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杰| 解读《共产党宣言》第四讲 ：七篇序言，四大重点，重在补充

　　解读《共产党宣言》第四讲

　　七篇序言，四大重点，重在补充

　　从1872年到1893年间，马克思、恩格斯曾经为《共产党宣言》用德、英、俄、意等国几种不同文字出版时写过七篇序言。

　　第一篇是1872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共同为《宣言》的德文版写的序言，距离《宣言》发表时25年。这篇序言主要是介绍了《宣言》产生的历史背景，明确指出“不管最近25年来的情况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这个《宣言》中所发挥的一般原理整个说来直到现在还是完全正确的”。并根据法国资产阶级二月革命和无产阶级巴黎公社的经验，对宣言作了重要的补充：“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宣言》第4页）还说明了《宣言》是一个历史文件，尽管当时提出的对所有权和资产阶级生产关系采取的有些具体的措施和对当时的主要的社会主义流派的意见在实践方面已经过时，但考虑到《宣言》是一个历史文件，已经不好来加以修改了。并告诫共产党人，运用这些基本原理，“随时随地都要以当时的历史条件为转移”，（《宣言》第3页）不可生搬硬套搞教条主义。

　　第二篇序言是1882年马克思和恩格斯共同为《宣言》的俄文版写的序言，距离《宣言》发表时35年。主要指出了《宣言》发表以来无产阶级革命斗争不断发展，特别介绍了美国和俄国的工人运动的发展状况。指出美国随着农业和工业的发展，工人运动也神话般的发展起来了。并明确指出，“《共产党宣言》的任务，是宣告现代资产阶级所有制必然灭亡”。（《宣言》第6页）

　　第三篇序言是马克思逝世后恩格斯于1883年为《宣言》的德文版写的序言，距离《宣言》发表36年。恩格斯在这篇序言里集中阐述了宣言的基本思想是马克思的历史唯物主义世界观。即物质资料的生产和由此产生的社会经济制度，是社会政治和精神的经济基础；人类自原始社会解体以来的全部历史就是阶级斗争的历史；无产阶级的历史使命就是进行消灭压迫和剥削的斗争，无产阶级只有解放全人类，才能最后解放自己。

　　第四篇序言是恩格斯1888年为《宣言》的英文版写的序言，距离《宣言》发表时41年。恩格斯在这篇序言里主要叙述了《宣言》产生时的历史背景和《宣言》发表后工人运动的发展情况。指出：《宣言》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着现代工人运动的历史；现在，它无疑是全部社会主义文献中传播最广和最带有国际性的著作，是从俄国西伯利亚起到美国的加利福尼亚止世界各地的千百万工人公认的共同纲领。并认为马克思的唯物主义思想像达尔文对生物学的伟大贡献一样，是对历史科学的伟大贡献。

　　第五篇序言是恩格斯1890年为《宣言》的德文版协的序言。距离《宣言》发表时43年。当年的5月1日，是1889年第二国际确定的第一个工人阶级的节日。这一天，全世界主要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阶级举行了声势浩大的游行示威活动。恩格斯就在这一天写下了这篇序言。他先叙述了《宣言》发表以来的出版和再版情况，并以欣喜无比的心情赞扬当时的工人运动的成就。指出欧美无产阶级已经在《共产党宣言》的旗帜下真正联合起来了，正在检阅自己的战斗力量，正在为争取8小时工作制而斗争。

　　第六篇序言是恩格斯1892年为《宣言》的波兰文版写的序言。距离《宣言》发表时45年。在这篇序言里，恩格斯指出波兰的工人运动迫切需要出版《宣言》来指导自己的运动。并阐述了波兰的无产阶级争取独立的斗争对欧洲无产阶级斗争的重大意义。

　　第七篇序言是恩格斯1893年为《宣言》的意大利文版写的序言。距离《宣言》发表时46年。是恩格斯逝世的前2年。恩格斯论述了1848年法国和德国发生的革命的性质和意义。认为1848年的德国革命虽然不是社会主义革命。但它为社会主义革命扫清了道路，准备了基础。并在20世纪即将到来之时，对意大利的无产阶级革命寄予了厚望。

　　七篇序言的内容很丰富。学习七篇序言，可以帮助我们进一步掌握《宣言》的基本原理和领会《宣言》的精神实质。概括起来，七篇序言主要阐述以下四个问题：

　　一、《宣言》是一个周详的理论和实践的共产党党纲

　　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第一篇序言中指出，《宣言》是一个“周详的理论和实践的党纲“。它的任务，是“宣告现代资产阶级所有制必然灭亡。”

　　为什么说《宣言》是一个周详的党纲呢?

　　首先，《宣言》阐明了关于阶级和阶级斗争的学说，指出了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发展的动力；科学地观察了资本主义生产方式产生、发展的历史。分析了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产生，发展和斗争的过程，揭示了资本主义必然灭亡和社会主义必然胜利的历史规律，指明了无产阶级的伟大历史使命，就是要推翻资本主义，建立社会主义，实现共产主义。

　　其次，《宣言》阐明了关于无产阶级革命政党的学说，指出了无产阶级只有在共产党的领导下，才能实现自己的历史使命。共产党是无产阶级的政党，是用科学共产主义理论武装起来的，是坚持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的。党的基本纲领就是要领导无产阶级，用暴力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实现无产阶级专政，消灭私有制，消灭私有观念，消灭阶级和压迫，实现社会主义、共产主义。

　　此外，《宣言》还为党制定了为实现基本纲领而采取的策略原则。

　　从上述三点可以说《宣言》是一个周详的理论性和实践性很强的共产党的党纲，是国际共产主义运动第一个纲领性的文件。

　　二、《宣言》的历史反映着现代工人运动发展的历史

　　《宣言》是无产阶级革命政党周详的党纲。《宣言》的发表开创了世界无产阶级用科学共产主义来指导自己革命运动的新纪元。所以，恩格斯在1888年英文版序言中说：“《宣言》的历史在很大程度上反映着现代工人运动的历史”。

　　《宣言》不仅科学地反映了无产阶级的根本利益和要求，而且为无产阶级的解放斗争指明了道路。所以，《宣言》本身的历史必然反映着现代工人运动的历史。《宣言》是在1848年2月出版的。它一出现就受到无产阶级先进分子的热烈欢迎，在许多国家出版过许多种版本。在1848年2月，欧洲大陆就爆发了一场轰轰烈烈的革命运动。在法国，德国、波兰，捷克，匈牙利和意大利等国相继爆发了革命。这些国家的革命就其性质来说是资产阶级民主革命，但在这次革命中，无产阶级，特别是法、德两国的无产阶级，起了很大的作用。

　　资产阶级由于害怕工人运动的兴起，极力破坏和镇压工人运动。法国资产阶级残酷地镇压了巴黎无产阶级的六月起义。德国资产阶级和封建统治阶级勾结，镇压德国工人运动，千方百计地迫害“共产主义者同盟”的领导人。《宣言》被反动派宣布为非法。欧洲工人运动暂时处于低潮。在这种情况下，《宣言》便由前台退到了后台。

　　但是，到十九世纪五十年代末、六十年代初，由于资本主义迅速的发展和社会阶级矛盾进一步的尖锐化，工人运动又逐步走向高涨。在这个基础上，于1864年马克思和恩格斯领导建立了《国际工人协会》，也就是第一国际(1864年9月28日在英国伦敦成立—1876年7月在美国费城最后一次代表会议上宣布解散)。

　　马克思恩格斯在拟定第一国际的纲领和章程时认为，必须坚持《宣言》中所确定的科学共产主义的基本原则。同时他们又考虑到当时各国工人运动发展水平参差不齐和各种非无产阶级社会主义派别(英国的工联主义，法国的蒲鲁东主义，德国的拉萨尔主义以及在意大利和瑞士等国广为流传的巴枯宁主义)在工人运动中占统治地位的情况，因此在坚持《宣言》原则的同时，在策略上还必须灵活，在形式上还要作某些让步，才能实现国际工人运动在科学共产主义基础上的团结和统一。这样，在马克思写的第一国际《成立宣言》和第一国际《共同章程》中，虽然在形式上作了某些让步，但却充分地体现了《宣言》的原则。他们在同当时各种社会主义流派的斗争中，使《宣言》的思想在欧美各国得到了进一步的传播。到19世纪70一80年代，在欧美各国相继建立了无产阶级的政党。马克思主义在国际工人运动中，逐步占居统治地位。在工人运动高涨和各国无产阶级政党纷纷建立的基础上，于1889年7月，在恩格斯的指导下，在法国巴黎建立了第二国际。这时，《宣言》得到了更加广泛的传播。正如恩格斯当时指出的，它已经“无疑是全部社会主义文献中传播最广和最带国际性的著作，是从西伯利亚起到加利福尼亚止的千百万工人公认的共同纲领。”(《宣言》第10页)

　　三、《宣言》核心的原理是历史唯物主义

　　恩格斯在1883年德文版序言和1888年英文版序言中指出，构成《宣言》核心的基本原理就是：“每一历史时代主要的经济生产方式与交换方式以及必然由此产生的社会结构，是该时代政治的和精神的历史所赖以确立的基础，并且只有从这一基础出发，这一历史才能得到说明，因此人类的全部历史(从±地公有的原始氏族社会解体以来)都是阶级斗争的历史，即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之间、统治阶级和被压迫阶级之问斗争的历史；这个阶级斗争的历史包括有一系列发展阶段，现在已经达到这样一个阶段，即被剥削被压迫的阶级(无产阶级)，如果不同时使整个社会一劳永逸地摆脱任何剥削、压迫以及阶级划分和阶级斗争，就不能使自己从进行剥削和统治的那个阶级(资产阶级)的控制下解放出来。”

　　恩格斯的这段话指明了《宣言》的基本原理是历史唯物主义，同时对历史唯物主义作了高度的概括，内容很丰富，含意很深刻，主要说明以下三个方面：第一，社会物质资料的生产方式决定社会的性质，决定社会政治、精神面貌。历史唯物主义认为，物质资料的生产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基础。人们要从事政治、理论、艺术等活动，“首先必须吃、喝、穿、住，就是说首先必须劳动”。(恩格斯：《卡尔·马克思》)离开物质资料的生产，人类社会就不可能存在。所以，和把精神、思想、观念等看作是社会存在和发展唯一基础的历史唯心主义相对立，历史唯物主义认定存在决定意识，只有用人们的物质资料生产作为根源，作为基础，人类社会发展的历史才能得到科学的说明，人类社会发展的规律才能被揭示出来。

　　人类在从事社会物质生产过程中，必然要以一定的方式改造自然界，人们之间也必然要结成一定的关系。这种在生产过程中的人与自然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的统一就是物质资料的生产方式。生产方式包括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二者辩证的统一．

　　生产力就是人们在社会生产过程中，改造自然获取物质资料的能力。生产力包括劳动者，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三个要素。劳动工具和劳动对象统称生产资料，是社会生产的客观物质因素。但是生产资料不同劳动者结合，那就是无用的东西。马克思说；“机器不在劳动过程中发生作用，就是无用的。”(《资本论》第l卷，第177页)所以，劳动者是生产力诸要素中起决定作用的因素。

　　生产关系是人们在生产实践中所形成的人与人之间的经济、物质关系。生产关系包括：生产资料所有制的形式，生产过程中人们的地位、相互关系和生活资料的分配方式。其中，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是生产关系的基础，它决定生产过程中人们的地位和关系，决定产品的分配方式。

　　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是社会生产方式辩证的统一。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推动生产方式的发展和变革，从而引起整个社会形态的发展和变革。在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运动中，起主要决定作用的是生产力的发展。生产力的发展引起生产关系的变化和发展。生产关系对于生产力的发展也有巨大的影晌和反作用。它能促进或阻碍生产力的发展。但一般地说，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于生产力的发展，这是人类社会的普遍规律，是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个基本原理。

　　我们说生产力的发展引起生产关系的变革，从而引起整个社会形态的变革。但是社会的政治制度和意识形态的变革并不直接决定于生产力的状况，而主要决定于生产关系的性质和发展。所谓社会形态就是经济基础和上层建筑的统一。

　　经济基础即是社会生产关系的总和。上层建筑是在经济基础上建立，与经济基础相适应同时又反过来为经济基础服务的那些政治法律制度(包括国家、法制、政权、政党、警察、法院等)和社会意识形态(包括：政治观点、道德、哲学、艺术、宗教观点等)。

　　在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统一中，经济基础是决定人们社会物质生活的生产关系，是第一性的，是社会生活和精神生活的根源。上层建筑是经济基础的反映，是第二性的，是为经济基础的需要而产生和存在的。一般来说，经济基础是矛盾的主要方面，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科学地说明上层建筑的实质，归根到底必须由经济基础来说明。恩格斯指出：“每一时代的社会经济结构形成现实基础，每一个历史时期由法律设施和政治设施以及宗教的、哲学的和其他的观点所构成的全部上层建筑，归根到底都是应由这个基础来说明的“。 (《反杜林论》第24页)当然，上层建筑是由经济基础来决定的。但上层建筑一经产生出来，就有相对的独立性，就对经济基础发生巨大的反作用。

　　综上所述，我们可以看到，任何一种社会的基本矛盾就是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矛盾，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的矛盾。这些矛盾是客观存在的，是不以人们的意志为转移的。更是由于这些基本矛盾的存在和发展，推动着整个人类社会历史的发展。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马克思恩格斯在《宣言》中自始至终都贯穿了这些原理。

　　第二，阶级斗争是阶级社会发展的动力。马克思说：“没有对抗就没有进步。这是文明直到今天所遵循的规律。到目前为止，生产力就是由于这种阶级对抗的规律而发展起来的。“(《马恩全集》第4卷，第104页)在阶级社会中，社会的基本矛盾，即生产力与生产关系之间的矛盾，经济基础与上层建筑之间的矛盾，是同阶级矛盾紧密联系在一起的。在阶级社会中，阶级关系实际就是各阶级之间的经济和政治关系，就是剥削和被剥削的关系，压迫和被压迫的关系，这是阶级社会统治的基础。剥削阶级和被剥削阶级在经济上政治上利益的根本对立，使它们不断冲突和斗争。生产关系一定要适合于生产力发展的性质这条规律，在阶级社会中，总是要通过阶级斗争来体现的。生产关系的改变，必然也是阶级关系的改变。旧的生产关系被消灭，让位于新的生产关系，实际上也就是旧的统治阶级的经济地位的丧失和政治统治的垮台。所以，统治阶级总是要设法加强其阶级的专政，以维持现存的生产关系，那怕这种生产关系是多么腐朽。而代表新的生产力的阶级则要求打破旧的、束缚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建立新的、适应生产力发展的新的生产关系，所以，在阶级社会中，阶级斗争是社会发展的动力。

　　阶级和阶级斗争的观点，阶级斗争是社会发展的动力的观点贯穿《宣言》始终，是整个马克思主义的基础。

　　第三，关于无产阶级的解放与全人类解放的关系问题。恩格斯在序言中还指明，无产阶级只有在使整个社会永远摆脱了剥削和压迫，使整个人类获得解放，无产阶级才能最终解放自己。这是历史唯物主义的一个重要原理，它不仅说明了无产阶级是最彻底的革命阶级，同时还说明了获得彻底解放的条件和无产阶级国际主义精神。以上三个方面，是恩格斯对历史唯物主义高度的概括。同时我们也可以清楚地看到，《宣言》的基本原理正就是恩格斯所概括的历史唯物主义的基本原理。

　　四、对《宣言》作了重大的补充

　　马克思恩格斯在1872年写德文版序言时，根据《宣言》发表后25年来无产阶级革命实践，对他们在《宣言》中所阐述的基本原理作了检验。他们首先肯定地指出，“不管最近25年来的情况发生了多大的变化，这个《宣言》中所发挥的一般基本原理，整个说来直到现在还是完全正确的“(《宣言》第3页)

　　同时，又根据25年来无产阶级革命斗争的新的实践经验，进一步丰富、发展和补充了《宣言》的基本原理。他们指出：“由于最近二十五年来大工业已有很大发展而工人阶级的政党组织也跟着发展起来，由于首先有了二月革命的实际经验而后来尤其是有了无产阶级第一次掌握政权达两月之久的巴黎公社的实际经验，所以这个纲领现在有些地方已经过时了。”(《宣言》第3—4页)所以，个别的地方应该作某些修改或补充。

　　马克思恩格斯在七篇序言中，就民族、民主革命与社会主义革命的关系问题，特别是打碎旧的国家机器等问题，都对《宣言》作了重要的补充。

　　《宣言》中论述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时指出：“共产党人的最近目的是……使无产阶级形成为阶级，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由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宣言》37页)他们还指出：“工人革命的第一步就是使无产阶级上升为统治阶级，争得民主。“(《宣言》第44页)从这些论述中我们可以看出，在这里马克思恩格斯虽然还没有使用“无产阶级专政“这个词，但已经明确地提出了无产阶级专政的思想。

　　在这里马克思恩格斯没有也不可能具体地说明应当怎样才能使无产阶级专政代替资产阶级专政和无产阶级应该如何对待旧的国家机器的问题。因为当时还没有这方面的实践，还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宣言》发表后25年，当马克思恩格斯在1872年写德文版序言时，无产阶级已经有了这方面的实践，“首先有了二月革命的实际经验而后来尤其有了无产阶级第一次掌握政权达两月之久的巴黎公社的实际经验。“(《宣言》第8页)根据二月革命和巴黎公社革命的实践经验，马克思恩格斯才能够就无产阶级革命和专政的问题，就如何对待旧的国家机器的问题，对《宣言》作了新的补充。就是“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而是要打碎和摧毁旧的国家机器，用无产阶级专政的崭新的国家代替它。

　　上面说的二月革命是指1848年2月爆发的法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在1848年2月革命中，巴黎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是革命的主力，经过革命推翻了七月王朝建立了共和国。资产阶级虽然窃取了政权，但在开始时它还不敢公开地把工人阶级的代表排斥在政府之外。所以资产阶级便把所谓“工人代表”路易-勃朗和阿尔伯安插在政府次要的位置。

　　路易·勃朗是小资产阶级改良主义者，但在当时他们在工人群众中还有影响。因此，当工人要求组织劳动部的时候，资产阶级表面上答应要设立一个专门的常设委员会。它的任务是研究改善工人阶级状况的办法，由路易·勃朗和阿尔伯两人任主席。委员会既无权力，又无经费，实际成了资产阶级欺骗工人的工具。资产阶级政府，为了分散工人阶级的力量。还把当时“失业”的十万工人组织到所谓的“国民工厂”去进行劳动。在“国民工厂”里工人做“苦力”的工作，但工资却低到连个人生活都不能维持的程度。

　　资产阶级允许组织国民工厂不只是为了分散工人的力量，同时还为了挑拨无产阶级和农民的关系。他们在成立“国民工厂”的时候，故意增加对农民的税收。但他们却把真象隐蔽起来，反而对农民说；由于“国民工厂”的工人好吃懒做，才加重了农民的负担。这样，资产阶级就破坏了无产阶级同农民的联盟。

　　资产阶级政府，还在暗地里组织自己的武装力量，成立了24个营，每营1000人。

　　资产阶级政府在上述一切就绪后，就公开向工人展开了反动的进攻，他们把路易．勃朗和阿尔伯赶出委员会，同时在“国民工厂“中大大加重工人劳动，大量降低工资，并把单身汉撵出“国民工厂”。在这种情况下工人群众忍无可忍，于是便在6月22日举行了起义，经过5天斗争，起义被残酷地镇压了。3000多工人惨遭屠杀。

　　六月起义的失败说明：工人的地位要在资产阶级共和国范围内稍许改善一下都只是一种空想，这种空想在一开始企图实现的时候就会成为罪行，而当无产阶级要求解放的斗争威胁到资产阶级统治地位的时候，资产阶级更是毫不犹豫地运用国家机器，首先动用武器镇压、屠杀无产阶级以挽救自己的灭亡。

　　六月起义后，法国资产阶级进一步采取了使这种国家机器更加完备的措施。他们一方面削弱议会的立法权力，以至最后取消议会，一方面则赋于行政机关以越来越大的权力，以至把全部权力集中在代表行政权力的路易·波拿巴身上。直到1851年12月，路易·波拿巴政变，当了皇帝，资产阶级的共和国又改变为君主制的国家。这时国家机器就更加加强了。它有着庞大的官僚机构和军事机构，有50万人的官僚队伍，还有50万人的军队。所以马克思在总结1848年革命经验时指出： “一切变革都是使这个机器更加完备，而不是把它毁坏。“(马克思：《路易‘波拿巴的雾月十八日》，《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1卷，第692页)

　　资产阶级国家，不论采取君主国的形式也好，或者采取共和国的形式也好，都是资产阶级用以镇压无产阶级的工具。因此，无产阶级的战斗口号就是：推翻资产阶级，并集中自己的一切破坏力量来反对这个行政权力，来摧毁或打碎旧的国家机器，实现无产阶级专政。

　　马克思在这里第一次提出了“集中自己的一切破坏力量”推翻旧的国家机器的思想，从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关于无产阶级革命和无产阶级专政学说。

　　马克思这些新的论述，比在《共产党宣言》中向前迈进了一大步，对国家问题做出了非常确切的结论，就是说过去一切革命使国家机器更加完备，但是这个机器是必须打碎，必须要摧毁的。

　　当然，马克思在这时，还没有提出用什么具体形式去代替这个被摧毁的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的问题。这是因为那时在这个问题上，还没有提供实际经验，后来，马克思恩格斯根据巴黎公社经验进一步发展了这一理论。

　　巴黎公社革命，是一个划时代的伟大事件。法国大资产阶级的代表路易·波拿巴为了转移群众视线，避免国内革命，于1870年发动了对普鲁士的战争。结果，法军大败，路易。波拿巴被俘。由于战争加重了法国人民的负担，阶级矛盾更加激化了。于是巴黎工人于1870年9月，用革命行动推翻第二帝国，重建共和国，建立了以梯也尔为首的资产阶级政府。资产阶级政府是一个卖国政府。它害怕无产阶级，宁愿与普鲁士妥协，而牺牲法国民族利益。梯也尔的政府和普鲁士政府签订了巴黎投降协定，同意赔款50亿法郎。资产阶级政府的可耻的卖国行为进一步激化了法国无产阶级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 1871年3月18日，巴黎无产阶级英勇地举行了武装起义，推翻了以梯也尔为首的资产阶级政府，由工人的国民自卫军中央委员会来代替。3月28日，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政权——巴黎公社宣告成立。公社采取了一系列的革命措施，打碎了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用无产阶级专政代替了资产阶级专政。如废除作为资产阶级专政工具的常备军和警察，建立了人民的武装，公社解散了资产阶级的法院和官僚机构，建立了自己政权机关，即执行委员会和军事、公安、司法、财政、粮食、劳动、交换、对外联络、教育、社会服务等十个委员会，公社废除了资产阶级议会，建立了行政和立法统一的工作机关。公社规定国家工作人员是由选举产生，并且受人民监督。公社的这些革命措施，进一步解决了如何对待旧的国家机器和如何建立无产阶级专政的问题，继1848年革命后，再次提供了新的实践经验。马克思在总结巴黎公社经验时，在《法兰西内战》一书中明确地指出“工人阶级不能简单地掌握现成的国家机器，并运用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1848年法国二月革命的实践经验和1871年巴黎公社的经验都反复证明，资产阶级国家无论采取共和国的形式还是君主制的形式都是镇压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的工具。无产阶级必须用暴力“打碎”或“摧毁”资产阶级国家机器，才能用无产阶级专政代替资产阶级专政。

　　马克思和恩格斯认为这条经验很重要，应该在《宣言》再版时把这个重要原理对《宣言》进行补充和修改。

　　以上便是《宣言》七篇序言的基本内容。

　　【作者系长安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长安策公众号【原创】，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