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玉杰：解读《共产党宣言》第十七讲

　　继续批判两种假社会主义

　　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是对资产阶级小骂大帮忙的社会主义

　　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出现，是在十九世纪上半期，当时资本主义社会矛盾已经明显地暴露，阶级斗争日益尖锐，于是有一些资产阶级改良主义者，以消除资本主义弊病，为工人谋福利为幌子，鼓吹改良主义，借以达到巩固资本主义制度的目的。这就是所谓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社会主义。

　　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社会基础是资本主义社会中那些改良主义者。包括经济学家、博爱主义者、人道主义者等等。这部分人有知识，社会活动广泛，有一套完整的理论体系。

　　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代表人物之一是法国的蒲鲁东。蒲鲁东写了很多书，如《什么是财产》、《贫困的哲学》等，他在这些著作中虽然也对资本主义骂上几句，但是小骂大帮忙，实际上是兜售资产阶级改良主义。

　　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主要观点：

　　一是迷恋资产阶级在资本主义社会中的压迫剥削劳动者的统治地位、不劳而获的奢华生活以及一系列的优越的生存条件。他们也看到资产阶级优越的社会地位和生活条件，必然会激起越来越贫困的无产阶级的反抗，资本主义社会存在着被推翻的危险，所以要消除这种危险；

　　二是他们认为资本主义制度是最好的制度，资本主义统治的世界是最美好的世界，所以反对无产阶级推翻资本主义社会的革命；

　　三是他们支持和保护资产阶级的统治，站在资产阶级一边。他们反对无产阶级起来革命，要求无产阶级只要按照他们的理论去做，抛弃对资产阶级和资本主义剥削压迫的怨言和愤恨，安心生活在资本主义社会里，就能够走向新的幸福的天堂。

　　实际上，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目的就是要工人阶级放弃推翻资本主义的暴力革命和一切革命的运动。他们欺骗工人阶级，胡说工人阶级要想过上好日子，不需要进行政治上的革命，只要改变物质生活条件就可以了。但是他们说的物质生活的改变，不是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来推翻资产阶级的统治，消灭资产阶级的生产关系来实现的。而是在资本主义制度内进行一些行政上的改良。这种改良是建立在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基础上的，丝毫改变不了无产阶级受压迫、受奴役的地位，只能是给资产阶级帮忙。

　　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在在他们的宣传中，极力美化资本主义，把资本主义的贸易自由、保护关税、单身牢房等一系列制度和政策，都说成是为了工人阶级的利益。甚至说，资产阶级之所以要成为资产阶级，都是为了无产阶级的利益，似乎没有资产阶级的压迫和剥削，无产阶级就无法生存下去。搞阶级调和，麻痹工人阶级。所以，恩格斯后来在《论住宅》一书中一针见血的指出：“资产阶级社会主义的实质正是在于既希望保全现代社会一切祸害的基础，同时却又希望消除这些祸害”。

　　所以说，保守的或资产阶级的社会主义，是一种对资产阶级小骂大帮忙的社会主义。

　　批判的空想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空中楼阁式的社会主义

　　批判的空想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是在十九世纪初资本主义经济和社会矛盾还不够发展的条件下产生的。当时资本主义经济在英法等国，虽然有了相当的发展，但还不够成熟，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矛盾虽然已经日益暴露，但无产阶级的斗争还处在自发阶段。这就是批判的空想的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产生时的历史条件。

　　《宣言》首先简单介绍了在资产阶级反对封建主义的早期巴贝夫等人的空想社会主义。巴贝夫（1760-1797年）是法国人。出身于农民家庭，他积极参加了法国第一次资产阶级革命，激烈的批判封建势力。他的核心思想是原始共产主义和平均主义。他的理想是建立以农业为中心的共产主义公社，共同劳动，平均分配，主张一切人除了年龄和性别外不应有其他任何差别。为了实现他的这一理想，不通过无产阶级的阶级斗争，只依靠少数人的密谋就可以实现。巴贝夫1795年成立秘密组织“平等会”，密谋发动暴动，结果失败，1795年5月，巴贝夫被判处死刑。

　　《宣言》分析了这些早期的空想社会主义的性质和失败的原因：

　　早期空想共产主义在推翻封建社会时就提出普遍的禁欲主义和平均主义思想，直接实现无产阶级的利益，进入共产主义。这种思想，不符合当时历史发展的客观情况。当时的情况是进行资产阶级革命，不顾客观条件要进行共产主义革命，是逆世界潮流的举动。所以“就其内容来说必然是反动的”，也必然是空想的。

　　出现这种思潮的根本原因，就是无产阶级伴随着资产阶级才刚刚产生，本身还不够发展，力量还不够强大，无产阶级争取解放的物质条件还不具备，因为这些条件诸如生产的社会化和生产力的大发展使生产资料的社会占有了可能，无产阶级的强大和有组织的行动，资产阶级对工人阶级的残酷剥削唤醒工人自觉地起来反抗压迫和剥削等等，必须在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中才能逐步成熟。

　　《宣言》重点要批判的是当时最有影响的空想社会主义流派。这一流派的主要代表人物是圣西门、傅立叶和欧文等人。

　　圣西门（1760-1825）法国人，出身贵族，年青时代深受“启蒙”思想影响，积极参加法国资产阶级革命，1802年起从事写作，宣传空想社会主义理论。

　　傅立叶（1772-1837）法国人，出生于商人家庭，长期当店员谋生，这样的经历，使他能够深刻了解资本主义经济制度。

　　欧文（1771-1858）英国人，出身于手工业者家庭，9岁起独立谋生，当过商店学徒，后在纺织厂当过职员，他亲眼看到资本主义给广大工人和其他劳动人民带来的苦难，对无产阶级表示同情。

　　马克思恩格斯在《宣言》中对三大空想社会主义的态度是一分为二的，一方面深刻揭露了他们的错误，另一方面又肯定了他们的积极因素。

　　马克思和恩格斯首先批判了空想社会主义的错误。由于空想社会主义的理论“是在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斗争还不发展的最初时期出现的”，（宣言54页）所以，尽管他们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中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的对立，看到了资本主义社会存在的种种不合理的因素对社会的破坏作用。但是他们看不见无产阶级的作用，“在他们的心目中，无产阶级只是一个受苦最深的阶级 ”，（宣言55页）没看到无产阶级的力量正在发展，看不到无产阶级是推翻不合理的资本主义、建立没有剥削没有压迫的新社会的革命力量。

　　无产阶级的成熟以及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斗争的激烈程度，是和资本主义社会化大生产的发展水平相一致的。由于资本主义生产处在初级阶段，这些空想社会主义者还不可能看到社会化大生产给无产阶级解放创造的的物质条件，无产阶级的作用还不够明显。于是他们离开现实社会，离开无产阶级去从纯理论上探讨研究改造社会的方法，以创造出改造社会的条件。这样一来，社会的改造活动变成了不是在阶级斗争中去争取，而是用他们的个人发明设计活动来代替；无产阶级解放的物质条件不是社会发展的结果，而是由他们幻想的条件来代替；改造旧社会的力量不是逐渐成长壮大的无产阶级，而是他们主观设计的社会组织来实现。这些空想社会主义者认为，今后只要认真宣传和实施他们精心设计出来的社会改造计划，资本主义社会的不平等和各种弊病就会消除，世界历史就可以和谐发展下去。

　　这些空想社会主义者，把他们理想的未来社会设计成一整套方案，并认为是未来最美好社会的最好方案，向整个社会特别向统治阶级宣传。因为他们不相信无产阶级能担当起改造社会的责任，认为只有受过较好教育的资产阶级才能够担此重任。他们希望统治阶级放弃统治，放弃剥削，放弃压迫，实行他们的社会改革方案，建立一个公正合理，人人劳动的幸福平等的新社会。

　　空想社会主义反对无产阶级对资产阶级的斗争和进行革命的行动，想通过和平的方法来实现他们推销新社会方案的目的。并企图通过一些个别地方的试验然后向全世界推广，用示范的力量来为他们设计的新社会方案的实施开辟道路。空想社会主义者欧文就到处进行他的未来社会的试验。1924年，他怀揣着共产主义“新村”的蓝图，到美国创办“新和谐村”，作为他实现政治理想的示范。结果失败，倾家荡产。1832年又试办“全国劳动产品公平交易商场”，用劳动券交换商品，以避免商人的中间剥削，结果又失败了。

　　马克思和恩格斯客观分析到，空想社会主义对未来社会幻想的描绘是与当时无产阶级很不发展、对自己的历史地位认识不清的客观情况分不开的。是和无产阶级出于阶级的本能渴望改变现存社会、但又不明确如何改变的实际情况相适应的。随着无产阶级的发展和资本主义社会的发展，这些空想社会主义是应该抛弃的。

　　马克思恩格斯对空想社会主义的积极方面也进行了分析，主要有两点。

　　第一点，空想社会主义揭露了资本主义社会的一些弊病。圣西门说：“资本主义社会好吃懒做的人过着荒淫无耻的寄生生话，而劳动人民却处在饥饿和死亡之中”。傅立叶认为“资本主义社会是人吃人的社会，在这个社会里，医生希望病人多，卖棺材的希望多死人，粮食投机商希望发生饥荒和旱灾等”。欧文认为资本主义的一切罪恶都是由于私有制产生的。他说，为什么有贫困发生，是因为私有制造成的。为什么会有犯罪呢?根源也在私有制造成的。因此他得出一个结论，私有制把人变成魔鬼，把世界变成地狱。当私有制还存在的时候，人类的幸福是不可能的。

　　第二点，空想社会主义为马克思恩格斯科学社会主义提供了一些可供参考的材料，启发了工人阶级觉悟。

　　圣西门提出了国民经济要有计划的思想。他说“用统一组织社会生产的办法来代替私人生产的无政府状态”。他还提出了国家消亡和提倡社会和谐的思想。他认为“未来的社会对人的管理将为对物的管理和对生产过程的领导所代替”。

　　圣西门和傅立叶都提出了“要把劳动看做是人生乐趣”的思想。圣西门说：“一切人都应当劳动”。傅立叶说“在新的社会制度下竞争将由劳动者间的竞赛所代替，劳动不再是件痛苦的事情了”。

　　傅立叶第一次提出“妇女的解放是社会解放的尺度”的思想。他和欧文都主张“未来的社会男女平等”。

　　傅立叶和欧文都提出了消灭城乡差别，生产劳动与教育相结台等问题。

　　空想社会主义者的所有这些主张和思想，只有在无产阶级消灭资产阶级进而消灭一切阶级之间的对立之后才能实现。而当时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之间的斗争才刚刚开展，两个阶级之间的矛盾处在“早期的、不明显的、不确定的形式”，因此这些主张和措施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是不能实现的，是空想的。

　　从以上可以看出，三大空想社会主义者，虽然对资本主义社会进行了一些揭露，提出了一些积极主张，但他们不是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的，而是一种主观臆想，因此马克思恩格斯把他们的社会主义叫做批判的空想的社会主义。

　　这个社会主义流派的产生，从客观条件来看如上面说的“不成熟的资本主义生产状况和不成熟的阶级状况相适应的”。从他们的世界观来看是唯心主义的。

　　《宣言》中指出，随着阶级斗争的发展和工人运动的高涨，空想社会主义日益走向反动，“是同历史的发展成反比的”。(《宣言》第56页)因为无产阶级需要通过阶级斗争，用暴力革命夺取政权，实现社会主义。而空想的社会主义却反对阶级斗争，反对暴力夺取政权。所以不能指导无产阶级斗争，“失去了任何实践意义和任何理论根据”。虽然这些空想社会主义的创始人在许多地方是革命的，但后来追随他们的信徒们则是反动的。

　　他们组成一些反动的宗派，无视无产阶级历史的进展，死守着老师们的旧观点和旧的方法，搞阶级调和，总想用试验的办法实现傅立叶设想的“发伦斯太尔的社会主义移民区”、欧文的“国内移民区”和卡贝的“伊加利亚试验区”这些新耶路撒冷的小天堂。为建立这些试验示范区，他们把希望放在资产阶级善心上，希望资产阶级拿钱来建设。这样一来，这些空想社会主义的追随者就和资产阶级同流合污了，逐渐堕落到反动的或保守的社会主义者的一伙中去了。

　　他们认为工人阶级由于无知识，不懂得和不相信他们的关于未来社会的“新福音”，才进行阶级斗争。以为只要了解他们描绘的未来社会的蓝图美景，就不会进行阶级斗争了。所以，他们狂热的迷信和积极宣传自己那一套社会改造方案，极力反对工人阶级的任何政治斗争。在英国欧文主义者就反对工人阶级为争取自己的选举权利而掀起的“宪章”运动。在法国傅立叶主义者就反对主张建立共和国并实行民主改革和社会改革的社会运动。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