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海战役充分展示战略雄才粟裕的谋略

作者: 左友忠 何苏平 日期: 2019-02-14 来源: 红歌会网

  粟裕是深受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尊敬与爱戴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杰出的军事家、卓越的战略家,党和军队的优秀领导人。他擅长出奇策、献奇谋、用奇兵、创奇迹、建奇功,充分表现出非凡的领导才能和高超的战略水平。

  今年1月10日是淮海战役胜利70周年,为纪念这一震惊全世界并创造了古今中外战争史上奇迹的淮海战役,本文从充分展示战略雄才粟裕睿智的谋略和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入手,撰写了这篇文章,旨在纪念、弘扬粟裕大将的丰功伟绩。

  淮海战役胜利结束后,以其战役规模和独特震惊了全世界,引来了不少探索者,其中不泛有大国领袖拍案惊奇;而关于淮海战役的研究,国内外不少历史、军史专家学者均有不少的研究成果,可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有一点是相通的,那就是淮海战役国共双方无论在兵力上还是装备上,是以少胜多、以劣胜优之经典战例,创造了古今中外战争史上的奇迹。综观淮海战役,从构思、演变、实施再到大获全胜,我们认为:粟裕不仅出奇策、献奇谋、创奇迹、建奇功,而且淋漓尽致地充分展示出战略雄才粟裕睿智的战略思想和高超的军事指挥才能,为淮海战役的胜利,作出了独特的贡献。本文试图从以下六个方面加以阐述:

  一、卓绝的战略远见为“淮海战役”描绘诱人蓝图

  “用兵之法,先谋为本”。有人说:粟裕是走在时间前面的人。在战略指导上,他常常在认识上居于领先地位,先知先觉先人一步,甚至更多;在战略实践上,他又往往超越常人想象,走在最前沿且总是以最大的胜利让人为之叫绝。他卓绝的战略远见,不带有任何主观随意性和臆断性,而是实事求是的科学预见。早在1948年4月18日,粟裕就向中央军委建议: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暂不渡江南进,而集中兵力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几个大规模的歼灭战。他认为:从全局来看,为了改变中原战局,进而协同全国其他各战场彻底打败蒋介石,中原和华东我军还要同国民党军进行几次大的较量,打几个大歼灭战,尽可能多地把敌人主力消灭在长江以北。他坚定集中兵力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大歼灭战,更有利于迅速改变中原战局,进一步发展战略进攻。

  为此,1948年4月30日至5月7日,中共中央书记处扩大会议在城南庄召开。会议第一天,“五大书记”一起听取了粟裕的汇报。粟裕着重汇报了三个纵队暂不渡江南进,而集中兵力在中原黄淮地区大量歼敌的方案;并详细说明了提出这个方案的依据。毛泽东、刘少奇、朱德、周恩来、任弼时听了粟裕的汇报,当即研究决定,在既定战略方针不变的前提下,同意华东野战军三个纵队暂缓渡江南进,留在中原黄淮地区大量歼敌。周恩来说:“这是一个重大的战略决策,构成了以后淮海战役设想的最初蓝图”。

  5月5日,毛泽东就为中央军委起草致刘伯承、邓小平并华东局的电报:“目前粟裕兵团(一、四、六纵)的任务,尚不是立即渡江,而是开辟渡江的道路,即在少则四个月多则八个月内,该兵团,加上其他三个纵队,在汴徐线南北地区,以歼灭五军等部五六个至十一二个正规旅为目标,完成准备渡江之任务。”

  之后,粟裕遵照中央军委和毛泽东同志的战略决策,率领华东野战军外线兵团和中原野战军一部,在河南省东部地区同国民党军队进行了一次重要的且有决定性意义的战役决战。豫东战役的胜利,迅速扭转了中原僵持的战局,表明了粟裕斗胆直陈:集中兵力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大歼灭战,更有利于迅速改变中原战局,进一步发展战略进攻是正确的、切实可行的。经过豫东战役的实践,粟裕对战争规律的探索又前进了一步,逐步形成了南线决战的战略构想;他不仅预见到随着歼灭战规模的不断发展,势必形成同敌人的战略决战;而且通过对江南和江北、中原和徐蚌的比较分析,得出了徐蚌地区是进行这一决战最佳战场的科学结论。他说:“解放战争以来,随着敌我力量的消长和战略战术的变化,我军歼灭战不断向更大规模发展是个客观规律。这种大歼灭战发展下去,势将成为同敌人的战略决战。而要进行这种大规模的决战,必须考虑时机,还要考虑战场条件和后勤供应条件。对于战场和后勤供应条件,我考虑在长江以北决战比在长江以南决战有利得多;而在长江以北决战,又以徐蚌地区为最有利”。

  在济南战役进行中,徐州援敌在华东野战军阻援打援部队阵地前徘徊,不敢北上与我军交战。粟裕认为,这说明敌人是在避免在不利条件下与我军打大规模的仗,也说明我军对敌人进行战略决战的有利条件已逐渐成熟。因此,他进一步策划在徐蚌地区的作战行动。9月24日晨7时,当济南城内巷战尚在激烈进行之际,粟裕判断攻济战斗已经稳操胜券,徐州之敌停止北援的可能性很大,就建议举行淮海战役并将方案报告中央军委。他设想:在南下作战攻取两淮及高邮、宝应时,也采取“攻济打援”的战法,以苏北兵团加一个纵队担任攻城任务,全军主力则置于宿迁至运河车站之间的运河两岸,以歼灭可能自徐州、海州线来援之敌。如果敌人不来增援或者来援被阻,则进行第二步作战;以三个纵队攻占海州、连云港。这个战役的名字就叫:淮海战役。粟裕在报告中说:“建议即进行淮海战役。该战役可分为两阶段:第一阶段以苏北兵团(须加强一个纵队)攻占两淮,并乘胜收复宝应、高邮,而以全军主力位于宿迁至运河车站沿线两岸,以歼灭可能来援之敌。如敌不援或被阻,而改经浦口、长江,自扬州北援,则我于两淮作战结束前后,即进行战役第二步,以三个纵队攻占海州、连云港,结束淮海战役,尔后全军转入休整。”

  二、睿智的战略思想为“淮海战役”打牢坚实基础

  9月30日,济南战役刚刚结束,粟裕就率领华东野战军指挥机关,冒着连绵不断的秋雨,由宁阳转移到曲阜。粟裕在这里策划了一场决定中国之命运的大决战。

  首先,提出举行淮海战役的建议。

  对于粟裕9月24日提出举行淮海战役的建议,中央军委采取了谨慎的态度。9月25日,毛泽东先后为中央军委起草了三份电报:要粟裕“召集许(世友)谭(震林)王(建安)及其他可能到会之干部开一次讨论行动问题的会议,以最后斟酌的意见电告我们审查”;“请将徐海铁路沿线及沂河区、峄台区、东海灌云连云港区、两淮区之敌情电告”;“ 我们认为举行淮海战役,甚为必要”, 同时指示将两步作战改为三个作战,“第一个作战应以歼灭黄(百韬)兵团于新安、运河之线为目标”,要求在10月10日以前做好充分准备;并“开一次像上月曲阜会议那样的干部会,统一作战意志,调整内部关系” 。

  遵照中央军委指示,粟裕主持召开了华东野战军前委扩大会议。从10月5日开始,到10月24日结束,历时20天,传达贯彻中共中央九月会议决定和中共中央关于反对无纪律无政府倾向的指示,讨论通过了《华东野战军前委扩大会议关加强纪律性克服无纪律无组织无政府状态的决议》。同时,召开了三次作战会议,讨论和制定淮海战役作战方案。

  10月11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关于淮海战役的作战方针》的电报,确定淮海战役的作战任务主要是歼灭徐州刘峙集团主力之一部,开辟苏北战场,使山东和苏北打成一片。

  其二,主动提出由陈毅、邓小平统一指挥的建议。

  10月下旬,陈毅、邓小平指挥的中原野战军先后攻克了郑州、开封,进至徐州、蚌埠地区,配合华东野战军作战。粟裕分析战场态势,预见到华东、中原两大野战军将由战略上配合作战发展为战役上协同作战,战役的规模也将比原来设想的要大。根据形势的发展和要求,必须建立统一的指挥体制,才能统一作战指导思想,协调作战行动,最大限度地发挥两大野战军的整体威力。10月31日晨,粟裕发出致中央军委并陈毅、邓小平、华东局、中原局电,报告:“职已返抵前方”;“ 淮海战役,当遵令于齐晚同时发起战斗”。 建议:“此次战役规模很大,请陈军长、邓政委统一指挥”。 11月1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起草的复电指示:“整个战役统一受陈邓指挥”。 11月2日,陈毅、邓小平致电中央军委并粟裕、谭震林、刘伯承、邓子恢、李达:“本作战我们当负责指挥,惟因通讯工具太弱,故请军委对粟谭方面多直接指挥”。

  淮海战役发起后,粟裕指挥华野主力围歼碾庄圩地区的黄百韬兵团,在大许家一线阻击邱清泉兵团、李弥兵团东援黄百韬。陈毅、邓小平率中野四个纵队和华野两个纵队,11月16日攻取宿县;刘伯承、李达率中野两个纵队,由豫西进入淮海战场,11月9日与陈毅、邓小平会合。中央军委根据南线作战时间、消耗、需要等实际情况,决定组织统一的领导和指挥机构;并于11月16日决定,由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谭震林组成淮海战役总前委,以刘伯承、陈毅、邓小平为常委,邓小平为书记,统一领导和指挥淮海前线作战和支前工作。

  粟裕的建议,帮助中央军委解决了当时面临的一个关键问题。按照惯例,在一次战役中,几支部队联合作战,一般是主要方向上的指挥员指挥次要方向上的指挥员,先打响的部队指挥员指挥后打响的部队指挥员,兵员多的指挥员指挥兵员少的指挥员。而初期参加淮海战役的部队,有粟裕率领的华野十五个纵队和暂归粟裕指挥的中野第十一纵队共十六个纵队,陈毅、邓小平率领的中野四个纵队;是中野配合华野作战。粟裕在中央军委尚未作出由谁统一指挥的决定之前,主动提出由陈毅、邓小平统一指挥的建议,不仅再次表现出他大公无私的品格和光明磊落们高尚情操,更为中央军委解决淮海战役的统一指挥问题作出了重要贡献。

  其三,提出歼敌主力于长江以北,将淮海战役发展为战略决战的建议。

  11月7日,粟裕率领华东野战军指挥机关到达临沂。他一面紧张地组织指挥部队对黄百韬兵团及其援军实行包围,一面冷静地观察分析当前敌情和全国战局,预测敌人可能采取的对策,筹划下一步以及未来几步的作战方案。当得知徐州敌军有南撤企图时,粟裕和张震分析全国战略态势,估计敌军可能采取的方针,权衡各种方案的利弊得失,认为必须当机立断,不失时机地使淮海战役发展为南线战略决战。于是,11月8日晨,他和张震给中央军委、陈邓并华东局、中原局的电报中,提出了对蒋介石可能采取方针的估计与对策:“第一,以现在江北的部队再加上由葫芦岛撤退的部队,继续与我周旋,以争取时间加强其沿江及江南、华南的防御。第二,立即放弃徐、蚌、信阳、两淮等地,将江北部队撤守沿江,迅速巩固江防,防我南渡,并争取时间整理部队,以图与我分江而治,俟机反攻。”他们认为如果解放区对战争还能作出较大的支持,迫使敌人实行第一方针对我军更为有利。“则我们在此次战役于歼灭黄(百韬)兵团之后,不必以主力向两淮进攻(新海敌主力已西撤),而以主力转向徐(州)固(镇)线进击,抑留敌人于徐州及其周围,尔后分别削弱与逐渐消灭之(或歼孙兵团,或歼黄维兵团),同时以主力一部进入淮南,截断浦蚌铁道,错乱敌人部署与孤立徐、蚌各点敌人。为此,在战役第一阶段之同时,应即以一部破坏徐蚌段铁道,以阻延敌人南撤”。

  11月9日,毛泽东为中央军委的复电:“齐辰电悉。应极力争取在徐州附近歼灭敌人主力,勿使南窜。华东、华北、中原三方面应用全力保证我军的供应。”粟裕认为:“这个电报虽短,但是字字千钧!”表明中央军委已经下决心把淮海战役发展为南线战略决战。著名的“齐辰电”, 对中央军委作出正确的战略决策,起了极为重要的作用,使淮海战役由“小淮海” 发展为“大淮海”, 由战役进攻演变为战略决战。后来的战局发展,果如粟裕所料,蒋介石集团被迫实行了粟裕所说的“第一种方针”。这是粟裕对淮海战役的又一独特的贡献。

  三、高超的指挥艺术为“淮海战役”首胜擂响战鼓

  淮海战役原定于11月8日晚发起攻击,而此时蒋介石集团也加紧策划“徐蚌会战”。 11月3日,蒋介石派员携“徐蚌会战” 计划到葫芦岛见杜聿明,督促其到徐州上任;4日,又派他的参谋总长顾祝同到徐州,具体部署“徐蚌会战”。粟裕密切注视战场态势的变化,判断蒋军有“集中兵力固守徐州及徐海段、徐蚌段,以阻我军南下攻势,掩护其加强江防及江南后方部署”。6日,又发现驻守海州的第44军有西撤新安镇并归黄百韬兵团指挥,黄百韬兵团有西移的迹象;而隐蔽在冯治安部的中共党员何基沣、张克侠,在发动起义上“行动要求更趋积极”。 粟裕认为根据战场情况的变化,战役发起的时间,宜早不宜迟。他当机立断,毅然决然地决定将战役发起的时间提前两天,即改为当天(11月6日)夜间发起攻击。他一面将作战部署上报中央军委、陈毅、邓小平、华东局,一面下令部队按新的作战部署执行。

  11月7日,粟裕收到中央军委的复电:“完全同意鱼戌(6日19-21时)电所述攻击部署,望你们坚决执行。非有特别重大变化,不要改变计划,愈坚决愈能胜利。在此方针下,由你们机断专行,不要事事请示,但将战况及意见每日或每两日或每三日报告一次。”

  兵贵神速!后来实践证明,粟裕这一决定是非常及时正确的。时间就是胜利,多么宝贵的两天啊!打乱了敌人的部署,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牢牢掌握了主动权。在这两天时间里,何基沣、张克侠冲破蒋介石特务的监视和反动将领的阻挠,毅然于11月8日凌晨率部起义。华野的神速行动和何张的起义,给南京国民党统帅部和徐州“剿总”以强烈的震惊。他们惊叹:“没有料到共军行动这样迅速!”粟裕后来在谈起提前发起战役的决策时,说:“如果稍晚4个小时发起攻击,让黄百韬兵团窜入徐州,那仗就不好打了。”

  华野各路大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黄百韬兵团猛扑。粟裕率领华野司令部随突击兵团前进,11月9日就到达运河车站。粟裕把注意力集中在截击黄百韬兵团的战斗上,现在他考虑的是:不仅要吃黄百韬兵团的十几万人,而且要吃掉整个徐州地区的国民党军队80万大军。当日,粟裕和陈士榘、张震作出歼灭黄百韬兵团于运河以西的作战部署,并向中央军委和华东局、中原局报告:“现刘峙有以徐州为中心与我决战模样”,正在调整部署,“实为歼敌良机”。 同日,中央军委连复两电:作出“极力争取在徐州附近歼灭敌人主力”的战略决策;指出“迅速部署截断敌退路以利围歼是正确的”。

  11月10日凌晨1-3时,中央军委连发两电:一电指示陈毅、邓小平:“你们务须不顾一切,集中四个纵队全力攻取宿县,歼灭孙元良等部,切断徐蚌路。华野三、广两纵亦应用于攻击徐宿段,至要至盼。”一电指示粟裕、张震、谭震林、王建安:“敌7兵团、13兵团均向徐州撤退,你们是否已将该两敌包围歼击并切断其退路,尤其是七、十、十三纵及苏北十一纵,应乘13兵团慌忙撤退之际,以勇猛神速手段歼灭该敌,至要至盼”。

  11月11日,粟裕指挥华野各个纵队完成对黄百韬兵团的分割包围,切断了黄百韬兵团西撤通路;并且根据战场态势及时调整了作战部署:决定用六个纵队围歼黄百韬兵团,用七个纵队阻击徐州东援之敌。他把指挥重心首先放在围歼黄百韬兵团上。11月11日,粟裕率领华野司令部转移到运河以西的议堂。11月12日,粟裕的司令部又前进到离碾庄不到5公里的过满山,就近指挥围歼黄百韬兵团的作战。历次战役,粟裕的指挥位置总是设在靠近前线的地方。他认为:这样才能及时掌握瞬息万变的战场情况,才能同前线指战员保持呼吸相通的密切联系,才能作出准确的判断和及时的指导。

  围歼黄百韬兵团是一场大仗、硬仗、恶仗。战斗从11月11日开始,开头三天进展不够顺利,许多阵地要经过反复争夺。有些村庄上午被我攻占,下午又被敌夺回,晚上再被我攻克,如此反反复复。包围圈虽日见缩小,但华野部队伤亡也较多。国民党为此而大吹大擂“碾庄圩大捷”, 陈诚拍案大叫:“黄百韬真英雄也!”

  粟裕发现后,立即于14日夜晚,召集担任主攻的六个纵队首长开会。总结经验教训,调整部署,明确指挥关系,改进战法,先打弱敌,后打强敌,攻其首脑,乱其部署。作战方式也由野战攻击转为村落阵地攻坚,用近迫作业的办法突破敌人的坚固防御阵地。要求攻击部队利用暗夜把交通壕、堑壕挖到敌前沿阵地附近,距敌前沿阵地50到30米处,然后突然发起攻击。部队对村落攻击时,先集中炮火,摧毁敌前沿阵地的防御工事,堑壕、子母堡群,攻击部队在炮火掩护下,用火力队、爆破队、突击队三队结合,逐个争夺敌人的火力点、子母堡群及所占村庄。

  从15日凌晨开始,华野主攻各部队按照粟裕的统一部署行动起来。包围圈内枪炮声突然沉寂,代之而起的是挥锹抡镐的挖土声。全歼黄百韬兵团虽然还需要几个时日,但是黄百韬兵团全军覆灭是确定无疑的了。

  粟裕把他的指挥重心转向对徐州东援之敌的阻击作战上,决定前进到西线指挥。毛泽东接到电报后,来电赞同:“粟到韦(国请)吉(洛)处指挥极好”。

  杜聿明奉蒋介石命令于11月10日到达徐州,与刘峙等人反复磋商,直到12日晚上才发出作战命令。命令邱清泉、李弥两兵团主力,从13日开始,沿陇海路南北两侧,向东攻击前进,目的是击破华野一部,解黄百韬兵团之围。杜聿明估计,邱、李两兵团集结位置距离碾庄圩不到40公里,一周之内那可达到目的。然而,恰恰出于杜聿明意料,邱、李两兵团遇到了华野的顽强阻击。他们每攻占一个阵地都要经过反复的争夺,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沉重的代价。激战两天两夜,仅仅前进了三四公里至六七公里。

  华野担任阻击的三个纵队打得非常顽强,也十分艰苦。第十纵队的一个团据守徐州通往碾庄的要道寺山口,敌军用2个团的兵力,在6辆坦克掩护下,整营整连地向山岭发动一次又一次进攻。指战员们子弹打完了,就用石头打,用刺刀戳,高呼“把敌人消灭在寺山口外” 的口号,仅12日一天就打退敌人10余次冲锋,牢固控制了寺山口要道,绝不让敌人前进一步。

  粟裕除了部署三个纵队正面阻击徐州东援之敌以外,还部署了苏北兵团三个纵队于徐州以南和东南的宿迁、睢宁一带,担任钳制、堵截徐州之敌东援、南逃的作战任务。现在粟裕决定使用这支部队,指令他们前进到潘塘、房村一线,从侧背攻击邱兵团东援部队后路,用攻其必救的战法,迫使邱、李兵团西顾徐州,不敢放胆东援。

  11月14日,向东增援黄百韬的蒋军,由于受到华野的猛烈阻击,邱兵团日进只有二三公里,李兵团只攻占二三个村庄。蒋介石特派参谋总长顾祝同到徐州督战,一见杜聿明就责问:“敌人不过两三个纵队,为什么我们两个兵团还打不动?”严令督促邱、李两兵团攻击前进。杜聿明当即就令邱清泉:“即日以有力部队不顾一切牺牲,钻隙迀回,向大许家突进。限一日内确实占领大许家,以解黄百韬兵团之围。否则军法从事!”杜聿明还与邱清泉商定:将第二线部队第74军星夜调往潘塘镇附近集结,然而从潘塘顺双沟公路迂回攻击大许家,在华野阻击部队侧背猛戳一刀,以打开正面攻不动的僵局。

  16日凌晨3时,国共两支对向开进的部队,在潘塘东南的张集遭遇,迅即展开了激战。邱清泉闻报大吃一惊,急令在徐州以西的第70军增援潘塘,又令在第74军右翼的第12军112师参加战斗;同时向南京请求空军派飞机支援。经过一天一夜激战,6次反复较量,双方各有伤亡,战事呈胶着状态。粟裕在地图前踱步沉思,密切注视着战场态势。17日,粟裕发现敌人援军到达潘塘一线,立即下令主动撤出部分阵地,让敌军放胆东进,诱敌深入到大许家而后歼灭之。18日凌晨,敌前线指挥员报告:“潘塘镇东南共军有撤退模样”。敌空军侦察也发现我军后撤。邱清泉、杜聿明和刘峙都判断“共军是在总溃退”, 下令部队追击。刘峙大喜若狂,立即向蒋介石和各省主席发电,通报“潘塘大捷” 。正当“潘塘大捷” 闹剧紧锣密鼓的时候,黄百韬兵团的丧钟敲响了。

  11月17日,粟裕指挥华野向黄百韬兵团发起总攻,迅速攻克碾庄圩外围五六个村庄的敌军阵地,歼灭敌第100军、第44军全部和第25军一部。黄百韬的兵团部和残余部队乱成一团。李弥兵团的增援部队,被华野阻止于离碾庄圩不到15公里的地,不能再前进半步。黄百韬爬上屋顶,引颈西望,只闻炮声隆隆,不见援军踪影,垂头丧气地叹息道:“如果李弥有邱清泉的力量,解围还有点希望,现在是无望了!”19日,粟裕向碾庄圩发起总攻。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全部彻底干净地歼灭了黄百韬兵团部及其第25军、第64军残部,黄百韬在逃窜时毙命。黄百韬是淮海战役中第一个败在粟裕手下的国民党兵团司令官。在围歼黄百韬兵团的同时,各阻击纵队顽强地阻击了邱清泉兵团和李弥兵团。两个兵团被我各阻击纵队阻击于大许家一线,使两地敌军只闻炮声嘶杀声,却不能越过我阻击阵地半步,眼睁睁地看着黄百韬兵团全军覆灭。

  至此,粟裕指挥的华野部队,在中野的有力配合下,超额完成了中央军委赋予的淮海战役第一阶段作战任务。全歼了黄百韬兵团等部共18个师17.8万人(其中2.3万余人起义),切断了徐蚌线,将敌分割成互不相连的几块,完成了对徐州的战略包围。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能因敌变化而取者谓之神”。11月23日,毛泽东在为中央军委起草的电报中称:“这是一个伟大的胜利”;“ 你们及各级干部必须认识这一伟大的胜利的重要意义”。

  四、无私的勇挑重担为“淮海战役”再胜雪中送炭

  粟裕曾经说道:“我在解放战争的战役指挥中有三个最紧张的战役:宿北、豫东和淮海。而淮海战役中最紧张的第二阶段。”许多人不理解,淮海战役第二阶段主要是打黄维,粟裕不担任主攻方向的指挥,为什么最紧张?因为,此时在淮海战场上,蒋军总兵力还有6个兵团18个军50余万人,分别集中在三个地区:江苏徐州地区,有徐州“剿总”和邱清泉、李弥、孙元良3个兵团8个军30余万人;安徽蒙城地区,有黄维兵团4个军12万人;安徽蚌埠地区,有李延年、刘汝明2个兵团6个军10余万人。三个战场一盘棋。如何确定主要打击目标,如何处理主攻战场与钳制、阻击战场的关系,有计划有步骤地歼灭这三部分敌军,是关系整个战役胜负的关键问题。

  粟裕从淮海战役发起之时开始,就一直关注着第二阶段作战对象的选择。早在11月7日的电报和8日的“齐辰电”中,就提出下一步歼灭黄维兵团或孙元良兵团。中央军委15日指示:第二阶段作战“需待黄(百韬)兵团歼灭以后依邱清泉、李弥、黄维三部的情况,才能决定作战方针”。18日,中央军委提出:在北线歼灭了黄百韬,南线歼灭了李延年、歼灭或驱逐了刘汝明之后,“即可全力歼灭黄维,如像在碾庄歼灭黄百韬那样,获得一个伟大胜利”。 同日,黄维兵团3个军进至蒙城地区,向中野一纵发起攻击。刘伯承、陈毅、邓小平于19日提出,华野在歼灭黄百韬兵团之后,“即将主力集中于徐东、徐南,监视邱、李、孙3个兵团,争取休息十天半月,同时以尚未使用之五个纵队或三个纵队用于南线,协同我们歼击黄维、李延年”。粟裕和陈士榘、张震于20日亥时复电,表示:“完全同意刘陈邓指示,抽出四至五个纵队,必要时还可增加三个纵队,协同中野歼击黄维、李延年”; 并建议“首先求得彻底歼灭黄维兵团为主”。 当夜粟裕就派出四个纵队南进。粟裕在复电中还判断,黄百韬被全歼后,邱、李兵团与黄维、李延年兵团有“以宿县为中心对进,以图打通津浦线联系之极大可能”。为此决定以四个纵队加两个旅阻止李、刘兵团北进,以八个纵队成大弧形包围徐州,监视和钳制徐州之敌,阻止其南援,“全力保刘陈邓歼黄(维)胜利”。

  11月22日,华野全歼黄百韬兵团,同时给邱、李两兵团以沉重打击,给下一步作战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23日,黄维兵团向中野南坪集阵地发起猛烈进攻,而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则迟迟不进,出现了歼灭黄维兵团的有利战机。刘伯承、陈毅、邓小平于23日22时,发电报给粟裕、陈士榘、张震并报中央军委,认为“歼击黄维之时机甚好”,“ 我们意见,除王(秉璋)张(霖之)十一纵外,请粟陈张以两三个纵队对李(延年)、刘(汝明)防御,至少以四个纵队参入歼黄维作战”。 粟裕、陈士榘、张震于24日午时复电:“我们当遵命,首先以大力协同中野歼灭黄维兵团,对刘(汝明)、李(延年)暂采阻击与歼灭其一部之方针,对徐州方面则以七个纵队(一、三、鲁、十二纵为第一线,四、八、九纵为第二线)全力阻其南援”;“ 除王张十一纵请钧座直接调用外,仍请令二纵控制西坡寺两侧,担负阻击刘李兵团。我们正令六、七纵及苏十一纵兼程向宿县急进,准备加入歼灭黄维之作战”。 中央军委于11月24日申时复电:“(一)完全同意先打黄维;(二)望粟陈张遵刘陈邓部署,派必要兵力参加打黄维;(三)情况紧急时机,一切由刘陈邓临机处置,不要请示”。 这样,第二阶段作战方针最终确定,并开始付诸实施。

  至此,粟裕指挥的华野一肩三副重担:除了先后派出五个纵队参加主攻战场作战以外,还担负着钳制、阻击南北两线敌军一个剿总指挥部、5个兵团约40万人的作战任务。这么重的重担,能不让粟裕高度紧张吗?!更何况粟裕认为:第二阶段是一个承前启后的阶段,是整个战役的关键阶段。在大兵团作战中,钳制和阻击战场不仅直接保障主攻战场作战,而且关系下一阶段战局发展。淮海战役的转折点,是在杜聿明所率邱李孙3个兵团被围死,李延年、刘汝明两兵团被阻住,我军已能集中足够兵力全歼黄维兵团的时候。在这之前,战场形势还有很大的不确定性。在战役指挥上,必须要充分发挥自己自觉的能动性,争取战役转折早日实现。

  黄百韬兵团被全歼的消息犹如晴天霹雳,使南京、徐州乱作一团,国民党最高统帅部急忙寻求对策。11月23日,蒋介石电令刘峙、杜聿明到南京参加官邸会议,决定采用国防部提出的作战方案:“徐州方面以主力向符离集进攻,第6兵团及第12兵团向宿县进攻,南北对进,一举击破共军,以打通徐蚌间交通”。 这个部署,与粟裕20日电所估计完全相同。

  刘峙、杜聿明回到徐州,立即下令邱清泉、孙元良两兵团沿津浦路东西两侧向符离集攻击前进。粟裕部署在徐州以南的七个纵队加两个旅早已严阵以待。经过三天激战,邱、孙两兵团仅仅前进10到15公里。蒋介石得知此情,暴跳如雷。一天多次电话,严令杜聿明与黄维、李延年“克日会师于符离集”。 然而,在粟裕率部的顽强阻击下,邱、孙两兵团到第三天就不能再越雷池半步了。

  11月25日,蒋介石派顾祝同到蚌埠督战。当天,黄维兵团就被中野和华野包围在双堆集地区。李延年兵团和刘汝明两兵团刚刚前进到浍河以北的任桥地区,就受到华野四个纵队迎头痛击。26日,华野第十三纵队和江淮军区两个旅攻克任桥东面的灵壁,全歼临时划归李延年指挥的第12军第283师,威胁李、刘兵团侧背。李延年和刘汝明眼看大势不妙,立即指挥北进部队缩回浍河以南。在华野和中野两大野战军密切协同下,蒋介石的南北对进、打通徐蚌线的计划刚刚出笼,就宣告破产了。

  粟裕特别关心围歼黄维兵团的时间,当时刘陈邓估计:三天就可以全歼黄维兵团。粟裕根据打黄百韬的体会认为:黄维兵团被合围后,我军难于以野战手段迅速达成全歼,势将转入以近迫作业为主的阵地攻坚战。黄维兵团比黄百韬兵团装备精良,战斗力较强,三天就消灭它是不可能的。

  果如粟裕所料,围歼黄维兵团的战斗,也遇到了围歼黄百韬兵团初期的问题:部队由运动战转为攻坚战,一时不能适应,进展较慢,伤亡较大。陈毅不得不打电话向老伙计粟裕请教:“你们打黄百韬用的是什么办法?”“近迫作业啊!挖坑道,迫近敌人阵地,然后突然发起攻击,分割歼灭它”。粟裕向陈毅详细介绍了华野在围歼黄百韬的战斗中改进战法,由运动战转为村落攻坚战的情况。

  12月10日晨,粟裕获悉敌第20、第28军已于5日由武汉登船东运,增援淮海战场;同时杜聿明集团已加强防御,必须采取稳打的办法才能奏效,全歼杜聿明集团尚须时日。为此,粟裕等致电刘伯承、陈毅、邓小平并中央军委、华东局电:“建议再由华野抽出一部分兵力,以求先解决黄维(对邱、李暂采大部守势,局部攻势),尔后中野负责阻击李、刘(解决黄维后可能不敢北进),我们再集中华野解决杜、邱、李兵团”。 刘陈邓接到此电后,立即通过电话与粟裕等人商定,由华野再抽三个纵队和炮兵一部参加对黄维兵团的作战。当天晚上,就由华野参谋长陈士榘率领南下。出发之前,粟裕特别交代,所缴获的武器装备,全部都交给中野。五天之后,围歼黄维兵团的战斗胜利结束。与此同时,粟裕率华野不但全歼了孙元良兵团,还将李弥兵团歼灭近半,将邱清泉兵团歼灭三分之一。

  五、敏锐的洞察能力为“淮海战役”全胜快马加鞭

  在第二阶段作战中,徐州敌人的动向一直是粟裕最为关注的问题。他分析敌我态势,认为:杜聿明集团的下一步行动有两个可能,一个是固守徐州,一个是突围。蒋介石后方已无机动兵力,放弃徐州的可能性较大。因此,他决定不把敌人堵死在徐州,而准备对付敌军突围。

  11月28日,中央军委电示:“黄维解决后,须估计到徐州之敌有向两淮或向武汉逃跑可能”。 接到中央军委电报,粟裕进一步分析敌我态势,认为:徐州之敌有不待黄维被歼灭就放弃徐州的可能,并且判断敌军突围有3个可能的方向:一是沿陇海路向东,经连云港海运南逃;二是直奔东南走两淮,经苏中转向京沪;三是沿津浦路西侧绕过山区南下,这一带地形开阔,道路平坦,便于大兵团、重装备行动,距黄维兵团又近,可以同李延年、刘汝明相呼应,南北对进,既可解黄维之围,又可集中兵力防守淮河,可谓一箭双雕。这一方向对我军威胁最大,如果杜聿明与黄维会合,战场形势将发生不利我军的重大变化;因此,粟裕在兵力部署上,重点放在敌军向西南逃窜这一种可能上。粟裕将自己的判断和部署于29日上报中央军委、刘陈邓和华东局。中央军委30日复电指出:“各项估计及意见均甚好”。

  正当粟裕根据上述判断调整北线部署之时,中央军委发来电报,指出徐州之敌“逃跑的方向以两淮或连云港两处为最大”,指令粟裕“必须马上有所准备” ,“务使敌人不能向这两个方向逃跑”。 接到这个电报,粟裕感到左右为难。他虽然认为敌人不会由这两个方向逃窜,但是中央军委已有明确指示,万一敌人真的从这两个方向逃窜,而自己部署失当,贻误军机,影响同敌人进行战略决战。他再三分析比较,决心把华野在北线的七个纵队部署于徐州以南津浦路东西两侧,把注意的重心放在西南方向。粟裕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杜聿明集团来自投罗网。

  11月28日,蒋介石急令刘峙、杜聿明到南京密商,决定撤出徐州,经徐州西南的永城转到淮河以北的蒙城、阜阳地区,然后依托淮河向北攻击,以解黄维兵团之围。杜聿明返回徐州,决定在11月30日,全面发动佯攻以迷惑解放军,当天晚上秘密撤出徐州。杜聿明对他这一手颇为得意,自吹以神速的行动决定了撤退大计。

  11月30日晚,杜聿明刚刚撤出徐州,攻占徐州机场的华野第十二纵队就从机场空无一人的情况,判断敌军已经撤出徐州。粟裕综合各种情报后,立即作出追歼逃敌的部署:一面报中央军委和刘陈邓,一面下令华野各个纵队火速追击。除了北线的七个纵队以外,加上从南线抽出的三个纵队以及刚调来的渤海纵队,采取多路多层尾追、平行追击、迂回截击、超越拦击结合的战法,全面兜围杜聿明集团30万人马。到12月4日,只用五天时间,就把杜聿明集团30万人马团团包围在陈官庄地区;并于12月6日,全歼向西南方向突围的孙元良兵团。在料敌如神、用兵神速的粟裕面前,杜聿明自以为得意的“空城计”唱砸了。

  12月11日,中央军委为了稳住平津地区的傅作义部队,不使蒋介石迅速决策海运平津诸敌南下,准备令刘、陈、邓、粟在歼灭黄维兵团之后,留下杜聿明集团余部,“两星期内不作最后歼灭之部署” ,以使平津、淮海两大战役互相配合。12月14日,中央军委电示粟裕:“你们围歼杜邱李各纵,提议整个就现阵地态势休息若干天,只作防御,不作攻击。”

  粟裕认为:中央军委的英明决策给淮海战场造成了一个极好的机会,既可利用这个时间组织部队休整,又可乘机对敌人展开政治攻势。军事攻势与政治攻势齐显神威。根据粟裕的指示,华野司令部和政治部立即作出休整计划,发出对敌展开政治攻势的指示。

  在部队休整中,广泛开展华野政治工作的“三大创造”即:立功运动、评定伤亡和即俘即补等活动。特别是在“溶化俘虏”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即俘即补”大显神威,取得了令人惊喜的业绩。到淮海战役最后阶段,华野部队中的“解放战士”达到总人数的80%。以致有人风趣地说:在淮海战场上,是“共产党指挥国民党军队同国民党军队作战”。

  在对敌政治攻势中,更是大放异彩。除了反复广播毛泽东起草的《敦促杜聿明投降书》外,粟裕还亲自主持起草致杜、邱、李的劝降信。广大指战员创造了许多攻心战法,阵地广播、释俘劝降、发射传单、送饭送粮等等,造成“四面楚歌”的强大声势,促进了蒋军的动摇与瓦解。在粟裕发起总攻之前的20天内,敌军被毙伤、瓦解10万多人;其中整连整营投降的就有1.4万余人。

  1949年1月6日,粟裕决定乘敌军调整部署、兵荒马乱之际,对杜聿明集团余部发起总攻。经过四昼夜96小时激战,全部、干净、彻底地歼灭了杜聿明的徐州“剿总”前进指挥部和邱清泉、李弥2个兵团残部近20万人,生擒杜聿明,击毙邱清泉,李弥化装潜逃。粟裕说:“敌人最后被解决得这样快,应该归功于政治攻势的成功”。

  六、无愧的“第一功”为“淮海战役”扬名古今中外

  历时66天的淮海战役大获全胜,共歼灭国民党1个“剿总” 司令部、5个兵团、22个军、56个师共55.5万余人。基本上歼灭了蒋介石在长江以北的精锐部队。至此,蒋介石集团的“五大主力”消灭殆尽。新1军、新6军消灭在东北战场,整编第74师消灭在孟良崮,第5军、第18军消灭在淮海战场。解放了华东、中原广大地区,取得了解放战争的决定性胜利,为人民解放军渡江南进、解放全中国奠定了胜利基础。

  1948年5月,中共中央决定采纳粟裕的建议,集中兵力在中原黄淮地区打大仗的时候,提出用4至8个月歼敌五六个至十一二个正规旅的任务。从那时起,到淮海战役胜利结束,正好8个月;粟裕指挥的华东野战军消灭了国民党正规军62个旅,是中央军委提出的最高指标12个旅的5倍还多,实现了粟裕要把国民党的主力部队尽可能多地消灭在长江以北的战略构想,把蒋介石王朝赖以生存的“命根子” 基本上打掉了。8个月来的战局发展,正如粟裕所预料的,我军在政治上战略上已经取得优势的基础上,再取得数量上技术上的优势,战争形势即可急转直下,也将推劫政治局势的迅速发展,革命的全国胜利即可迅速到来。

  淮海战役是粟裕建议发起的。在战役发展的关键时节,特别是在演变为南线战略决战的关键时刻,他都及时提出了重要性的建议,对中央军委作出正确的战略决策起到了举无遗策、举足轻重的作用。粟裕指挥的华野十七个纵队加一个军(不包括暂归华野指挥的中野第十一纵队),以及江淮军区、豫皖苏军区、冀鲁豫军区部队共42万人,占淮海战役我军参战兵力总数的70%。粟裕直接指挥的华野共歼灭敌1个“剿总”前进指挥部、4个兵团、18个军、共44.3万余人(包括起义投诚4.4万余人),占淮海战役歼敌总数的80%。粟裕指挥的华野越战越强,华野经过这场大决战,不仅没有减员,反而更加壮大。由战前的36.9万人(战役过程中伤亡10.5万人)战役结束时发展到55.1万人。

  三大战役相比:辽沈战役我军以70余万对国民党军55万,歼敌47.2万人;平津战役我军以100万对国民党军60余万,歼敌(包括起义)52.1万人;且都是以多胜少;唯独淮海战役是我军以60万对国民党军80万,歼敌55.5万人,创造古今中外战争史上的奇迹。在创造这个奇迹过程中,粟裕在战略决策和战役指挥两方面都作出了独特的贡献,并且在实践中丰富和发展了毛泽东军事思想,特别是大兵团作战的指挥艺术。

  淮海战役歼敌人数超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苏联军队进行的莫斯科会战和库尔斯克会战(两战均歼德军50万人)。斯大林得知淮海战役胜利的消息,惊讶地在笔记本上写道:“60万战胜80万,奇迹,真是奇迹!”在苏联与新中国建立外交关系后,斯大林对首任驻中国大使尤金嘱咐道:淮海战役打得成功,是中国革命战争史上的奇迹,也是世界战争史上少有的;这个战役值得我们学习研究,也值得世界各国人民学习研究;你到中国帮我办一件事,就是研究淮海战役胜利的原因。尤金到中国后,向毛泽东转达了斯大林的要求。毛泽东说:这个战役是粟裕同志在济南战役快结束时提出来的,中央军委确定了方针、原则和战役的兵力部署,战役的具体指挥是总前委的刘伯承、陈毅、邓小平、粟裕、谭震林五位同志。毛泽东在一次谈话中还曾说:“淮海战役,粟裕同志立了第一功。”这是一个崇高的和十分确切的评价。粟裕是当之无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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