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桥横铁索寒”——四川与长征
- 1935年1月至1936年8月,三支主力红军在四川境内活动近20个月,行军作战总里程达2.1万里,途经10市(州)72县
- 中央红军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越夹金山等关键战役均发生在四川境内
- 四川拥有不可移动长征文物400余处、可移动长征文物2万余件,数量居全国前列
- 四川是红军长征由"西进"到"北上"的战略枢纽,长征文物数量与质量均领跑全国
- 四川长征文化建设优势突出,但资源分布点多线长、对外协调力度有待加强,需打造"川字号"品牌引领全国

毛泽东的《七律·长征》诗中,“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两句均与四川直接相关,而且写的都是1935年5月间的长征故事。5月3日至9日,中央红军从皎平渡等渡口渡过川滇界河金沙江,随之由云南进入四川境内。5月25日,红1团在安顺场强渡大渡河;27日至29日,红4团飞夺泸定桥,由此打开了中央红军北上的道路。大渡河是长江上游支流岷江的最大支流,总体上自北向南纵贯四川省境内,在石棉县折向东流,至乐山城南汇入岷江。中央红军于1935年5月出滇入川挥师北上时,大渡河已进入洪水期,水深流急难渡,形势凶险万分。红军将士充分发扬革命英雄主义精神,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创造了军事史上的奇迹,也打破了蒋介石企图将红军围歼于大渡河以南、使“朱毛成为石达开第二”的计划。“大渡桥横铁索寒”,是红军战略转移征途中最具代表性的经典意象,也是红军长征在四川艰苦转战的一个缩影。自1935年1月29日中央红军一渡赤水由贵州进入四川,至1936年8月上旬红二、红四方面军出川北进入甘南,三支主力红军在四川境内活动近20个月,谱写了长征史诗中极为重要、极端艰苦、极其精彩的壮丽篇章。
一
四川是位于我国西南地区的内陆省区,7个相邻省区市中有6个为长征沿线地区。四川在我国版图上所处的地理方位,决定了其必然成为长征中红军(特别是中央红军)由“西进”到“北上”的关键转向之地。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四川既是红军战略转移的枢纽,也是长征学术研究的重镇。近年来,四川省学术界最先发出以“长征路线”来申报中国文化遗产、世界文化遗产的倡议,在红军长征在四川、四川长征文化资源调研、长征精神数据库建设、长征时期党的民族政策理论与实践、鸡鸣三省会议考证、红军过雪山草地踏勘等领域推出了一批高质量研究成果,并举办了一系列高规格学术研讨会,在全国产生很大影响。我有幸于2023年、2025年两度入川参会,在夹金山下、泸定桥头的历史现场漫步沉思,领略感悟了“雪山低头迎远客”“大渡桥横铁索寒”的四川长征文化风采。

陈云出川史实陈列馆。
2023年7月21日,我参加了由中共四川省委党校(四川长征干部学院)主办的“《长征学刊》创刊暨弘扬长征精神理论研讨会”。这次会议主题鲜明、议程紧凑,上午在成都举行了《长征学刊》创刊揭幕仪式和大会学术交流,下午统一乘车赶往雅安夹金山分院,途中还在灵官镇参观了陈云出川史实陈列馆及旧址,晚上入住雅安夹金山分院后继续进行下半场学术交流。《长征学刊》由原《中共四川省委党校学报》更名,2023年正式创刊,是目前全国唯一一家专门研究长征的学术期刊。雅安夹金山分院是四川长征干部学院的5所分院之一,拥有宝兴、石棉2个县级校区、26个红色现场教学点。分院充分利用红军强渡大渡河、翻越夹金山为核心的长征红色资源,精心开发了“忠诚如山”“干净如雪”“担当如石”课程体系,在弘扬长征精神、开展党性教育等方面取得了显著成绩。

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馆。
会议第二天,会议代表在雅安市范围内进行了实地调研。雅安地处四川盆地与青藏高原、汉文化与民族文化的结合过渡地带,东邻成都、西连甘孜、南界凉山、北接阿坝,故有“川西咽喉”“西藏门户”“民族走廊”之称,又因降水较多而有“雨城”之称。雅安市下辖2区6县,其中宝兴县位于最北部,以“熊猫老家”而闻名于世,更因“翻越夹金山”“陈云出川”等而在长征史上占有重要地位。我们上午先到宝兴县城穆坪镇,参观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纪念馆。参会代表中来自阿坝雪山草地分院的李芳老师,还热情地结合沙盘为我们细致讲解了红军翻越夹金山进入阿坝后的历史,被我们称赞为“学术加餐”。可惜的是,由于天气预报有降雨,顾虑到滑坡的风险,主办方只得取消了赴红军长征翻越夹金山遗址参观的计划,这是此次四川之行中最感遗憾之事。接下来的行程中,我们先赶往芦山县,考察了古城坪红军村(村中有红军总司令部旧址等),以及4·20芦山强烈地震纪念馆;再赶往天全县,考察了天全县红军纪念馆,以及仁义镇红军村(原名程家村,2018年更名为红军村,村中有红四方面军总司令部旧址、总政治部旧址等)。因此这次四川之行虽有深深的遗憾,更有满满的收获,这种感恩与喜悦交织之情,在我返程中所作纪行小诗中展露无遗:“四千里路西复西,又来成都吃大米。学刊新创弹冠庆,俊贤毕至剑履及。茶马道上故徒都,夹金山下大硗碛。催征号角连天响,会师奏凯定有期。”

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碑。
会师奏凯,常有佳期。2025年5月,红军飞夺泸定桥90周年之际,我有幸再次入川,参加了四川第三届长征精神主题论坛“泸定飞渡·甘孜论坛”。论坛由中共四川省委组织部、中共四川省委党校(四川长征干部学院)、中共甘孜州委共同举办,会议地点就在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甘孜的藏语意为“洁白美丽”,这里古为羌地,唐属吐蕃,历来是汉、藏、彝、羌等民族交流往来、繁衍迁徙的重要廊道,也是川藏茶马古道的核心地区。长征时期,红军在甘孜州活动历时15个月、途经15个县(市),其中以飞夺泸定桥和甘孜会师影响最为深远。泸定县位于甘孜州东南部,素有“甘孜东大门”“康巴会客厅”之称。一路所见,山险水急,远望可眺皑皑雪峰,山势连绵而雄伟;俯观可见滔滔河流,浪花相激而翻腾。甘孜州地处川西,是四川盆地西缘山地向青藏高原过渡的地带,平均海拔达3500米。我们所处的泸定县城海拔为1321米,是全州海拔最低的县城和最适宜人居之地。这里距离会师地甘孜县尚有8个小时车程,而甘孜县的最低海拔为3325米。当年红军在康北地区转战时,情形之艰难可想而知。

泸定桥
5月29日是红军飞夺泸定桥的日子,一整天的论坛交流充分而热烈。第二天安排的实地调研,包括飞夺泸定桥纪念馆、泸定铁索桥、磨西红军长征陈列馆、毛泽东同志住地旧址等。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外,不远处就是正在建设中的川藏铁路大桥。解说员告诉我们,就在昨天飞夺泸定桥90周年的纪念日,由红军后代铺上最后一块板宣告合龙,很有纪念意义。这座高空铁路桥长380多米,远超泸定铁索桥,建成后的泸定站也将成为一座罕见的建在隧道内的高铁站。泸定桥始建于清康熙四十四年(1705年),至次年建成,由康熙帝题写“泸定桥”御碑。桥长103.7米,宽2.8米,曾创造了古代悬索桥跨度的世界纪录。桥体由13根碗口粗的铁索组成,其中4根分两侧做扶手,9根做底链,上铺木板作为桥面,人行其上,摇摇晃晃,险要异常。走过泸定桥,抚触落满历史沧桑的桥上铁索和桥头御碑,感悟“大渡桥横铁索寒”的红色文化底蕴,一瞬间竟然又有了时空穿越的感觉。320年前泸定铁索桥的横空出世,90年前红军勇士飞夺泸定的英雄壮举,新时代康巴大地日新月异的建设成就,都在这一刻交织融会,令人莫名感慨,更令人由衷振奋。依依不舍离开甘孜这片“洁白美丽”的高原热土时,我又写下一首小诗以纪此行:“日征月迈九十年,当时成败转瞬间。奇兵夹河峭壁险,勇士夺桥铁索寒。茶马古道留红迹,康巴大地换新天。喜看铁桥又合龙,勠力长征莫空谈。”
二
四川省简称“川”或“蜀”,地处长江上游,历史文化悠久,自然资源丰富,素有“天府之国”之美誉。长征时期,多支红军主力部队在巴蜀大地上进行了艰苦卓绝的革命斗争,谱写了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红军长征过四川的历史,不论是在四川革命史上,还是在红军长征史上,都占有极其重要的地位,产生极为深远的影响。毛泽东《七律·长征》中写道:“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萧华《长征组歌·过雪山草地》中写道:“雪山低头迎远客,草毯泥毡扎营盘。风雨侵衣骨更硬,野菜充饥志愈坚。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这既生动记录了红军长征中克服艰难困苦、争取最后胜利的历史场景,也充分彰显了四川对于长征历史进程、长征精神熔铸、长征文化发展的特殊贡献。

四川是红四方面军长征出发之地,并因此与江西、福建、湖南、河南一样,成为长征的主要出发地之一。四川又是红一方面军(中央红军)、红二方面军(红2、红6军团)、红四方面军三支主力部队长征转战之地,并与贵州、云南一起,成为红军艰苦转战、实现北上战略目标的枢纽征战地区。据统计,三支主力红军在四川省境内活动达一年零八个月之久,行军作战总里程达2.1万里,途经地域达30余万平方公里。按今天的行政区划,四川省所辖21个市(州)、183个县(市、区)之中,长征时期红军途经地就有10个市(州)、72个县(市、区),占比分别达47.6%和39.3%。在全国范围内,红军长征途经的72个市(州)、381个县(市、区)中,四川省的数量是最多的,占比分别达13.9%和18.9%。

中国工农红军四渡赤水太平渡陈列馆。
中央红军是最早进入四川的长征部队。1935年1月29日,中央红军在一渡赤水后由贵州进入四川古蔺县境,四川由此成为四渡赤水战役的主要战场之一,其间中央红军两度入川又两度离川,至3月21日晚至22日主力分别经二郎滩、九溪口和太平渡东渡赤水(即四渡赤水),离开川南重入黔北地区。5月3日至9日,中央红军自云南境内巧渡金沙江再次入川,会理会议维护团结,彝海结盟通过凉山,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翻越夹金山,与红四方面军在懋功达维会师。其后,中共中央推动两军共同北上,并率右路军跨越茫茫草地到达班佑、巴西地区。9月初,由于张国焘公然反对北上方针,中共中央于9月10日率红3军及中央纵队由巴西地区先行北上,进至甘南迭部县与红1军会合,结束了在四川境内的艰苦转战。

红军长征一、四方面军会师遗址——达维会师桥。
红四方面军是唯一一支由四川出发长征的主力红军,1935年3月28日发起的嘉陵江战役,成为其长征开始的标志。其后,红四方面军穿越北川河谷、进抵岷江流域,取得土门战役胜利,为实现与中央红军会师并共同北上创造了条件。同年9月中央红军主力先行北上后,红四方面军大举南下,但其后作战失利,被迫转战于康北地区。红2、红6军团是长征时期最后进入四川境内的主力红军,于1936年5月上旬分左右两个纵队由云南进入康北,至6月下旬陆续抵达甘孜县,与红四方面军部队会师,并于7月初根据中革军委电令组成红二方面军(红32军编入)。其后,红二、红四方面军共同北上,至8月上旬,各部陆续由若尔盖县的包座、求吉等地继续进发,离开四川进入甘南。
四川对长征胜利的贡献是巨大的和全方位的。比如,四川仅参加红军的人数就在10万以上(主要是红四方面军),英勇牺牲者约为7.9万人,四川人民为长征胜利提供了人力以及物力上的巨大支援。再比如,对长征胜利具有重要意义的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勇克包座等经典战例都与四川相关,作为长征艰苦斗争核心意象的“爬雪山”“过草地”,也主要发生在四川。又比如,四川是中共中央在长征途中召开重要会议最多的省区,从会理会议、两河口会议一直到毛尔盖会议、巴西会议等,不但成为长征取得最后胜利的重要保证,而且推动了中国共产党在政治上日益走向成熟。这些都彰显了四川对长征胜利所作出的重要的(许多甚至是独有的)历史贡献。
三
红军长征在四川的壮阔征程,在巴蜀大地上积淀了极为丰富的长征文化资源。90多年来的接续发展,在与时俱进中形成了极为厚重的红色文化家底,不但类型全面而丰富,而且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处于全国领先水平,“彝海结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爬雪山”“过草地”等更成为四川长征文化的代表性资源和标识性符号。从地理空间看,四川的长征文化资源主要分布在红军长征经过的10个市(州)、72个县(市、区),并且形成了以中央红军长征路线为主轴,以红四方面军、红二方面军(红2、红6军团)活动区域为东西两翼的分布格局。

1935年5月,为宣传民族政策,保证部队顺利通过彝族区,抢渡大渡河,由陆定一撰写、红军总司令朱德签署的布告。
长征文物是长征文化资源中最重要的物质载体和主要依托。据统计,四川省拥有不可移动长征文物400余处、可移动长征文物2万余件(套),登记备案的长征主题博物馆44家,数量居于全国前列。四川省的长征文物中,标识性强、知名度高、影响力大的所在多有,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领跑全国。以长征文物中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为例,根据笔者最新研究统计,长征沿线15个省区市共有54处,其中四川省有13处,数量为各省区市之冠。以全国爱国主义教育示范基地为例,据笔者统计与长征相关的有71处,其中四川省有13处,数量同样为全国最多。再以2016年评选的“我心中的长征纪念地”(共20处,另有10处为提名奖)为例,四川省有4处入选,数量居全国第一;另有1处获提名奖,以上两项合计5处,数量居全国第二。值得一提的是,四川省的高规格长征文物不但数量较多,而且蕴涵丰富。以阿坝藏族羌族自治州的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阿坝红军长征遗迹”为例,其所属11处文物点分布于阿坝州的6个县,包括小金县的红军长征一、四方面军会师遗址达维会师桥和天主教堂、两河口会议会址3处,黑水县的芦花会议会址1处,松潘县的沙窝会议会址、毛儿盖会议会址、红军长征纪念碑碑园3处,若尔盖县的包座战斗遗址、巴西会议会址2处,茂县的三元桥战斗遗址1处,红原县的亚克夏山红军烈士墓1处。这些文物点中,每一个都是“重量级”的存在,都承载着一段极为重要的历史。它们合而为一,成为红军长征过阿坝的重要历史见证和宝贵文化资源。长征时期,自1935年4月至1936年8月,红一、红二、红四方面军三大主力在阿坝境内征战和驻留达16个月,这里也因此成为长征中红军转战驻留时间最长、召开重要会议最多、革命斗争最为艰苦的地区之一,并因此留下了极为丰富和极其重要的长征遗迹。四川长征文物之深厚底蕴与独特价值,由此可见一斑。

电视剧《彝海结盟》海报。
在长征文学艺术领域,四川同样有着非凡的精彩展现。早在长征时期,红军将士(特别是文艺工作者以及沿途群众)在途经四川时就创作了一批文艺作品,如彭加伦的《渡金沙江歌》、李一氓的《大渡河怀古》、黄镇的活报剧《破草鞋》,以及四川民歌《多年不见老红军》、快板诗《党岭山,三百三》等。长征时期遗存的各类标语口号特别是石刻标语之中,四川占到绝大多数,具有重要历史价值。1936年集体创作的《二万五千里》(《红军长征记》)中,关于红军长征过四川题材的作品不但数量甚多,而且是这部书中最为精彩的部分之一。自长征途中至新中国成立后,以毛泽东为代表的领导人和红军将士,都写下了许多文艺作品和回忆文章,生动记录了红军长征在四川的战斗历程。仅以强渡大渡河、飞渡泸定桥为题的将帅诗词试举几例。聂荣臻的《吾非石达开》:“大渡河流险,吾非石达开。飞兵天际至,历史不重来!”杨成武的《飞夺泸定桥》:“无边风雨夜,天堑大渡横。火把照征途,飞兵夺泸定。”郭化若的《急夺泸定桥》:“泸定桥头铁索寒,桥前敌我战方酣。雄师争进驱顽敌,夺得长江又一关。”在萧华作词的大型声乐套曲《长征组歌》中,《飞越大渡河》《过雪山草地》等都是反映红军长征过四川的经典篇章。近年来,长征文艺创作中的四川品牌精品迭现,在全省以至全国范围内产生了很大影响,比如歌曲《红军长征过四川组歌》、大型羌族音乐剧《太阳花》、川剧《金沙江畔》、曲艺剧《望红台》、舞剧《红军花》、电影《红色土司》、电视剧《彝海结盟》、电视文献纪录片《红旗漫卷西风——红军长征在四川》等。
四
四川作为红军长征的主要途经地之一,也成为毛泽东等老一辈革命家和中央领导人十分牵挂的地方。1935年10月,毛泽东在甘肃境内所作的《七律·长征》一诗中,一共提到5个经典地名,其中4处与四川有关(乌蒙山、金沙江、大渡河、岷山)。1990年8月,被称为“中华第一金碑”“红军长征纪念碑总碑”的红军长征纪念碑落成典礼在四川松潘县元宝山举行。纪念碑由中共中央和中央军委决策修建,邓小平亲自为碑园题名,江泽民、杨尚昆、李鹏、李先念等领导人分别题词。2016年10月,习近平总书记在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中,列举了长征途中8个最有代表性的军事行动,其中有5个发生在四川(包括四川与邻省交界区域),分别为四渡赤水、巧渡金沙江、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勇克包座。2023年7月,习近平总书记在四川考察时强调,要牢牢把握新时代新征程党的中心任务,推动新时代治蜀兴川再上新台阶,奋力谱写中国式现代化四川新篇章。

进入新时代,四川省的长征文化建设蹄疾步稳、发展迅速,陆续制定颁布了《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四川段)建设保护规划》《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四川段)文旅融合发展专项规划》等文件,统筹指导、扎实推进全省各市(州)段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建设。根据规划,长征国家文化公园(四川段)建设按“一轴两线十区段”的整体空间布局展开,即以中央红军长征路线为“主轴”,以红二、红四方面军路线为“两线”,以长征在四川的历史事件节点将线路分为“十区段”。近年来,太平至二郎四渡赤水长征历史步道、太平渡渡口提升、红军飞夺泸定桥纪念馆展示园、色达红军长征冰雕馆、松潘红军长征纪念碑碑园提升改造等一批重点项目陆续建设完成,卓克基官寨等一批重点项目加快推进,并成立四川省长征文物保护利用联盟,采用“1+5”模式共建四川长征干部学院,创办全国唯一的《长征学刊》,举办一系列学术研讨会,开展“长征路上看四川”宣传教育活动等,打造了闪亮的四川长征文化品牌。

四川长征文化建设的优势无疑是得天独厚的。从历史条件看,长征文化要素齐全,从出发到会师,从爬雪山到过草地,从四渡赤水到勇克包座,从彝海结盟到系列会议,从强渡大渡河到飞夺泸定桥,不但实现了全覆盖,而且许多都具有极高的辨识度和影响力,这是多数其他长征沿线地区所无法相比的。从建设历程看,四川省的长征文化建设起步早、动作大,许多堪称大手笔的创意和创新举措都在全国范围内先着一鞭,发挥了引领作用。从学术积淀看,四川的长征研究一直走在全国前列,进行了扎实调研,发表了丰硕成果,打造了学术品牌。
同时也要看到,四川的长征文化建设也面临着一些制约条件和现实困境。比如,长征文化资源地理分布点多线长面广,客观上存在的距离之远、山川之阻、交通之碍,在今天依然制约着长征文化资源的开发利用。再如,不论是与四川在长征历史上的重要地位和深远影响相比,还是与其他一些长征沿线省区相比,近年来四川长征文化建设在全国层面的受重视程度,纵向看形成落差、横向比颇显反差(在5个长征国家文化公园重点建设区中不包括四川即是一例),反映出在对外宣传和对上协调上还需要加强。又如,四川的长征文化建设还需要以更大的格局统筹规划,志存高远、久久为功,要确立“当年战略转移枢纽地、今日长征线路中间点、未来建设发展领头羊”的战略定位,将自身的先天优势切实转化为发展强势,加强对上沟通、对外协作、对下统筹的力度,立足四川、辐射周边、学习先进、引领全国,努力打造“川字号”“国字头”的长征文化品牌,在新时代长征文化建设中真正发挥核心驱动作用。

关于本篇标题“大渡桥横铁索寒”,笔者还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毛泽东《七律·长征》这首诗的多个版本中,多数诗句均有不同版本,只有“大渡桥横铁索寒”“三军过后尽开颜”两句始终未曾更改,可见作者对这两句是较为满意的。大渡河急,铁索桥横,只有回到90多年前的历史场景,我们才能深刻体会到这次战斗之于长征胜利的特殊意义。1935年5月30日凌晨,刘伯承在走上泸定桥查看情况时,情不自禁地在桥上连跺三脚,感慨地说:“泸定桥!泸定桥!我们为你花了多少精力,费了多少心血!现在,我们胜利了!我们胜利了!”毛泽东在通过泸定桥后也对红军指战员说,我们的行动已经证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军不是太平军,我和朱德也不是“石达开第二”,蒋介石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当时成败转瞬间”,夺取泸定桥的意义确实是关乎全局的。对此聂荣臻后来回忆道:“如果我们当时夺不到泸定桥,我军又是怎样一个处境?那就很难设想。”“当时棋势虽险,我们终于取得成功。确实来之不易,但也绝非偶然。”他指出这是各部队密切配合、协同作战的结果,更体现了历史的必然性。“安顺急抢渡,大渡勇夺桥,两军夹江上,泸定决分晓。”聂荣臻的这首诗,生动揭示了红军能“绝处逢生”“再开得胜之旗,重结必胜之果”的深层原因。历史须当用心看,历史更当放眼看。一个个顺势而为的偶然,莫不折射出历史发展的必然;一股股自觉担当的合力,方得汇聚成历史前进的伟力。当年的长征路上是如此,新时代的长征路上亦是如此,这便是历史留给我们的宝贵经验与深刻启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