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广俊：《抓特务》抓出了什么？

　　我对冯小刚的新片《抓特务》充满了期待，影片上映后，票房低于预期，引来骂声一片，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有一位颇具审美意识的朋友看过，向我推荐，说值得一看。我于是购票入场，看后感慨良多。我认为该片比冯小刚拍的《繁华》旧片更有深度，更有魅力，这是一部现实主义文学创作力作，很有教育意义。

　　《抓特务》抓出了什么？抓出了反特故事片新的创作模式；塑造了一个国民党潜伏特务在新中国大环境下改造成为一个合格公民的典型人物形象；歌颂了派出所干警几十年抓特务的责任感和不懈怠的意志：突出了共产党改造人、改造世界的主题。

　　影片时代背景和主要情节是：北京市刚解放时，刚接管基层派出所所长肖大力（雷佳音）维持游行秩序，在剃头铺听见小学教员冯静波（胡歌）精准说出礼炮是改装山炮、弹头已摘除。一个教书先生精通军械，肖大力立刻认定他是潜伏特务，为此，他特意搬到冯静波住的院子里居住，便于监视收集冯静波作为特务的证据，猫抓老鼠的戏上演了，一演四十多年。在社会大环境的影响下，在肖大力这位邻居的监视下，冯静波这个特务，开始有了转变，他找了一个借口，向政府举报，说发现房屋原主人留在墙上暗格里的电台，从而主动停止了收集情报的特务工作。肖大力和冯静波是猫鼠关系，但在日常生活中，两家人来往友好密切，两家孩子青梅竹马长大，两人还相互救过命，文革中肖大力被诬陷为特务坐牢，老婆去世，冯静波一家承担起照顾肖大力子女的责任，后来两家结成儿女亲家。但肖大力始终没有放弃对冯静波是特务的侦察。

　　在新中国日益强盛，人民政府为人民的精神感召下，在肖大力坚持不懈的监督下，其实冯静波已经改邪归正了，他教学有方，受人尊敬，成为了学校的校长。但他不敢向政府坦白自己的特务身份。改革开放后环境大变，当年给冯静波发委任状的特务头目，以台商、投资者身份回国，受到当地招商部门热情接待。冯静波意外遇到当年在台湾机关的这位上级领导，但该人说已经忘记了冯静波这个人。冯静波决心放下心里的包袱，他向肖大力坦白交代了当特务的历史问题，说感谢肖大力对他的监督，使他多年一直没有做坏事。肖大力说，终于等来你这句交代自己是特务身份的话，当年我的判断没有错。持续四十年多年的“抓特务”对峙落下了帷幕，时代与个人的复杂恩怨归于平静。冯静波在肖大力的陪同下，向公安局自首，获得了宽大处理。

　　有人说影片美化了特务，表面看冯静波这个特务是没有做出过分的坏事，没有经过公安机关的改造就自行洗头换面了，而且他工作上屡屡得到单位的表彰奖励，还当上了校长，桃李遍天下。这种事有没有可能呢？我认为影片中冯静波变化符合事物发展的逻辑。新中国将满清皇帝溥仪都改造过来了。把日伪战犯、国民党战犯都改造过来，他们中有的人还成为国家机关的干部、各级政协委员，为社会做了很多好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共产党改造人，不光是要采取坐监狱的手段，更注重思想教育、群众监督，冯静波这个潜伏特务的转变过程突破了以往人物塑造模式，不同凡响，具有文学创作突破的意义。

　　有人说，影片中肖大力这个正面人物命运很惨，他这个抓特务的人在文革中却被诬陷为特务坐了牢房，还被同监犯人打断了腿，老婆死了，二儿子牺牲了。而反派人物冯静波却活的顺风顺水。作者写作立场有问题。我却认为，这种写法写出了历史的真实，写出了现实社会生活的真实状况。共产党员是什么人？是以解放全人类为使命，他们在工作中首先考虑的是广大人民的利益，敢于做凡人不敢为的事情，敢于为人民的利益力争，因此很容易为社会所误解，一个真正的共产党人的经历必然波澜曲折，被自己人误解，几上几下是常态，有人甚至死在自己同志的手中。不是中央红军的解救，刘志丹等人差一点就被自己人活埋，这就是一个很有说服力的事例。共产党人天生就是苦行者，我们不能为冯静波住上房，肖大力这个所长住破房的事而不平。而冯静波这种小人物已经养成了小心谨慎、兢兢业业干事的习惯，他做好自己的工作，与世无争，因而生活的顺风顺水那是很正常的结果。

　　《抓特务》是一部与以往谍战片完全不同的影片，没有追踪暗杀，没有刻意安排的惊险桥段，所有“抓特务”活动都藏在柴米油盐的日常里，京味十足，借一对警特邻居的半生纠葛，刻画了人性情谊，反映了时代的变迁。雷佳音和胡歌两位主演，演技高超，十分出彩，该剧值得一看。

　　【文/智广俊，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