,商量庐山会议召开的具体问题。他说,人们的头脑有些发热,需要冷静下来学点政治经济学。这次会议不要搞得太紧张,要适当注意休息。他还告诉周恩来,他出了一些题目让与会者讨论。按照毛泽东的本意,庐山会议基本上还是要沿着半年多来纠“左”的路子,继续克服和解决工作中的缺点和问题。不料,在庐山会议期间,事情却又发生突然的变化。】
二、
1969年6月29日,毛主席在武昌乘坐的轮船上,召集各协作区主任开了个小会,他提出庐山会议准备讨论的题目,共十四个:(一)读书。高干读《政治经济学》,地县自编《好人好事》、《坏人坏事》和《党的政策》三本。(二)形势。好转没有?何时好转?(三)今年的工作任务。(四)明年的工作任务。(五)四年的任务(五年计划的框子)。(六)当前的宣传问题。(七)食堂问题。(八)综合平衡。(九)工业、农副业中的群众路线。(十)国际形势。(十一)生产小队的半核算单位问题。(十二)基层党团组织领导作用问题。(十三)粮食三定政策。(十四)如何过日子?
7月2日,毛主席在庐山召集部分中央领导人和各协作区主任开会,又增加了五个准备讨论的题目,即:(一)团结问题(中央至县委);(二)农村初级市场的恢复问题;(三)体制问题,即收回财权、人权、工权、商权,由中央和省市两级控制,反对无政府主义;(四)协作关系问题;(五)加强工业管理和提高产品质量问题。
毛主席将读书放在第一个问题,就是要加强领导干部的理论水平,因为没有用正确的理论、不能正确认识经济规律,就无法做好工作,“使这些同志不要像热锅上的蚂蚁,整年整月陷入事务主义,搞得很忙乱,要使他们有时间想想问题。现在这些人都是热锅上的蚂蚁,要把他们拿出来冷一下。”(《毛泽东传》)
对于第二个问题——形势,毛主席是特别看重的。根据中央文献出版社《毛泽东传》:
【毛泽东比较看重的另一个问题,或者说更加看重的,是形势问题,作为会议讨论的第二个问题。他认为形势总的是好的,而且在继续好转,这要肯定下来,同时又认为存在的问题不少。他说:“国内形势是好是坏?大形势还好,有点坏,但还不至于坏到‘报老爷,大事不好’的程度。八大二次会议的方针对不对?我看要坚持。总的说来,像湖南省一个同志所说的,是两句话:‘有伟大的成绩,有丰富的经验。’‘有丰富的经验’,说得很巧妙,实际上是:有伟大的成绩,有不少的问题,前途是光明的。基本问题是:(一)综合平衡;(二)群众路线;(三)统一领导;(四)注意质量。四个问题中最基本的是综合平衡和群众路线。要注意质量,宁肯少些,但要好些、全些,各种各样都要有。农业中,粮、棉、油、麻、丝、烟、茶、糖、菜、果、药、杂都要有。工业中,要有轻工业、重工业,其中又要各样都有。去年‘两小无猜’(小高炉、小转炉)的搞法不行,把精力集中搞这‘两小’,其他都丢了。去年大跃进、大丰收,今年是大春荒。现在形势在好转,我看了四个省,河北、河南、湖南、湖北,大体可以代表全国。今年夏收估产普遍偏低,这是一个好现象。今年这时的形势和去年这时的形势比较,哪个形势好?去年这时很快地刮起了‘共产风’,今年不会刮,比去年好。明年‘五一’可以完全好转。去年人们的热情是宝贵的,只是工作中有些盲目性。有人说,你大跃进,为什么粮食紧张?为什么买不到头发夹子?现在讲不清楚,促进派也讲不清楚。说得清楚就说,说不清楚就硬着头皮顶住,去干。明年东西多了,就说清楚了。”
毛泽东提出的四个基本问题中,值得注意的是,他把综合平衡列在四个问题的首位,把它提到与群众路线同等重要的地位。毛泽东在指导经济工作中,历来强调不平衡是绝对的,平衡是相对的;认为净是平衡,不打破平衡是不行的。这次突出地强调综合平衡,是经过“大跃进”的生动实践和严重教训,毛泽东对这个问题认识上的重要变化。
他说:“在大跃进形势中,包含着某些错误,某些消极因素。现在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是包含着有益的积极因素。去年形势本来很好,但是带有一些盲目性,只想好的方面,没有想到困难。现在形势又好转了,盲目性少了,大家认识了。”
第三个问题,今年任务;第四,明年任务;第五,四年任务。毛泽东把这三个问题合在一起讲。他说:“今年钢的产量是否定一千三百万吨?能超过就超过,不能超过就算了。今后应由中央确定方针,再交业务部门算账。粮食有多少?去年增产有无三成?今后是否每年增加三成?每年增加一千亿斤,搞到一万亿斤,要好几年。明年钢增加多少?增加四百万吨,是一千七百万吨。后年再增加四百万吨。十五年内主要工业产品的数量赶上和超过英国的口号还要坚持。总之,要量力而行,留有余地,让下面超过。人的脑子是逐渐变实际的,主观主义减少了。去年做了一件蠢事,就是要把好几年的指标在一年内达到,像粮食的指标一万零五百亿斤,恐怕要到一九六四年才能达到。”很显然,比起上一年来,毛泽东的头脑冷静多了。
如何完成任务,有个指导思想的问题。他强调要解决好农业、轻工业、重工业的比例关系,突出农业。这一年来,一个重要教训,就是忽视了农业,吃了大亏,造成十分被动的局面。他说:“过去安排是重、轻、农,这个次序要反一下,现在是否提农、轻、重?要把农、轻、重的关系研究一下。过去搞过十大关系,就是两条腿走路,多快好省也是两条腿,现在可以说是没有执行,或者说是没有很好地执行。过去是重、轻、农、商、交,现在强调把农业搞好,次序改为农、轻、重、交、商。这样提还是优先发展生产资料,并不违反马克思主义。重工业我们是不会放松的,农业中也有生产资料。如果真正重视了优先发展生产资料,安排好了轻、农,也不一定要改为农、轻、重。重工业要为轻工业、农业服务。过去陈云同志提过:先市场,后基建,先安排好市场,再安排基建。有同志不赞成。现在看来,陈云同志的意见是对的。要把衣、食、住、用、行五个字安排好,这是六亿五千万人民安定不安定的问题。安排好了之后,就不会造反了。怎么才会不造反?就是要使他们过得舒服,少说闲话,不骂我们。这样有利于建设,同时国家也可以多积累。赞成成立第三机械工业部,来管农业机械,搞农业机械设计院。现在这些事谁也不管,这么大个国家,没有人管不行。过去在土地革命战争时期反‘左’倾时我曾说过,‘炮是要打死人的,人是要吃饭的,路是要脚走的’。现在炮没有了,第二条、第三条还有,如果忘记了这些,不好办事。现在讲挂帅,第一应该是农业,第二是工业。”
著名的“农、轻、重”思想,就是这一次提出来的。以后又提出“以农业为基础”的口号。农业在中国国民经济中占有极端重要的地位,这一点,就全党来说,是经过反复实践而一步一步加深认识的。
鉴于“大跃进”中出现了严重的浮夸风、“共产风”,毛泽东告诫说:“积极性有两种:一种是实事求是的积极性,一种是盲目的积极性。红军的三大纪律,现在有两条还有用:‘一切行动听指挥’,即统一领导,反对无政府主义;‘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即不搞一平二调。总的说来,群众生活提高了,文化水平也提高了。共产主义风格有两种:一种是真要搞共产主义;另一种,这种占多数,是事情归他办,权力都归他,他就说是‘共产主义’,归人家就是‘资本主义’。”“对那些摧残人民积极性的官僚主义就是要整一下。”】
从这些主题中,提出了非常明确的方向,学理论、综合平衡、走群众路线、降指标等等。
因为大跃进出现的问题,毛主席特别担心团结的问题。
《毛泽东大传》:
【最后,毛泽东强调了一个团结问题。根据以往的经验,凡遇到挫折,出现问题,党内就会产生一些意见分歧。他说:“要统一思想,对去年的估计是:有伟大成绩,有不少问题,前途是光明的。缺点只是一、二、三个指头的问题。许多问题是要经过较长的时间才看得出来的。过去一段时间的积极性中带有一定的盲目性。这样看问题,就能鼓起积极性来。】
【毛泽东希望在“成绩伟大,问题不少,前途光明”的评价基础上,统一党的高级领导干部的认识,把纠“左”的工作继续推向前进。】
有了这个指导思想,7月2日,中共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在庐山正式开始。

从7月2日开始,会议都是正常进行,为了快点结束会议,毛主席在7月8日召集相关人员“商量为会议准备文件的问题,并且确定这次会议以尽快结束为好,而最后的文件,也应以讨论成熟了的问题才作决定为原则,不宜太多”。7月10日,毛主席着急相关人员“讲了一下会议最后阶段的安排,说这次会议初步安排到十五日,延长不延长到那时再定”,并“指定杨尚昆、胡乔木、陈伯达、吴冷西、田家英组成了一个起草小组,负责起草《庐山会议诸问题的议定纪录》”。13日,毛主席“写信给杨尚昆,希望加快文件的起草进度。他建议起草小组从五人增加到十一人(增加陆定一、谭震林、陶鲁笳、李锐、曾希圣、周小舟六人),并对起草工作提出具体安排:“七月十三、十四即今、明两天议事。十四夜印出交我及各组同志每人一份。十五日下午到我处开大区区长会议,议修改意见,修改第一次,夜付印。十六日印交所有同志阅读,会谈,修改缺点。”
7月14日,《庐山会议诸问题的议定纪录》写出第一稿,并印发会议,总的精神还是纠“左”。
但是,彭德怀认为开了这么多天的会,对大跃进缺点讲得不够。于是在7月14日,彭德怀将写好的一封信送给了毛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