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石：婚事
姜天刚忙完手头事务，抬头看墙上钟表，已是中午十一点十分了。他忽然想起昨天老李再三叮嘱他的话，要他务必在十二点前赶到衡山路春香阁酒楼，同跟自己一个单位的那位姑娘见上一面，大家一起吃顿饭，然后彼此处个阶段。老李的意图很明显，希望他能通过与姑娘的深入交往，早日促成久拖未决的终身大事，了却这桩不知牵挂了多少人的天大难事。于是，他给科长打了个招呼，说有事要办，提前走了。
用老李的话就是：天啊，你也老大不小了。你知道，偌大一个乡就咱俩在这座城里工作。你的婚事迟迟定不下来，不光你爹妈安生不下来，我也跟着不得安生。说句私心话，要是你哪天结婚成家了，我不又多个随便喝酒蹭饭的地方？我给你说噢，这姑娘模样一般稍上，跟你一样，科班出身，家在农村。家里境况跟你差不多，你们算是门当户对。关键是这女儿人品好，朴实，真诚、热情，大方，会事儿，务实肯干。
那一刻，老李恨不得把肚里装的所有溢美之词全都搜索出来，一股脑儿用在那姑娘身上。姜天听了，噗嗤一下笑出了声，隔着电话戏说老李：哥呀，你是搞推销的吧？哪儿有你说的恁好的姑娘？按你的意思，她是标标准准的白璧无瑕、完美无缺、十全十美、百里挑一了？
老李一听，也跟着噗一声笑了。边笑边说：我不跟你说了嘛，除了模样走不到一流行列，其他各方面，以我的眼光，还真对得上你说的那十六个字。
说起来还真有点闹心。姜天大学毕业已经五年了，至今没有遇到合适对象。尽管单位里热心的同事，同在一座城市工作的同学，还有老李，都很关心他的婚事，期间也介绍过不少姑娘。可一见面，一交谈，不是姜天不中意女方，就是女方不中意姜天，一来二去，搞得姜天很为难。为此，有人背地里说他清高孤傲，有人说他自视太高，还有人说他自不量力。说什么，一个农村娃儿，天天幻想着吃天鹅肉。你一个土鸡，人家天鹅能看上你吗？其实，姜天的要求真不算高。他给自己定了几条标准，学历基本相当，人才一般以上，岁数略小于自己，人品扎实可靠。实打实说，这条件能算高吗？这能说是清高自傲吗？这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吗？况且话说回来，自己人才虽算不上一流，起码也在中上等。所在单位也不错，市劳动局，搁整个城市够得上人们眼里的第一层级吧。
他已经两年没回老家看望父母和兄弟姐妹了。不是他不想回，而是不敢回。一回家，哪个熟识的人一见面不问：咋不把新媳妇带回来让大家饱饱眼福啊？
也难怪大家关心他的婚事，打小一起长大的小学、初高中同学，许多人孩子都上小学四、五年级了。偏偏自己作为全村前后几届学生中唯一考上大学的人，至今婚姻无着。这样的年龄搁在过去，怕是早错过了最佳婚配期，甚至已经预示着一辈子有打光身汉的可能。
尤其母亲，每次给他打电话，一开腔没二话，永远是不变更的唯一内容，让姜天虽然每次有心理准备，但乍一入耳依然止不住心颤：天啊，啥时候把我的儿媳带回家给妈看看？别让妈萦记下病了。啊？
母亲的话尽管语气平和，却每每让姜天听后心突的一沉，瞬间滋生出丝丝难以言说的惶恐与焦躁。可不管咋着，他都很理解母亲。故而每次他都强自镇静，故作高兴地回答母亲。他知道，绝对不能把自己真实的情绪在母亲跟前宣泄那怕一点点：妈，快了。说不定春节回去就能给你带个俊俏儿媳。
精明的母亲立刻从他的话里听出了玄机，跟着数叨他：又糊弄妈不是？啥叫说不定就能？妈要的是一定定的能！啊，听明白没有？
姜天赶忙用脆生生的话安慰母亲：听明白了，放心吧，妈。一定定能给你带个俊俏儿媳回家。妈这才在电话那边咯咯咯笑出了声。边笑边说：好，好，妈要的就是你这句话。你可得说话算数！
这两年，姜天无时不带着巨大压力，更带着强烈使命感，思谋着找对象的事。老李天生热心肠，他比姜天早几年从部队转业到这里。两人既是老乡，他又是大哥，对姜天无微不至的关心早已超过亲大哥。因此，姜天对老李介绍的对象格外上心。他特意做了自认为还算充分的准备，特意穿上了那身只有个别时候出入公众场合才穿的新郎希努尔高档西服，系上那条红底星花领带，将一双金利来棕色皮鞋擦得油光锃亮，还特意到附近那家理发店简单修了下头发，这才郑重其事地应约来到春香阁酒楼。
一走进大厅旋转门，扭头看到老李已坐在大厅右边靠墙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漫不经心地喝着。姜天悄无声息走到他身后，伸手猛拍下他的肩膀，柔柔喊了声：李哥！
老李一扭头，赶紧咽下刚喝进嘴里的茶，呼一下站起身来，对着姜天反复看了看，笑着说：嗯，嗯，看这打扮，还算态度端正。
说着，二人并肩一起往二楼事先定好的雅间走。姜天问老李：李哥，公主呢？老李笑着说：没看今天啥事儿？你男方没到，人家女方咋能先到？那多损人家面子。姜天哈哈笑着，伸出右手搭在老李左肩上，两人没乘电梯，顺着步行梯边说边走了上去。
老李定的雅间叫星月厅，乍一听怪有诗意感。老李解释说：我行伍出身，大老粗一个。你让定个雅间，我一来随便转了转，一下认准了这个名字。星月的光多好啊！温柔雅静，不刺眼，不热辣，充满冷静与温馨。
老李一边说，一边扭头看着姜天问：咋样？你说。
好，再好不过！姜天大加称赞，没想到，哥您身上还有诗意细胞呢！
二人一坐定，服务员走了进来，温声问：二位喝啥茶？姜天看了下老李，说道：李哥，今天你全权安排。
老李说：那就茉莉花吧。
服务员又问：需不需要酒水？
老李看也没看姜天，直接说：当然，印象千红一瓶。
服务员出去了，老李对姜天说：不管成不成，这顿饭要稍微有点档次，免得为点小事儿让人看扁了咱。
那当然。姜天没加思索，爽快回答。
还有，对得上眼对不上眼，当场千万不要流露出来。一定要热情到底，礼貌到底。记住，成不成都要给人留足面子？老李继续叮嘱姜天。
当然。姜天含笑点头。
饭后道别前，你要先提出加微信，方便随后联系。记住没有？老李此时不像是大哥，像极了姜天的母亲。虽然话有点唠叨，却让姜天心里一阵阵热浪簇拥。他满怀感激地对老李说：李哥，放心。不管能成不能成，我俩随后的发展走势，我都会及时给你汇报的。谢谢你对老弟的关心！
老李满意一笑，一点不客气地说：这就对了。毕竟哥比你多吃十年饭，多走几座桥，对人生的感悟，暂时比你多一点儿。记着，我说的是暂时。再过些年，怕是你的感悟要比我多多了。
二人正说着，外面忽然响起了轻微敲门声。老李拿眼示意姜天，小声命令：快，来了。开门去。
姜天心里猛一咯噔，那样子像是平日里马上要见到上边来视察的领导，心里止不住惴惴的。他走到门前，轻轻拉开屋门。登时，一位身材高挑、面孔白皙的姑娘，手里拎着精致坤包，含笑站在面前。姜天一紧张，说起话来也稍显结巴：你好！请，请进！
姑娘很大方，微笑作答：你好！一边说，一边伸出纤细小手。姜天猝不及防，样子有点窘迫。他扭头看了下老李，老李正含笑用眼神暗示他伸手。他这才笨戳地伸出手，与姑娘的手轻握了下。老李不失时机，快速站起身来，大笑道：来，我来为二位作介绍。说着，指着姑娘对姜天说：姜天，这位是我的同事袁雅。姜天此时已平静了很多，再次含笑对袁雅点头致意。接着，老李指着姜天对袁雅介绍道：袁雅，这位是我的老乡姜天。袁雅对着姜天莞尔一笑，甜甜说道：李哥多次在我面前说到你。姜天赶忙接着说：我也是。李哥也多次给我说过你。
介绍完毕，老李笑道：好了，自现在起，你们算正式认识了。以后要多交往，增进了解，加深友谊。那，咱们坐吧。今天我来安排座次。别见怪，事先没征求二位意见，我年长于你们，就不客气坐上位了。你二位嘛，袁雅坐我右侧，姜天坐我左侧。好吗？
二人点头称是。大家没拉扯，按老李吩咐坐了下来。直到这时，姜天才有机会仔细审视袁雅。身材肤色确实没说的，眼睛虽说不很大，看起来却很有神，也很柔和。瘦长脸型，虽不丰满，倒也不失精美。唯一不足的是，袁雅的上唇齿略略外凸。说话不说话，门牙都稍稍露在外面，让姜天咋看都有点不那么协调。仅此一点，姜天心里一直有点不太舒服。
然而，姜天牢记着老李的嘱咐，自始至终未流露出任何懈怠。大家几杯酒喝过，老李借故接电话出去了，特意给他们留出交流空间。
老李一出去，姜天顿感浑身不自在，他真不知道如何与袁雅展开交流。二人僵持很短时间，还是袁雅率先打破沉寂，她笑问姜天：听李哥说，你平日事务事儿很多是吧？姜天的脸倏地一红，急忙回答：噢，噢，是有点多。如今上边不是检查多吗？每天不是忙着赶写材料，就是忙于接待。
直到这时，姜天才回过神过来。他紧跟着问袁雅：你们单位的事务事儿咋样？袁雅抿嘴一笑，说道：其实，都一个样。我总觉得，现在形式上的事多于实际上的事。
姜天一听，连连点头：是的，确实如此。
接着，二人谈及个人兴趣爱好。袁雅问姜天：工作之余，都喜欢些啥？姜天说：看看书，看看电视。偶尔与几个同学一起聚聚，散散心。袁雅说：哦，这方面我们倒很像。我那些姐妹们也常在一起欢聚。不过，我们喜欢的许多事儿，你们男士不一定喜欢。姜天笑了笑，随口说道：男女本就存在着不同天性，各有偏好也是正常。不过，男女也有许多兴致一致之处，相互间还是有不少兴趣共同点的。袁雅一听，不由得赞叹：哎呀，难得你能如此认知！
按照老李事前提醒，临别时，姜天主动提出相互加个微信，便于以后联系，袁雅愉快接受了。
晚饭后，姜天没来得及给老李打电话，老李已迫不及待打了过来：喂，天啊，感觉咋样？姜天跟老李之间不存在客套，他直截了当回答老李：李哥呀，各方面都比较满意。就是袁雅的门牙稍微有点外凸，咋看都有点别扭。老李一听，笑了起来：那又咋了？不就牙往外吃一点嘛。依我看，只要其他方面行，这点小毛病你就别挑剔了。再说，你也老大不小了。俩人过日子过的是感情，是对脾气。谁过的是模样？你再考虑考虑吧。总之，要全面考虑，不要钻进牛角尖儿里出不来。姜天顿了一下，对老李说：好吧，哥，我记住啦。
不知不觉的，姜天与袁雅见面已过去一个多星期了。期间，袁雅给他语音通话了一次。从谈话里他能感觉到，袁雅对他很有好感。可是，姜天始终难以抹去心里那点小阴影，一想起袁雅突出的门牙，心里就像堵了块东西。老李几乎每天都要催问他一次，希望他有个明确态度。行就是行，不行就利利索索跟人家说不行。这样，两不耽搁。
那几天，姜天脑子里时不时就会浮上袁雅的影像来。无论咋比较，咋对自己做解释，都是一个结论，袁雅的优点远大于他认为的那点不足。他几次想给老李打电话，想确定下这件事。可每当此时，袁雅突出的牙齿很快闪现在眼前。一犹豫，刚要摁电话键的手指立马缩了回来。
就在他进退两难时，同在本市的大学同学王新打电话过来，直截了当问他：选准心上人没有？姜天心里一横，压住了袁雅的事儿，回答道：一如既往，八字没一撇。王新很高兴，大声对他说：好。我女朋友有个闺蜜，我见好几回了，无论哪方面条件都符合你的要求。不行了，我约个时间你们见一面？说不定，她就是你心仪的孔雀公主，你就是她梦中的白马王子哩。
姜天一听，立刻动了心，没加思索对王新说：那你定个时间吧，成不成见一面，对谁都没啥妨碍。
这事儿姜天决定不对老李说。虽然心里略略有点抱愧，但他稍作准备后还是应约前往了。一见面，姜天眼里突的一亮。恍惚中，心仪中的姑娘梦幻般出现了。那天，他带着十二分热情与那位姑娘见的面。姑娘叫何丹，比姜天小一岁，大学毕业，在金融系统工作。两人在约定地方喝了杯咖啡，谈了将近一小时。以姜天直观感觉，他认为那姑娘对自己还算比较认可。两人临分别时，也相互加了微信。直到这时，姜天仍未向老李透露丝毫信息。他心想，只要王新介绍的姑娘愿意交往，他再向老李和袁雅亮明观点。他知道，自己这样做咋说都有点不地道。但为了追求到想象中的真爱，他只能违心出此下策。
见面第二天，姜天试着给何丹发了则问候微信。一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收到何丹的回信。回信内容让姜天很失望，只有两个再简单不过的礼貌性字眼：谢谢！
姜天热胀的心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无奈，他给王新打电话询问。王新说：我让女朋友侧面问下，晚上给你回话。
从那时一直到晚上八点，姜天无心做任何事情，一直忧心重重地等王新电话。他多想王新打来电话时，跟往日一样，按捺不住兴奋之情对他说：祝贺，祝贺！何丹对你十二分地满意！
一直到晚上九点半，王欣的电话才打过来。一听王新说话的声调，姜天顿时明白了一切：天啊，很不好意思。何丹眼光太高，对你哪方面都满意，就有一点小遗憾。姜天一听，乍然间像是何丹在与自己通电话，立刻怒火中烧，愤愤怼了句：那你说说，遗憾在哪里？我洗耳恭听！电话那端的王新一听，不觉呵呵大笑起来：天啊，我可是王新啊。我又不是你要处的对象，你凭啥对我发真大火气？姜天顿感失态，不觉苦笑一下，问王新：你就直说吧，我不介意。我哪点让她遗憾了？王新说：你不知道自己身上的瑕疵呀？她就说你单眼皮，眼睛略小。就这，别的啥也没说。
那一夜，姜天失眠了。他忍不住在心里狠狠骂何丹：真是岂有此理！什么单眼皮，眼睛小？长双眼皮咋了？能当饭吃，能当酒喝，能当钱花，能买高楼大厦？眼睛大又咋了？能日天告府，能呼风唤雨，能俯仰天地？
接下来，姜天脑海里不觉再次浮出袁雅的形容来。此时此刻，他突然意识到，袁雅突出的门牙真算不得啥缺陷！怨就怨自己跟袁雅一见面，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袁雅微突的牙齿上，而她身上的诸多优点竟一概不见分毫。正因从眼里到心里始终死盯着袁雅身上那点小瑕疵不放，才硬生生将自己拖进了老李说的牛角尖里难以走出。袁雅跟自己见面时，难道一点看不到自己的单眼皮与略小眼睛？肯定看到了，一定看得像自己看她一样真真切切，一丝不落。可是，袁雅一点没嫌弃自己的单眼皮和略小眼睛，看到的尽是自己身上的诸多优点。哎，总归一句话，是自己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差一点错过了一桩美好姻缘。想到这里，姜天不由得连连责备自己：你呀，你呀，就是短视，短视，太短视了！就是偏见，偏见，太偏见了！你和袁雅之间的美中不足比较起来，真的难分伯仲。你有啥资格啥理由嫌弃人家门牙外凸？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如今看来，袁雅不仅知人，更善知己。两人一见面，经过短暂接触，很快包容了对方身上的不足，全身性倾注在他所有的优点上。自己呢？一见面，首先看到是对方身上微小的不足，且死死抓住不放，却丝毫意识不到或者完全忽视了自己身上在别人眼里早已十分明显的不足与缺陷。
第二天一大早，姜天拨响了老李的电话。不问青红皂白，大声嚷嚷道：李哥，没起床吧？我给你说，我跟袁雅的事儿，只要她没意见，我完全同意。
看来老李真是被他的电话惊醒了。只听老李很不满地打了个呵欠，嘟嘟囔囔埋怨说：你呀，这电话打得真不是时候，好好一个梦，叫你一下给弄没影了。既然你把话说到这儿，不是哥说你，人家袁雅哪点比不上你？那天一见面，我就感觉得到，你心里不很满意。过后几次打电话问你，你一直吱吱呜呜，连句干脆话都没有。你当你是谁啊？不就一个从农村打进城里的二等公民，有啥了不起的！
姜天一个劲儿给老李赔不是。老李仍不依不饶，继续数叨他：你一个参加工作已好几年的大学生，也经见过不少事了。你愿意不愿意，自己跟袁雅说去，用得着我再多嘴多舌？那样的话，你让人家袁雅咋看你，咋看我？
姜天恍然大悟，脆脆说了句：谢谢哥的训教，我知道咋做了。
当天晚上，姜天给袁雅发了个微信：晚上七点，请你在万海路小海鲜食府小聚。可否赏光？
隔没大会儿，袁雅回信：谢谢！准时赴约。
这以后很长一段时间，两人每星期至少见面三、四次。过有半年时间，姜天母亲又打来电话，没别的事儿，还是问他的婚姻情况。姜天这些天心情愉快，立刻回答：妈，这次不骗你。春节回家，一定带上你未来的儿媳，让您好好把把关。
姜天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袁雅。袁雅说：这样吧，咋俩老家距离不远。春节假期间，先去你家，然后去我家。你要知道，不光你爹妈熬煎你的婚事，我爹妈也一直熬煎我的婚事。你说两年不敢回家过春节。我跟你一样，也两年没回去了。看来，咱俩这恋爱谈的还真是可以的？首先完成了父母之命，然后才对得起媒妁之言，最后让我们拥有真正的爱情。
姜天一听，称赞不已。拍着手说：言之有理，言之有理！要说，咱们此举可谓一举多得。了结了父母心愿，确定了终身大事，给了介绍人面子，释去了朋友们牵挂。
袁雅一听，赞叹道：还是你比我总结得好。抽空了，我好好奖给你个大大的礼物！
姜天坏坏地瞅着袁雅，追问：快说，啥大大礼物？
袁雅妩媚一笑，瞪了他一眼，说：心有灵犀，何须再问？
说罢，两人无限恩爱地对视一下，开心大笑起来。
2026.1.12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