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洲:中日“甲午战争”之“海城战役”
- 海城是连接东北内陆与沿海的交通枢纽,控制海城即可威胁沈阳至大连的陆路走廊,1894年甲午战争期间成为辽南战役的核心战场。
- 海城会战由析木城之战、盖平之战、海城之战、牛庄之战、营口之战和田庄台之战等系列攻防战组成,清军在海城失守后仍五次组织反击,均告失败。
- 日军先后攻占海城、盖平、牛庄、营口和田庄台,辽河以东、鞍山站以西的大片地区落入日军之手,田庄台战役成为甲午战争中中日两军陆战的最后一战。
- 清军在辽东战场虽多次拥有兵力优势,却因指挥分散、各部互不统属、缺乏协同和重火器支援,遭遇战局接连失利。
- 辽东失守使盛京及京畿安全受到直接威胁,并加剧清廷对日军的恐惧,加速了清政府乞和投降、签订《马关条约》的进程。
海城,战国称辽东郡、三国称平州、唐代称越虎城、辽代称临溟、金代称澄州、元明时称海州、清时改称海城。海城地处辽河下游左岸,辽东半岛腹地,南邻大连、北靠盛京(沈阳)、东与凤凰城(凤城)相接、西与盘山驿(盘锦)隔河相望,四周有荞麦山、晾甲山、欢喜山、双龙山等小型山脉环绕,是连接东北内陆与沿海的交通枢纽和陆路要冲,控制海城即可控制盛京(沈阳)至大连的陆路走廊,其军事价值十分重要。海城是“甲午战
争”辽南战役的核心战场,其惨烈程度为中国历史所罕见。
1894年8月1日,中日双方因朝鲜问题正式宣战。然而,当时清朝政府对中日开战并没有形成统一意志,军事上也没有精心谋划和准备,是战是和始终摇摆不定。
“丰岛海战”后,清朝政府不断向朝鲜增兵,企图将日军阻挡在朝鲜汉城以南地区,然后,停战求和。但是战事的发展却令人难堪,清军内部各求自保,互不统辖,钩心斗角,畏敌怯战,一打就跑,一触即溃。接连进行的“成欢驿之战”“平壤之战”“鸭绿江之战”“黄海海战”均以失败而结束,其间,虽有“辽阳会战”小胜,但根本不能扭转战局。中日“甲午战争”刚刚进行三个月,清朝军队在战场上几乎是节节败退。1894年11月16日,日军第1军渡过鸭绿江,进占凤凰城、安东、草河口等奉天东部重要城镇,兵锋直指清朝“陪都”盛京;日军第2军在花园口登陆后,连下皮子沟、金城、大连、旅顺口,掉头北上,进至海城附近,盛京危在旦夕,战火已经在中国的领土上熊熊燃烧起来。
海城会战,并非单一的战斗,而是持续数月的系列攻防战,主要包括:析木城之战、盖平之战、海城之战、牛庄之战、营口之战、田庄台之战。
自中日开战以来,清政府未曾料到日军野心会如此之大,进攻会如此迅猛,更没有料到清军会如此不堪一击。旅顺、大连被日军攻陷后,清廷军务处判断:日军第1军、第2军将会进入辽河平原,尔后攻占盛京,西进锦州,直下山海关,另派一支部队在天津或山海关登陆,危逼北京。于是,任命提督唐仁廉提调奉天军务;急调吉林将军长顺率“靖边军”步骑18营赶赴辽阳,协助聂士成、依克唐阿部加强该地区的守备;命令东三省“练兵”安定部,严密防守兴京、古城、辽阳一带;命令湖北提督吴凤柱率“凤字军”步骑4营、直隶正定镇总兵潘万才率“铭军”马军2营,归吴仁廉指挥,赶赴奉天;总兵李永芳率“新毅军”步兵4营、总兵李光久率“老湘军”步兵5营,赶赴海城;命令湖南巡抚、帮办东征军务吴大澂率步骑20余营、唐仁谦步骑6营,担任山海关防务;另调集布政使魏光焘“新湘军”步骑6营、总兵刘光才“才字军”步兵5营,向天津集结。
此时,清廷得到英国伦敦方面的情报,日军第2军大山岩部将进攻山海关。清廷军务处命令北洋舰队出海巡逻,切断日军海上联络线。但是李鸿章却以“兵舰无多,不堪再战,港口炮台需要炮艇协防”为理由,拒绝舰队出海,从此转为专守防御,蛰伏在刘公岛内不肯出战。
1894年12月8日,辽东地区大雪过膝。日军第1军新任司令野津道贯中将不顾冬季严寒,决意发动“冬季攻势”,企图打通岫岩通往海城方向的战略通道。此时,岫岩已被日军占领,其前进道路上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析木城。
析木城建于辽代,古城为岩石结构,比较坚固。古城周边被小型丘陵环绕,但没有明显的制高点,地势比较开阔,缺乏天然屏障,但有利于依托山地设伏或构筑纵深防御阵地。析木城距海城距离约25公里,是岫岩通往海城的必经要道,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驻守析木城的清军是从岫岩退却到此的“奉军”聂桂林部13营,约6000人,部署在析木城外;“练军”丰升阿部4营,约1500人,部署在聂桂林部的侧后;“毅军”蒋希夷部8营,部署在城西南方向;“毅军”马金叙部2营,部署在析木城内。各部没有统一指定战地指挥官,由驻守盖平的清军提督宋庆遥控指挥。由于该部清军由岫岩撤退时,将大炮遗弃在岫岩,为日军所缴获,所以清军作战时,缺少重火器支援。
日军第3师团主力约8000人,由师团长桂太郎中将亲自指挥,进攻茨木城。具体部署:以第5旅团约3000人,由旅团长大迫尚敏少将指挥,在右翼担任主攻;以独立第6混成旅团约3000人,由旅团长大岛久直少将指挥,作为前卫部队,担任正面进攻;以第7联队一部,由佐藤大佐指挥,向盖平方向前进,担任左翼掩护;以骑兵第3大队约400人,负责侦察警戒;以炮兵第3联队,约800人,火炮18门,负责火力支援。
12月9日8时,日军第5旅团、独立第6混成旅团第7联队第1、第2大队及骑兵第3大队、炮兵第3联队,从安东出发;日军师团司令部从岫岩出发,向析木城进发。10日12时,日军各部到达析木城外围,对析木城形成三面合围态势。11日10时,日军对清军阵地进行密集炮火准备,接着,第5旅团率先向聂桂林部发起攻击,聂桂林部依托阵地进行阻击,战斗激烈,其间,部署在聂桂林部侧后的丰升阿部多次试图增援聂桂林部,但是均被日军的密集炮火拦阻,增援失败。11日15时,析木城外围清军防御阵地开始动摇,聂桂林、丰升阿部企图回撤到城中坚守,但回撤却演变成溃败,入夜之后,析木城的清军弃守城防,全部撤向海城。日军轻下析木城,乘胜前进,兵临海城城下。
海城,位于辽南平原小盆地区域内,南临渤海湾、东连凤凰城、北近辽阳,四周有山环绕,东南荞麦山、西南晾甲山、西北欢喜山、东北双龙山。城墙高2丈,石块筑城,设有女墙,有一定防御基础。海城处于日军南北两路进攻的交汇点,控制海城可以切断清军南北联系。
清军在海城的防守兵力,是从析木城撤退到海城的“奉军”聂桂林部11营,约3500人,部署在荞麦山;“练军”丰升阿部4营,约1500人,部署在晾甲山。原驻守海城的绿营兵及八旗兵人数不详。
1894年12月16日,日军第1军第3师团第9混成旅团,兵力约1600人,向海城外围清军阵地发起进攻,清军聂桂林、丰升阿部未做有效抵抗,率队向牛庄方向撤退。19日,日军开始攻城,守卫海城的八旗兵、绿营兵与日军发生巷战。海城危在旦夕,清军提督宋庆率步骑20营驰援海城,行至缸瓦寨附近,与日军骑兵和炮队遭遇,双方激战6小时,素有“大清炮王”之称的余仁同,指挥山炮营轰击日军,几乎百发百中。日军一部约120人袭击香水泡子,遭到清军截杀,仅40人生还。日军虽遭到清军重创,但仍集中全力攻击缸瓦寨,清军因指挥分散、缺乏协同,最终未能扭转战局,被迫撤退至营口、田庄台等地。海城守军战至下午,孤立无援,残部退出城防,日军以伤亡400余人,冻伤1000余人的代价,终于攻占海城。
海城失守意味着南线大连湾、旅顺口的日军能够北上与盖平日军汇合,直接威胁清军在这一地区的军事部署。
1895年1月3日,占领旅顺、大连地区的日军第2军第1旅团长乃木希典少将率领旅团本队、骑兵大队、右翼支队(2个步兵大队),共5000余人,大炮10余门,由普兰店出发,兵分三路进攻盖平。
盖平,位于辽东半岛北端大清河(盖州河)北岸,是南进金州、旅顺,北通辽河,西出渤海的交通与军事重镇,也是日军侵占海城、营口的必经之地,战略地位极为重要。
守卫盖平的清军为清朝登州总兵章高元所属的“嵩武军” “福字军”共步骑7营,约3500人,部署在盖平正面南门外;“广武军”李世鸿部,约1000人,部署在盖平西南龙王庙;“拱卫军”徐邦道部,约500人,部署在东门;东门外塔山由“松武军”杨人杰500人防守;总兵张光前“亲庆军”5营,约2500人,“嵩武军”杨寿山部1营,约500人,部署在盖平城南凤凰山。总计17个营,约8500余人。
时值冬季,滴水成冰。守卫盖平城南的“嵩武军”,利用天气和地形,在盖平河两岸各1000米的地面泼水成冰,形成阻止日军进攻的障碍。
1月9日,日军第2军第1旅团本队进至盖平城南9公里的榆林堡;右翼支队占领凤凰山东麓老爷庙;前锋逼近盖州河南1公里处。1月10日黎明,日军向盖平发起总攻。右路第1、2联队,向凤凰山发起攻击;中路旅团本队主力进攻清军南关外围阵地娘娘庙;左路日军一部进攻龙王庙。战至7时,进攻龙王庙的左路日军遭到李世鸿部的顽强抗击,死伤10余人,进展迟缓;中路日军在盖平河两岸遭到章高元部的猛烈打击,进攻受挫。8时,日军集中火力猛烈炮轰凤凰山,随即发起强攻,“嵩武军”记名提督杨寿山带领清军奋力作战,不幸中炮牺牲,清军总兵张光前抛弃部队临阵逃跑,5营清军失去指挥,立即四散而逃。日军顺利占领凤凰山,居高临下支援中路作战;中路日军随即渡过盖平河,扑向盖平东南角。9时,日军打开城墙缺口,突入城内,然后转向南门,攻击章高元部之背后,双方随即展开肉搏战,虽然清军作战英勇,但缺乏城外清军的密切配合,激战多时,渐渐不支。此时,总兵徐邦道部经5天5夜急行军,赶到盖平南关,未及展开战斗队形,盖平城已告陷落,无奈与章高元部一同后撤。途中,遭遇清军增援盖平的“铭军”姜桂题部,徐邦道建议姜桂题乘敌不备,夜袭盖平,姜桂题不置可否,连夜向后撤离。盖平清军全部退到营口。日军占领盖平城后,又以一部日军前出大平山。大平山位于盖平西北约25公里处,走向呈“山”字形,是南下盖平,北上海城的屏障,也是日军进攻营口,牛庄的必经之路。
盖平之战,被日军称为“中日战争第一恶战,清军虽败犹荣。”盖平失陷,清军死亡数百人,记名提督杨寿山、总兵杨人杰、分统李仁堂壮烈牺牲。2月21日,清军总兵马玉昆率部向占据大平山的日军发起进攻,激战4小时,夺回大平山。2月24日,日军分三路反攻大平山,清军奋力抵抗一天,日军伤277人、死29人,清军终因炮火不敌而败。
为了夺回战略要地海城,打通南北交通路线。根据清政府军务处电令,清军海城方向总指挥、提督宋庆先后5次组织清军反击海城。防守海城的日军第1军第3师团第9混成旅团800人,实际上是一支孤军。海城反击战开始后,日军第1军增援海城,海城日军兵力达到5800余人。
当时,清军在海城及其附近地区部署兵力达35000余人,具体部署:“毅军”宋庆部10营,约5000人,部署在牛庄、海城西侧;“铭军”刘盛休部10营,约4000人,部署在海城东南的感王寨;“盛军 ”聂士成部19营,约6000人,部署在盖平、海城周边地域;“镇边军”依克唐阿部13营,约5500人,部署在海城北侧的三里桥、双龙山。后期,又有“湘军”吴大澂部16000人参战。
1895年1月17日,清军第一次组织反攻海城战役,参战兵力为“镇边军”和“吉林军”60营,约20000人。清军兵分两路:以黑龙江将军依克唐阿部“镇边军”步骑30营为右路,进攻目标二台子;以吉林将军长顺“吉林军”步骑30营为左路,进攻目标为头河保;以四川提督宋庆的“毅军”和“铭军”刘盛休部为战役预备队。13时,清军在海城北侧和西南侧展开攻击。左路长顺部进至距日军头河堡阵地约500米时,遭到日军火力的猛烈压制,进攻受阻。右路依克唐阿部,于13时向二台子发起攻击,在日军阵地前沿200米处,被日军火力压制,双方进行枪炮对射,对峙约1小时,依克唐阿部撤出战斗。左路长顺部成为孤军,关键时刻,清军战役预备队又未及时增援,进攻计划难以实现,也被迫收兵后退15公里扎营。此战前后约3小时,仅毙敌13名。
1月22日,位于山海关的清军陆续东进,清廷接到日军在山东半岛登陆的警报,认为海城地区的清军可以组织第二次反攻,收复海城。参战兵力依然是依克唐阿部和长顺部,约12000人。依然兵分左、右两路会攻海城。进攻发起后,依克唐阿部自长虎台向三里桥突击,为防守在欢喜山、双龙山的日军炮火所阻,死伤枕藉,分统荣和受伤,下午日军发起反击,长顺部避战,造成依克唐阿部大量伤亡,被迫撤退。
2月16日,清军组织第三次反攻海城,参战兵力依克唐阿部步骑40营、长顺部步骑30营、炮4哨,又增加徐庆璋部13营,贾文祥部7营,共90余营,达30000多人。其战役部署:长顺部攻双龙山;依克唐阿部攻双喜山;徐庆璋部攻析木城,截断日军后路;贾文祥部负责切断海城日军与盖平日军的联络。战斗从9时开始至下午12时,清军依、长部伤亡惨重,撤出战斗;徐部到达析木城附近,得知两路清军已撤,稍与日军接触,也撤出战斗;贾文祥部竟然没有参加战斗,清军第三次收复海城失败。
2月21日,撤至柳公屯、小码头、四台子、沙河堡、大富屯、头河堡地域的清军,组织第四次反攻海城战役。清军参战兵力为依克唐阿部、长顺部、李光久部、徐邦道部,约25000人,火炮20余门,“湘军”刘树元部6营为预备队。战役在海城和太平山两个战场进行,持续5天5夜。马玉昆亲兵百余人最后仅剩20余人,终因伤亡较多,各部后退。
2月27日,清军集结吴大澂部、宋庆部、依克唐阿部、长顺部、魏光焘部、李光久部、徐邦道部,共100余营,组织第五次反攻海城作战。清军实施三路反攻,均告失败,战斗中仅毙敌3人。
海城反击战,清军以数倍于敌的兵力,进攻5000余人的日军,“五战五败”。日军将清军主力牢牢地牵制在海城地域长达一个半月,配合日军第2军、日军联合舰队发动山东半岛战役,为山东半岛日军夺取威海卫、全歼北洋水师赢得了时间。
1895年2月28日,占领海城的日军第1军新任司令野津道贯向日军大本营提出“扫荡辽河平原”作战方案,拟以驻守九连城、凤凰城的第5师团扫荡辽阳东南一带,相机占领鞍山,然后与第3师团主力会合,进攻牛庄;拟以第2军第1师团从复州、盖平出发,向营口方向进犯,预计于3月上旬完成对牛庄、营口的占领。日军大本营批准了野津道贯的计划,从2月28日起,日军开始兵力调动,在海城地区集结兵力达到20000余人。
3月2日。日军兵分三路向清军实施进攻。第6混成旅团从盖平北上,直逼营口;第三师团从凤凰城出发,途经黄花甸、三家子,进攻鞍山站;第2军第1旅团从海城北上,攻打依克唐阿和长顺部的清军,目标指向鞍山站以南地区。鞍山站,是清军西翼防线的关键节点,也是连接牛庄和辽阳的战略要地,日军占领鞍山站后,即可切断海城清军退路,阻止清军后续部队增援,并对清军侧翼构成威胁。3月2日凌晨,鞍山站攻防战正式打响,双方展开炮战、阵地战,清军依克唐阿部守军英勇作战,激战3小时,终因寡不敌众,败退而去。
日军占领鞍山站,清军判断日军下一个目标一定是辽阳,不料日军调转兵锋进攻牛庄。3月4日,日军向牛庄发动进攻,甲午战争唯一的大规模巷战正式上演。牛庄,西通锦州、山海关;南联营口、田庄台,是清军运送粮饷兵械的要道,当时各军粮台辎重尽在牛庄。牛庄是一个建设在平原旷野中的城镇,无城墙可守;周围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无险可据。整个地形有利于进攻,不利于防守。
进攻牛庄的日军为第1军第3、第5师团,第2军第1师团,共有步兵13个大队、骑兵4个中队、工兵3个中队,炮兵8个中队,火炮60门。
驻守牛庄的清军为“武威军”魏光焘部6营,约3000人,火炮10门;李光久部5营,约2500人。牛庄防御十分仓促,魏光焘、李光久部是在参加海城反击战后,于3月2日,由海城西三台子回防此地。战前,魏、李两部没有统一指挥和协同作战计划,也没有分兵把守要隘,却将全部兵力屯居于城内。大战在即,时间紧迫,魏光焘指挥清军在城镇周围修筑土墙作为防御工事,在城镇内利用高大官衙和民房为防御掩体,但是,由于防御准备时间仓促,防御设施不仅数量少,而且不够坚固,因此,防御的有效性和稳定性十分有限。3月4日9时,战斗在牛庄外围打响,日军切断清军退路,分三路进攻,炮轰牛庄,清军土墙工事被毁,利用民宅土墙为掩体,与日军激战,但实力不济,至中午时分被迫退入牛庄街内。两军遂在牛庄镇内展开激烈巷战,一时弹飞如雨,硝烟蔽空,双方逐屋争夺,犬牙交错,时时展开白刃战。魏光焘身先士卒,挥刀血战,三易坐骑;清将左营管带余寿武,率众坚守镇口,重伤而死,部下300余人死于此地。天黑后,魏光焘、李光久弃守牛庄,率少数清兵侥幸突围,退往田庄台。此战是甲午开战以来,中日两军展开的唯一一场大规模城市巷战,双方均付出了沉重代价。清军伤亡近2000人,日军伤亡近400人,其中佐级军官15人。
清军提督宋庆得知牛庄战况紧急,急率本军来援,行至半途,与牛庄败退清军会合,知牛庄已失,遂指派“希字军”统领蒋希夷部2000人守备营口,自率主力退往田庄台。湖南巡抚吴大澂、总兵魏光焘、李光久、刘树元则率兵退出田庄台,进驻双台子。
3月5日拂晓,日军进攻营口。营口位于辽河口左岸,为东北的重要通商口岸。日军进攻营口时,仅海岸炮台清兵稍作抵抗外,“希字军”统领蒋希夷率部不战先逃,日军轻下营口。
1895年3月9日,日军集中3个师团、近2万人的兵力向田庄台发起总攻。田庄台驻守的清军有:“毅字右军”马玉昆部9营;“毅字左军”宋得胜部5营;“新毅军”龙殿扬部、李永芳部、李家昌部、程允和部、刘凤清部共25营;“铭军”姜桂题部11营3哨;“亲庆军”张光前部 5营;“嵩武军”刘世俊部8营3哨;“凤字军”梁永福部5营,共60余营,炮40门,约20000人。日军进攻发起后,以一部兵力从西南方向踏冰渡河,直逼田庄台,此时清军还在酣睡中,被日军打个措手不及;占领海城的日军又前来助战,双方炮战十分激烈,由于日军在火炮数量上占据优势,清军不敌,在日军兵力和火力的猛烈攻击下,战不多时,清军死伤2000余人,遂全线向西北方向溃退,田庄台亦告失守,此后,提督宋庆率军退走双台子,巡场吴大澂部退往锦州。日本军队一路高歌猛进,将辽东半岛及其以北的大孤山、宽甸以及辽河以西以北的田庄台等重要城镇全部占领。
至此,辽河以东、鞍山站以西的大片区域全部落入日军之手。田庄台战役也成为甲午战争以来,中日两军陆战的最后一战。
辽东战役是中日双方在中国境内进行的大规模陆战。战役历时7个多月,战场波及辽东半岛大部地区。清军苦心经营的鸭绿江防线、辽南防线和营口至鞍山防线被日军先后突破,防守兵力占据优势的清军每战必败,致使辽东大部重镇沦陷,直接危及盛京和京畿地区的安全。辽东半岛是海上通向东北的必经之路,辽东之失使东北直接暴露于日军侵略的危险之下,而东北又是清王朝的发源地,清在入关前的皇宫——盛京故宫和清皇陵中的昭陵、福陵都在此地,因此,辽东之失对清王室产生了极其重大的心理压力。辽东战役失败后,以慈禧为首的清廷被日军威力所慑服,加紧了乞和投降的步骤,成为清朝政府屈服日本侵略,签订《马关条约》,割地赔款的决定因素之一。
2026年10月7日写于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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