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石：电视剧《主角》易秦娥成功探秘
央视一套正在热播的电视剧《主角》，备受观众热议与好评。因受网上连篇累牍评论与推介影响，不由心生好奇，跟着看了十几集。看后感慨颇深，剧中人物各具特色，尤其几个主要人物，性格鲜明，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这里，姑且不去探讨创作者在剧中流露出的难以摆脱传统窠臼的曲折隐喻，仅就剧中主角易秦娥由丑小鸭出脱成白天鹅的成长过程，发表点个人看法。
易秦娥出生在偏僻山村，所处环境偏僻、贫穷、恶劣。在家里，她是不太受父母待见的可怜的半弃儿。赖在县剧团司鼓的舅舅胡三元帮衬，这才走出山村来到县剧团，彻底改变了人生轨迹。
胡三元在县剧团，虽是名震一方的鼓神，却不具备识别天才的一双慧眼。他带外甥女来到剧团，压根儿没指望她有朝一日成为秦腔名角。他的初衷很简单，让外甥女离开山区，走进县城，成为吃商品粮的国家人。尽管易秦娥进入剧团后，胡三元认识上发生了改变，慢慢对她滋生出些许很缥缈的希望，一再鼓励她好好练功，好好学戏，争取将来能有点出息。但令胡三元绝对想不到的是，自己这个看上去一点不起眼的外甥女，竟是一块不起眼的精美璞玉。如遇能工巧匠精心雕琢打磨，完全可以成为熠熠闪光的高雅艺术神品。
然而，命运从来不会让任何人干啥事儿都一帆风顺。不会让你不遭受一点磨难，即可顺理成章地功德圆满，名扬四方。胡三元在剧团里很有人缘。他乐于助人，不计回报；喜欢做事，无论分内分外。他的这些特点，在最爱他的花彩香那里，常被骂成是“二货”。胡三元与剧团里两个女主角花彩香、米兰的关系非同一般。尤其花彩香，一个心眼儿爱着胡三元，时刻巴望着能与他厮守一起，过寻常男女那样的夫妻恩爱日子。
胡三元会办事，也能办事。剧团里只要有谁有求于他，他从不推辞，爽快答应，且尽力而为。这是他不可多得的优点，最终也成了他走背运的直接动因。为了增加《洪湖赤卫队》的演出效果，导演希望他帮忙造一门适用于演出的大炮。这本是团里负责舞美的事儿，胡三元没多想揽了过来。他二话不说，很快利用自己广泛的人脉，不仅造出了演出所需大炮，还自制火药，一举获得成功。然而，正是这一帮了导演和剧团大忙的举措，演出时因增加了火药量，致使炮管炸裂，导致一死数伤严重事故发生。胡三元自己也未能幸免于难，肠子都炸出来了，差点丢掉性命。按说，此事故胡三元虽有一定责任，却不是主要责任。加大火药量不是胡三元的主意，而是团长黄正经的主意。可是，黄正经为了逃避责任，昧着良心将事故上升到政治高度，一再对调查人员说，这完全是胡三元刻意为之。于是，胡三元被追究刑事责任，判处五年徒刑。
胡三元的人生变故，直接影响到外甥女易秦娥。按黄正经斩草除根初衷，不仅要把胡三元送进监牢，还要附带赶走他的外甥女易秦娥。多亏剧团内以花彩香、米兰为代表的绝大多数人一致反对，无奈之下，黄正经只得改变主意，勉强留住易秦娥。但他决不允许易秦娥继续留在学员班，而将她打发到伙房当烧火工。
胡三元服刑前，满怀愧疚，牵着外甥女的手双腿跪下，恳请花彩香、米兰等人照看易秦娥。同时，他特意嘱咐易秦娥，一定要好好学戏，好歹混出点名声，也算舅舅这一生干了件正经事儿。
舅舅走后，易秦娥虽倍感孤独、压抑、苦闷，却始终没有忘记舅舅的殷切嘱托。她在小白鞋、花彩香、米兰等人帮助下，利用空闲时间刻苦练功。易秦娥没有丝毫的名利欲念，有的只是好好练功，好好学戏，将来好好报答舅舅。正是她的坚持不懈，一不小心感动了上苍。她一个在学员班里备受人鄙视与欺凌的顽石，却在一方名旦苟存忠眼里成了弥足珍贵的璞玉。随后，易秦娥拜苟存忠为师。在师父近乎严苛的言传身教中，持之以恒，久久为功。她不仅练得一身出类拔萃硬功夫，而且赢得了苟存忠三个存字辈师兄弟的合力加持。存字辈里忠孝仁义四人，毫无保留，悉数将各自身负的绝世之功，毫无保留地传给易秦娥。如此一来，易秦娥潜滋暗长，如虎添翼，演艺水平飞速提高。人人看不上眼的伙房，竟成了无与伦比的艺术殿堂。在这里，易秦娥遇到了所处环境里最好的戏剧名师，学到了众多专业教师完全不具备的舞台演绎技法。为日后她的一朝成名做足了功课，具备了成为名角的一切条件。
接下来，易秦娥因出演折子戏《打焦赞》一举成名。再后来，因主演《杨门女将》里的穆桂英，蜚声省内戏坛，备受行家好评，就此奠定了接踵而来的秦腔皇后地位。
纵观易秦娥的成功之路，不难得出以下结论。
首先，它告诉人们，实际生活里，许多人身上或许都潜隐着不为人知的某种天赋。这天赋，一旦为人发现并着意加以开发引导，迟早都会一鸣惊人的。就已播出的二十几集看，发现易秦娥艺术天赋的，既不是他舅舅胡三元，也不是对他关怀备至的花彩香、米兰。真正有此慧眼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最早发现她的小白鞋，另一个是最终集大成者苟存忠。学员班里，无论老师同学，抑或易秦娥自己，没谁认为她有表演天赋，没谁不认为她笨得出奇。但小白鞋不这么认为，她最先发现易秦娥的艺术家潜质，鼓励她要相信自己，努力从丑小鸭变为白天鹅。如不是小白鞋因爱人猝死受到刺激而致疯癫，恐怕就没有苟存忠培养擢拔她的机会了。但是，不管从哪个角度说，苟存忠的存在与及时出现，无疑是命运对忆秦娥最大的眷顾与青睐。苟存忠不仅发现了易秦娥，而且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切全部传授给了易秦娥。可以说，没有苟存忠，就没有后来的易秦娥。
其次，易秦娥的成功告诉人们，先天条件再差，只要有机会，有拼劲儿，照样可以获得成功，照样可以光彩照人。易秦娥出生在穷山沟里，交通闭塞，文化落后，饥不得食，寒不得衣。她一路走来遇到的机会，是舅舅给的，是花彩香、米兰给的，是小白鞋、苟存忠给的，是一切真诚关心她的人给的。舅舅服刑后，一个孤苦伶仃的乡下丫头，如果都想黄正经、楚嘉禾那样对待她，易秦娥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然而，她充满不幸的生活路途上，处处遇到好人，时时遇到好人。正是这些好人，关心她，爱护她，鼓励她，安慰她，帮助她，使她在低谷中慢慢崛起，在迷茫中充满希望。剧中，伙房里的男女师父，父母一样关照她；小白鞋、花彩香、米兰，亲人长辈一样关照她；苟存忠四兄弟，更是严师慈父般关照她、培养她；他的舅舅胡三元，无论何时何地，都矢志不移地倾力关照她。正是这些与生相伴的关照，滋润着、激励着、助推着易秦娥，一步步稳健扎实走下去，直至登堂入室，迈向人生与事业巅峰。
其三，易秦娥的成功，离不开师父的言传身教与严苛要求。苟存忠是一个浑身浸透着传统人文血脉的老艺术家，更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优秀传统艺术传承者。他对易秦娥的严苛要求，有时冷酷到不近人情地步。易秦娥的每一个进步，无不倾注着他一丝不苟的要求，不计一切的付出。苟存忠心里只有秦腔，只有戏。他要求弟子易秦娥跟他一样，心地必须纯洁，不受世俗感染。当他发现易秦娥迫于楚嘉禾胁迫，主动将主角让给楚嘉禾时，不由得雷霆大怒，拿起棍子痛打易秦娥。边打边骂：我让你卖戏！我让你卖戏！可见，在他心里戏比天高，容不得丝毫杂念掺和其中。他目光如炬，洞幽察微。徒弟的一举一动，甚至一个眼神，他都不放过，都能准确捕捉住她微妙的心理变化。排练《杨门女将》时，刚开始，他发现徒弟因害羞不敢与饰演杨文广的封潇潇恰如其分地四目对视。接着，他又敏锐觉察到徒弟爱上了封潇潇，严厉批评她在与封潇潇四目对视时，流露出的眼神不是母子情，而是恋人情。于是，他继续严肃批评徒弟，告诫她演戏时，心里只能有一个念头——演戏，不能有第二个年头——恋爱。否则，必然顾此失彼。《杨门女将》正式演出前，他亲自给徒弟着戏装，谆谆告诫弟子：走上舞台，你就是穆桂英，不再是易秦娥。你心里眼里，只有戏与天，没有别的一切。临死前，他依然心系弟子，悄声将吐火秘方传给易秦娥。他拼上最后力气率先登台表演，为的是给弟子暖场，为的是给弟子铺路奠基，为的是给弟子注入生气活力。苟存忠虽然略显迂腐刻板，但他却是难得的真正艺人，真正艺术家。他毕生不为名，不为利，只为戏。这些弥足珍贵的传统艺术基因，他都慢慢注入到弟子易秦娥的灵魂深处，促使她日后跟自己一样，一切为了秦腔，一切为了艺术，一切为了观众。
易秦娥的成功，上述三方面缺一不可。它启迪人们，成功道路上，天赋是基础，磨难是良药，机遇是运气，刻苦是保证，关爱是燃料，良师是羽翼。
以上便是笔者看《主角》后的一点感受。写出来与大家共勉！
2026.5.22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