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留柱：童年看大戏

　　清澈的颍河水绕过一座古老的县城，弯弯曲曲，汇入淮河，向大海奔去。身后，留下一片肥沃的土地，这就是中国第一个朝代的国都——禹县所在地（古称阳翟，现在已经是禹州市了）。这是真正的夏都，县城内，有大禹锁蛟井为证。1952年3月，我就出生在距县城不足1.5公里的一个小村庄——三官塚村。

　　在我遥远的记忆里，印象最深的就是看戏。那时没有电视，没有舞厅，没有卡拉OK，甚至电影也不容易看到。在农村，唯一的文化娱乐活动就是看戏，那也是逢年过节时才有的盛事。只要听说哪里演戏，十里八村的人都会扶老携幼徒步而来。戏场往往是设在野外，搭的土戏台子并不高，人们就席地而坐，从四面八方把戏台子围得水泄不通，用人山人海来形容那情景也不过分。而现在，只有中央电视台“心连心艺术团”下来慰问演出时，才能看到这种场面了。

　　记得有一次是演豫剧《铡美案》。导演设计得非常巧妙，陈世美的头刚一被铡，脖腔里就喷出一股血，人立刻就身首两处，倒在了戏台上。这下可炸了锅，台下的观众“轰”的一声全站了起来，踮着脚、伸着脖子往前挤，都想看个究竟。后面的人急了，扯着嗓子喊：“坐下！坐下！”前面的人头也不回，甩一句：“我坐下？前头还有人挡着呢！”戏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这时，有个穿中山装、干部模样的人，分开人群走到最前面，两手往上一举，再猛地往下一压，大喊一声：“第一排，坐下！”说来也怪，前排的人真就乖乖坐下了，后面的人见状，也一个接一个跟着坐，戏场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这件事我记了一辈子，特别是那句“第一排，坐下！”细琢磨，真是大有道理。就像村里修路，村干部要是先拆了自家院墙，大伙儿自然没二话，跟着干；家里孩子写作业总玩手机，爹妈要是自己先放下麻将、少刷短视频，孩子自然也就规矩了。说到底，什么事都得从上头先做起，后面的人才会跟着走正路。

　　童年的回忆总是带着温度，就像冬日里的一碗热粥，暖胃又暖心。那些年看过的野台子戏，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台下此起彼伏的喝彩，还有空气里飘着的炒花生香，如今想起来，仍觉得鲜活生动，仿佛就在昨天。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