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忘怀的记忆

　　叙述农村生活和山村变化的同题作品实在是太多太普遍了，要写出有个性的确实不容易。我熟知山村人文环境，这份刻在心底的乡土情怀，便是创作的初衷。这种非虚构性文章是记忆、情感与时代的真实记录，也是本文记叙的出发点和落脚点。

　　原先拟的题目是《我从山村里走来》，但又觉得这个题目起点低且较宽泛，容易使人产生峰谷差的反比联想。也许有读者要问，文中的我到底走了多远、有什么名气、取得哪些辉煌业绩？我可明确地答复：笔者出生在一个偏僻小山村的贫穷农家，乃一凡夫俗子，连一介“书生”都称不上，没进过名校读书，也无名师启明传承，没有惊天动地的业绩，也没有什么耀眼的头衔，没有显赫的家世，也没有深厚的背景，一路摸爬滚打、磕磕绊绊走来，但心中只有一个执念——脚踏实地、努力做好本职工作。生在山村贫穷落后的生活环境里，自小饱尝贫蹇与辛酸，但少年不识愁滋味，从没有怨言，也不敢有太多的想法，天亮就起床，天黑就休息，就像太阳每天从东边升起又从西边下落一样，循环往复，日子过得艰辛清苦，因而改为《山村记忆》。

　　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无不充满了对光阴的警觉与热爱。乡情、乡愁，是一个人历久弥新的记忆，愈老愈浓烈。每当静坐下来回想，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农村贫穷落后的生活环境和艰难困苦经历，犹如电影一幕幕地在我脑海里浮现。

　　贫穷的山村

　　不论是漫步繁华喧嚣的都市还是走在宽广清新的田野上，也不论是个人境遇和周遭氛围发生多么大的改变，我都永远不会忘记自己的出身和经历过的艰苦岁月，始终保持积极向上的初心，保持对未来的渴望，保持对家乡的深情和思念。在山村长大，自然魂牵梦萦于这一山一水的浓厚乡村气息。尽管我离开农村到城市谋生多年了，但永远改不了泥土人的本色。时常恋念的家乡，山村情景历历在目。父母养育之恩，叔伯兄弟姐妹相通的感受，乡亲好友的情谊，都是我心灵深处不敢失落的乡情。因为我心里很清楚，我的根在农村，脉搏里依然流淌着农民的血液，是农民的孩子，从山村里走来。

　　我的家乡榜圩镇位于桂西南一个偏僻的大石山村，一年四季山青水秀，风景优美。北边是绵延不断的呈东西走向的红水河大石山脉，像是人为摆设一样；南边横亘的右江河土岭山脉与北边的山脉同向延伸，两条山脉把家乡拦成一条长约十五公里、宽约七八公里的带状狭长山谷平地，谷地上星星点点散落着数十座独山。红水河一级支流平治河蜿蜒贯穿谷地的中间，河水从上游源头长年不息地自西一路向东平缓流淌，最终经地下暗河与红水河汇合而去。我的老家处于平治河中游，祖祖辈辈就在这山丛中辛勤耕耘，休养生息，过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平淡而朴实的生活。

　　生在这万重大山中，出门抬头望见的除了山还是山，从小与山结缘，靠山吃山。20世纪六七十年代，中国还是个乡土社会，农村很穷，农民靠天吃饭、在土地里刨食。因为耕地少，乡亲们除了精心耕作那人均几分的田地外，还要到山腰上用木锨剜地，开挖出一窝一窝的山地，就在那碗一块、瓢一块、一只蚂拐跳三块的山窝地里种植玉米瓜果等杂粮，这就是养活我们的食物来源。祖先们从不屈服，恶劣的自然环境磨砺出乡亲们艰苦奋斗的精神、顽强坚韧的性格。喝着清淡的山泉水，踩着坚实的黄土地，吃着黄澄澄的玉米，唱着粗犷的山歌，在艰难困苦环境中坚持生存下来。

　　生活在桂西南山区的人，似乎从出生之日起，就已被命运圈养在了重重的大山怀抱里，整日要与沟沟坎坎、山山岭岭相伴相生。但我从不曾简单地认为山岭是阻拦我们走向外面世界的主要障碍，反而自然对山岭有种难以割舍的情怀。

　　生于斯，长于斯，念于斯。是斯乡水滋润着我成长，是大山培育了我的性格，是父老乡亲教育了我成长起来，这是家乡留给我最初的记忆。家乡的山水赋予我生命之源，赋予我如山泉般清澈淳朴的少年时光，赋予我江河般永不停息的顽强拼搏精神，赋予我田野般豁达直爽的情怀，更赋予我如同大山般坚韧不拔的意志。也许是经过山村黄土气息的熏陶，我有一句真心话就泯除恩怨和感动不已的直率，也有喝一杯酒就可以交为朋友的爽快。贫穷是人生最难忘的痛，或许是经历风吹雨淋的洗礼，练就了我勇于挑战的坚强意志，坦然面对现实，埋头苦干，迎难而上，这一精神力量一直支撑着我们这一代人勇往直前。如此的经历带给我的不只是生活经验，更重要的是，它锻造了我面对困难和低谷从不轻言放弃的毅力。

　　曾经的艰难困苦，让我们成长起来。我可以把一切看得轻如鸿毛，也可以把一切看得重如泰山。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永远不变的是乡情、不改的是乡音、不忘的是乡愁。

　　童年的滋味

　　孩提的日子虽不尽美好，但也不乏温暖记忆。那时，边远山村的经济基础非常落后，信息闭塞，生活极为艰难，用吃不饱穿不暖来形容不为过，但人的精神风貌昂扬向上，折射出一个时代的社会风尚。尽管生活贫穷到了极点，但精神生活却在劳动过程中得到了充实，从来找不到苦闷的字眼来。从开始蹒跚走路的那天起，我就尾随父母到田间或看着大人劳动，或是听父母的指令坐在饭筒（用竹筒盛饭）旁守护，不让鸭群过来抢吃；长大一点后就跟大人到田间薅草、淋水、锄土；再长大后就去放牛养鸭、砍柴割草、耙田插秧、担水挑粪，等等。

　　出生在农村尤其是山区的孩子注定要比别人吃更多的苦头，这并没有什么，自己要努力，这个很不容易。生农村艰难的生活滋味，它使我懂得稼穑的艰辛，处境的艰难。曾经的迷茫与困苦、奋斗与追求、梦想与希望，已成为人生际遇难得的历练。

　　饥馑的日子一直伴随着我的少年时光。那时候，四季分明，春的萌发，夏的生长，秋的成熟，冬的凋零。万物有灵，顺应时序，和谐共生。不像现在时兴反季节（自然）作物，深冬时节还有新鲜农作物果实上市，这虽然能满足人们一时舌尖上的味蕾，却极易造成打乱生物内生机理和发生基因突变。我们一帮小伙伴在一起玩耍时经常相互征询对方：一年四季中你最喜欢哪个季节、感受最深的是什么？我就毫不犹豫地说，最讨厌的是冬春两季，最喜欢的是夏秋时节。冬季万物雕零，满眼萧肃，整天吹着寒冷的西北风夹杂着滴滴的冻雨，我们身上穿的又很单薄，野外草木一片枯黄，天气凛冽，一派凄风苦雨的萧瑟景象，不但让人心中感到沉郁，而且有点凄苦的感觉。而人们常把春季描写为风光迷人的景色，确实，春天阳光灿烂，惠风和畅，生机盎然。然而，农村孩子却不是这样认为，春天细雨绵绵，到处是泥泞坑洼，走路都很难，特别是在野外劳动经常被雨水淋湿。更为烦人的是，春季正是播种时节，也是青黄不接的开始，都说“年好过，春难熬”，上年的储粮已吃差不多了，田里的禾苗还长绿，特别是三四月荒是最难熬的日子了。到了夏天，电闪雷鸣，林茂果丰，那便是我们的天下了，可以打赤膊在狂风暴雨中奔走，也可以到河水中痛快地游泳嬉戏、凫水，或潜水比赛，又能摸鱼捞虾，或是上山烧野马蜂窝，猎物便成为我们的美餐了，那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光。进入秋季，天朗气清，金风送爽，菓物稔熟，是一年中最盼望的收获季节了，这时我们就成帮结队满山野游荡，搜寻一切可以入口的野果子。那时，农村山上的野果可多了，酸溜溜的山黄皮、青涩的番石榴、长满针芒的金樱、圆滑的野山葡萄、苦涩的李子、毛茸茸的桃儿、暗红的茅莓、黑黑的稔子，以及猫豆、山薯等，还有许多叫不出名的。往往等不到果子完全成熟，味道还是又酸又苦又涩的，便是我们成日里上山爬树寻觅的“美味”。漫山遍野里总会有山薯野果等着你去摘去捡或挖取。为了获得一只野果山薯，我奔跑、争斗、逃脱，甚至相互抢夺。有时能吃到肚子撑，还要装满上衣口袋和裤兜才散场。

　　山上野生猫豆生命力极强，粗生烂长，根长在石缝里，藤蔓攀爬在石板上，一丛丛的，不施肥不淋水，却长得非常茂盛，结出一串串镰刀形的果实来，可能那豆粒像猫的眼珠一样大小和灰白发亮而活在这片土地上，亲尝得名。猫豆具有很强的毒性，在饥饿年代人们却用它来辅食，但必须经过清水侵泡进行排毒处理后才能食用。相对而言较为丰富的要数薯类了，有野生的山薯，有栽培的红薯，生吃可当水果，熟吃可当的时光饭。这些野生食物是饥荒之时上苍恩赐的果腹之物，是穷困之时生命得以延续的期盼，是生生不息的生命象征。

　　只有生机勃勃的夏天和硕果累累的秋天，才让我们忘记了温饱问题的烦恼。每逢夏秋季便是我们农村孩子最幸福的时光了。回想起来真的是百般记忆，千番乡愁。这是我的山村，我童年真实的版本。

　　曾经的日子

　　生于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的人，必然会有与那个时代相伴发生的许多不同寻常的故事。我求学的年代，从小学到高中9年制的时间里，整整被十年“文革”所覆盖，那个时候整个社会热衷于搞政治运动，出现一种“知识越多越反动”的思潮，学校实行开门办学，学生学农又要学工学军，加上没有一个起码能让人学习的环境，也不像今天这样有电视、电脑、报刊、课外读物等丰富的学习条件，学校的学习任务也很轻松自由，书包里就有语文、算术、常识等32开薄薄的那么三四本课本，外加配套的几本皱巴巴的作业簿和一支铅笔，此外再没有多出一本课外读物，报纸也稀少，就连一张印刷纸都难以看到，每个月或更长久一些才播放一场电影，但来回都是《南征北战》《战上海》等那几个片子。所以，那时我们根本学不到多少的文化知识。

　　上初中时，班主任送给一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我以为是讲炼钢铁的事，当地又不产钢产铁，自己长大也不会去炼钢打铁，因而对它没有多少兴趣，闲来无事就翻开看看，读了几页不见讲钢铁的事，原来是讲述一个叫保尔的艰苦奋斗成长历程，这才把我吸引住。过后我把它当成“红宝书”来看，因为手上唯独有这一本读物，尽管书里有许多生字看不懂，也没有字典可查，一般是按有边读边，无边读中间的土方法阅读，更多的是靠臆断猜测，甚至瞎蒙一些，但我还是反复看了好几遍，几乎把封面磨光，过后只记住结语中“当你回首往事时……”这句经典的话。作文时我模仿书里的语句来写，老师就把我的作文当作“范文”在班上读，给了我莫大的鼓舞，这更加增强了我的学习欲望。

　　班主任还让我批改其他同学的作业。起初，我自感没有这个能力，另外，还有一个相当重的疑心，自以为这是老师让我帮他的“忙”，所以想借故推托。但老师还是执意要让我去做，说批改作业也是一种很好的学习方式，我才不怎么乐意地去做了这件事。我批改作业的时候，主要是圈出错别字和明显的语法病句。说来你别见笑，我们虽然是初中生了，但错别字还是很多，语法用词错误也不少。改错别字我可以勉强应付，但修改语法病句就不怎么的有把握了，也就少改。还记得有一次批改同学的作业时，有个同学把地壳写为“地亮”，把“亦工亦农”写为“赤工赤农”，常见的病句诸如“请假老师，今天我感冒发热不能上学”“给单车打风”“下午打扫环境卫生”“含苞怒放”等，我都一一给予改正过来。有一回，一位同学的作文里写了这样的一句：“我出生在一个贫下中农的家庭里……”，一看就看出这是一个明显的病句，我把它圈起来后在旁边批语：贫下中农是阶级成分的总称，贫农就是贫农，上中农就是上中农，下中农就是下中农，中农就是中农，一个家庭不可能全部都是贫下中农的。每次我改完了老师又重新一本一本地翻阅复核批改，他见到我的批语后叫我到旁边去，我以为是我自作聪明批改了同学的作文，心里泛起一阵阵羞愧感，不料却得到老师的夸奖，当面赞扬说我已有批改同学作业的水平了，并一再鼓励我说，今后你还要继续向这一方面努力，多看同学写的文章，以提高自己的写作水平，毕业后力争当一名合格的教师。说得我心里暖融融的。这时我才自惭形秽起来，原来老师叫我批改同学的作文，并不像我那样带着私心杂念地认为是帮老师的“忙”，而是老师精心刻意的培养，以及对我前途的关怀和期望的一片良苦用心。可惜当时我还是个懵懂的学生，自满情绪不少，感受却非常肤浅。

　　为乡土留存一份文字的印记

　　写作从一定程度上说是在寻找自己的生活经历和理念，使人读到能产生代入感和辩识度，这样写作的目的就达到了。在人生记忆的长河里，该忘记的东西早已抛到九霄云外，该记住的还是深深地铭记在心中；在生活历程的期许中，该放下的，让它随着时光一同老去，该坚持的，值得我们用更多的心思去追寻。人生的许多目标，大多是最初的梦想和志气。过去农村那段艰辛而又催人奋进的激情岁月，在我幼小的心灵里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将成长的经历置于现实生活进程中，以叙述的方式打开一扇窗，一窥岁月的来路和奋发的历程。

　　套用一句话说：越是个人的，就越是大众的。在自己过去的生活感悟中落笔叙述的这一习作，都是随手随心书写身边寻常生活琐碎事和乡土景物。家乡的山岭、河流、田地、房舍、禽畜、虫鸟、作物、农具、草木、炊烟、路桥、繁星，以及日常穿衣吃饭等，都是书写的对象。严格意义上这些似乎入不了文学序列，更谈不上艺术，但可以从这些故土乡情和凡人小事说开去。诚然，认真考究起来真有点自不量力，我是个平凡得不再平凡的人，本来就没有什么值得可写的，这里面多少也包含了一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意味。然而，年龄的增长愈发人的感叹和怀旧；岁月的流逝会让人隐约感到忧伤和惆怅；历经磨难总叫人难以释然和忘本；生活的苦涩令人生发伤感和憧憬。以真实的笔触叙述生命中的曲折历程，把命运中穷苦与时势交替进行的态势，浓缩于字里行间，分享给那些曾经从那个年代一同走过来的同龄人，也为乡村变化留下真实的记忆。让子孙后代慢慢细品，或许，在人生遇到困惑时，从中能找到如何去面对的答案。若能通过书写自己的情感传导引起读者的共鸣，这是我最大的心愿和收获了。通过阅读，你可从中看到山村窄小弯曲的田埂小路的幽深和田野勃发的生机，也能闻到泥土的芳香和充满稻香的炊烟。当读到与自己所经历类似的生命阶段，好像似曾相识而产生同感。这不由得使人生发往事如烟、沧海桑田之感叹。也希望在阅读中想要了解集体生产经济年代的人有所帮助。

　　一般来说，流行一时的所谓时尚书，是与人的名声和地位而传播的，与著作本身关联并非尽然。不过我总觉得名人写的书像是一道美味佳肴，普通人写的作文却像山中的一株野菜。看惯了名人写的书，就像经常吃宾馆里的山珍海味一样，有些厌倦腻烦不合口味了；看普通人写的作文，就像改变口味品尝一下苦野菜的味道一样，别有一番风味在心头。我就是凭着这点自信写就这本称不上书的书，幸而它是从故乡的泥土里长出来，既有乡土的质朴，也有泥土的芳香；既有农村的苦涩，也有大山的厚重。写自己出生成长和生活经历的小山村，其实就是写农村真实的事情，点点滴滴，风土人情，草野味浓郁。诚然，《山村记忆》谈不上文学性，这就很难给它定性了，散文不像散文，随笔不像随笔，自述史不像自述史，当然更不是传记，只是想把生活的感动写出来的叙事文。尽管难以归类，我也要尽力把它写通写明。以自己亲身经历和体悟，按时间顺序直抒胸臆的写实性方式，讲述往昔山村的生活事例，在叙事中表现现实生活，在情节中散放乡村生活气息，素颜示人，不遮掩，不写故事、不事雕琢、不用粉饰，心有所感，笔如实描，用农民的话，讲农村的事、写山村的情景，也是自己对家乡生活的情感和表达。文中多是散点化透视，没有结构主线，也没有中心故事，尽是一些七零八碎的事儿和芜杂细节的日常生活场景铺陈，有的似乎不值得一提，但它却告诉人们这是那个年代现实生活的真实写照。文字或许不够精致、不够宏大，但却饱含泥土的温度和生活的质感，从某种角度上也折射出那个年代农村社会的一些特征和文化现象，读后会感觉到质朴清新的乡土气息。

　　感人的文章在于朴实和真诚。我很知道，写文章能在平淡中见力道，在日常中见深刻，做到深入浅出才称得上是好作品。也就是说能用一两句简朴通俗的话就清晰地阐述和表达出深奥的大道理来。怎奈自己才疏学浅，要抵达这样的境界力有不逮，但我却心向往之。我在农村出生长大，写不了“阳春白雪”，但对“下里巴人”却情有独钟。因而，只能写我所熟悉的乡村生活。文中以真实的细节和真挚的情感，对自已的亲历及乡村趣事娓娓道来，它携带着生命体温和乡野情趣，有一股清新质朴的乡风民俗，散发着乡土草根气息，并将零散的事例化为诙谐的点滴，也是作者对故土的感怀，这正是习作所要表达的至纯至真的心曲。章法平铺直叙，不华丽不秀美，句法朴野简单近乎白描，不渲染不矫饰，更不夸张不做作，按照农村人生活传统的节律习俗，真实地还原了当时乡村人的生活情态，看起来有点漫不经心，甚或杂陈散漫琐碎，却是山村人生活的最真实载体。情节在乡土叙事中缓缓道来，略带稚嫩的文字，反倒带来别样的真实和新鲜。

　　真的无意著书立说，只是无法释怀的乡愁，便写下这些往昔山村生活片断，叙述这些曾经发生在自己身边难忘的人和事。无论是记叙生活细节，还是抒发个人情感，所有的篇章都不加雕琢与修饰，不故作姿态，原汁原味。而且，所叙述到的人和事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和小事件，但却揭示了卑微生命在时代变迁中的生活经历和亲情实感。应该说这些人和事，都是对我的人生成长产生过影响的力量因素，文中只能叙述其中的一部分人和事，还有许多星星点点的记忆无法一一地写进作文里，而且有些人和事在我的生活经历中至今仍然对我有很大的帮助和激励作用，有的只能把它当作生活札记或是口头传述记录下来，有的则将永远铭刻在我的心灵深处。譬如我的童年一起放牛养鸭的好伙伴阿肖、阿荣；教我做人和学习文化知识的老师们；还有在生活中言行上帮助指点过我的亲朋好友，所有这一切都是我珍藏在心中的宝贵精神财富和永远不能忘却的记忆。

　　远去的时光，留下的记忆。每个人的一生无论在意与否，身后都留下一串串或深或浅的脚印，它记录着行动的痕迹，也记录着心路的历程，并提醒我们不忘初心，人是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随着年岁的增加，人总是不由自主地生发怀旧的思绪，说是老年人特有的一种心理状态。我倒是觉得怀旧是情感表达的一种方式，更是为了启迪未来，与年龄没多大的关系。怀旧是一种回望，是为了更好地前行；怀旧不是沉湎过去的时光，而是前事乃后事之师，不忘前事，让人重新审视现实生活中的苦与乐；怀旧是一种反思，可让人凭借来路的经验思考未来的目标，更好地调整前行的方向。最好的纪念，是让记忆成为前进的动力。

　　人年岁越高越会相信命运、遵从习俗，也就成为过来人。回眸过往，生活的路曲折艰难，尝尽了贫苦与困窘的滋味，但心中依然对前景充满希望，始终保持着一颗执着的信念，曾不停步，使我得以磨练不息成长起来。我总觉得，过去放牛养鸭，犁田插秧，砍柴挑粪，样样农活都干过，熟悉农业农村，了解农民，这是我一辈子享用不完的生活财富。

　　写到这里，我忽然感到自己的思想观念真的有点陈旧老化了，写的尽是过去琐碎的贫苦经历。这里不刻意渲染苦难，用温情的笔触还原了那个年代难以复制的乡村生活状态。尤其敬佩在苦难中奋发拼搏追求美好生活的不眠不灭的精神信仰。真的不知还有没有人能证实所写的这些事例，是过去那艰难岁月的真实再现，而不是编造的，如果看过之后有人说，那年代乡村真的是这样：农村落后、农民艰苦、农业脆弱、收益很低、物资匮乏……那我就不算白费心机而心满意足了。当然，我还没有老到只对那段时光怀有的伤感，倒是觉得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历史际遇，个人最大的际遇就是时代的变迁和社会的发展。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时代价值取向、追求、梦想、生活方式和生存状态，都是很不容易的。

　　由于自己学识粗浅，水平有限，加之时段跨度大、记忆模糊，错漏难免，敬请有缘阅读的亲朋好友多多谅解。在这里要说明的一点是，之前的第一版，为迎接“撤县设市征文”期限而赶时书写，没能修改，文字粗糙，错漏难免。本版虽再经修改，但也难免存在一些疏漏或偏差，敬祈方家不吝赐教、指正。在此，致以最真诚的敬意和由衷的感谢！

　　注：本文为《山村记忆》序言，题目是作者加上。

　　作者简介：

　　陆章流，笔名章彰，男，壮族，平果榜圩人，大学文化，百色市作协会员。自由撰稿人。写过新闻通讯、调研报告、讲话稿、散文、杂谈、农业科普及专业论文等类型文稿，散见于一些省市报刊和公众号，多年获得各级报刊（社）奖励。主要有《那年，五七中学搬出深山》《P县炭疽病风波》《零的突破》《父亲年年写春联》《远去的母校榜圩五七中学》《千古一师毛泽东》等；在省部级科技期刊发表专业论文30多篇，代表作有《探析导致土壤污染直至农产品质量安全问题成因》。著有散文作品《山村记忆》《常有岁月可回头》、新闻报道集《业余，我坚持报道平果数十年》、专业著述《农业农村高质量发展初探》《实用甘蔗生产技术指导》等。长期以来一直在基层生产第一线从事农业技术推广应用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