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光伟| 算法异形兽何解——《价值与危机:〈资本论〉体系学探赜》解读之二


AI摘要
  • 提出“资本四兽说”:噬极兽、代谢兽、异形兽、算癌兽构成《资本论》第二卷的体系学框架,分别对应资本在流通中的吞噬、断裂、异化与癌变四个维度
  • 《资本论》第二卷的真实主题是资本再生产危机的结构解剖,而非传统认为的“流通技术手册”
  • 从第一卷到第二卷的过渡本质:从“吞劳动”(生产领域)转向“吞一切”(流通领域),噬极兽从生产场的剥削转向流通场的消化
  • “代谢兽”揭示资本周转中必然发生的断裂:生产时间中断、流通时间中断、两种时间比例失调构成代谢故障,1929年大萧条是全球性代谢结构坍塌
  • “算癌兽”是四兽终极形态,部类两仪被代谢两仪系统锚定时,信用扩张、金融化、算法控制不断积累修复不了的结构矛盾,最终导致系统自我吞噬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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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解决“算法异形兽”何为、何解的问题,系接续“《价值与危机:〈资本论〉体系学探赜》解读之一”的解读之二。相比较而言,“解读之一”是文章主旨的总论(即提出“资本四兽说”),“解读之二”是文章主旨的探幽。这样,解读路线的推进令“价值与危机”思想主题澄明化。白马(实)非马(名),资本兽(名)非兽(实)。资本兽是整体文义,不能随意拆解、意义分裂。“白马非马”的马指马的形体、马的集合。“资本兽非兽”的兽指野兽(动物总类或各种动物形象)、一切怪兽。资本兽作为“名”,指示的是资本主体与资本实体的统一。通则不痛,痛则不通。“资本四兽说”是资本兽的体系学,不是各个资本的“兽定义”“兽范畴”,更不可能是专业本位的各种兽概念。具体到算法异形兽,它的适用对象是《资本论》第二卷。从这一卷看,算法异形兽同样具有体系学的规定性,是噬极兽、代谢兽、异形兽、算癌兽的“四兽一体”。总起来看,这便是第二卷资本危机“结构之谜”的本质定位。

  ——《资本论》第二卷《资本的流通过程》包含3篇21章(资本循环、资本周转、社会总资本再生产),其真实主题并非“流通技术手册”,而是资本再生产危机的结构解剖。“白马非马,资本兽非兽”,有人大呼:这根本是玄学!然而,玄学不玄,它至少可避免时下盛行的种种不科学的说法:“驾驭一切资本怪兽!”“控制资本,驾驭资本,把资本这头野兽关进笼子!”仿佛这样即能够建设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但如果野兽不进笼子,怪兽本身是兽神,该咋办?说明资本“野兽”也罢,“怪兽”也好,都不过是伪命题。伪命题需要真命题去理论勘破。资本正名学其实便是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政治经济学批判。

  ——《资本论》究竟是矛盾读法,还是知识读法?这不是什么形而上的问题,而属于体系设计和体系讲述的内部实践关系。我们的任务决不是仅盯住知识,而在于将知识有机融入矛盾秩序的廻環体系。“矛盾”第一性,“知识”第二性,这是个总原则。“算法异形”是“算法”融入“异形”,乃至于“异形”驱使“算法”。算癌本身不代表意识形态的批判,而代表工具批判;一旦工具非中性,便意味着阶级身影的时时在场。总之,第二卷不是教资本如何流通,而是解剖资本如何在流通中癌变、代谢、异化、自噬——最终以“噬极—算癌”资本兽形态宣告:不被驯服的资本,其终点不是经济之繁荣,而是共同体之坟墓。唯有驯兽师——觉醒的劳动主体——重新执掌缰绳,方能将四兽从“食人算法”降格为“文明坐骑”。

  ——《价值与危机:〈资本论〉体系学探赜》曰:“此处的界限,是指体系讲述中的各个运动路标、矛盾秩序或叙述逻辑的整体性……就第一卷史路廻環的直接生产体系而言,‘界限’尤其指示了决定资本生死的运动界限。它包含两重构造:第一重界限是商品,第二重界限是劳动力商品。价值论的作用,在于使第二重界限在规范性上内在地接续第一重界限,又在于使概念讲述的顶针廻環式的前进完全根据唯物史观的历史抽象而进行,继而实现体系路径的通史化——即依据界限的运动返归。循此线索,马克思得以揭示出促成‘宗法奴’(奴者)向‘算法奴’(无产者)转变的特殊社会形态,即和共同体的社会形态历史矛盾着的经济的社会形态,从中析出‘价值一般’(算者)。在马克思看来,唯有基于此社会形态秩序,才能从通史路径上完成针对劳动力商品的规定性(即生产资本的‘道路恶’)的体系孵化。”(许光伟,2026)

  ——《价值与危机:〈资本论〉体系学探赜》曰:“这意味着,在资本主义社会中,把握分配基本维度的理论工具,正是由生产方式、生产关系与交换关系三重叠加而成的矛盾发展路径。显然,《资本论》并非关于知识与逻辑的体系,而是关于矛盾秩序与危机的辩证体系学。为此,只有将‘资本恶’(作为商品两仪—生产两仪的生产资本)→‘资本癌’(作为商品两仪—部类两仪的产业资本)→‘资本镜’(作为商品两仪—收入两仪的社会资本)确立为矛盾路标,才能顺利将各个知识读法区域识别为唯物史观路径下的价值批判的认识进程,而非将其误读为‘价值本体论’式的经济解释。”(许光伟,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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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怎一个“吞”字了得:《资本论》第一卷向第二卷的过渡——“噬极兽”出场

  马克思在第一卷末尾做了一件看似平淡、实则惊天的事:他把读者从“生产过程”的历史战场,拽入“流通过程”的宏观系统荒野。

  第一卷是一部屠宰场编年史。资本兽在那里被解剖——剩余价值如何从劳动的血肉中榨出,绝对剩余价值与相对剩余价值如何交替撕咬,工作日如何被拉伸到极限。整个第一卷的叙事动力是“生产”:劳动力商品的特殊使用价值,在生产过程中被消费,从而“吞”出了超过自身价值的价值。

  但到了第二卷开篇,马克思的镜头猛然切换。他不再盯着工厂车间,而是盯着资本兽的整个身体如何在流通中存活。“资本的循环,不是当作孤立的行为,而是当作周期性的过程时,叫做资本的周转。”然则,这一切换究竟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第一卷历史“吞”出来的剩余价值,并不是终点——它必须以场的方式被再次“吞”进去。

  第一卷结尾,资本家手中握着的是商品资本(包含剩余价值的成品)。但资本家不能吃商品,不能穿商品。他必须把商品卖掉(W'—G'),把价值形态从商品重新变回货币。然后用这货币去购买新的生产资料和劳动力(G—W),重新进入生产(P)。

  这就是“噬极兽”的出场逻辑:第一卷的“吞”是内向的——从劳动体内吞噬剩余价值;第二卷开篇的“吞”是外向的——资本必须吞噬整个流通领域,把商品变现、把货币变回生产要素。“噬极”二字,取“吞噬至极”之意。资本在第一卷吞噬了生产领域的一切可能性之后,现在要吞噬流通本身。它不仅要在工厂里“吃人”,还要在市场上“吃世界”——把一切商品关系、一切交换环节、一切货币形态都纳入自己的消化系统。

  更关键的是:如果“吞”失败了呢?如果W'—G'卖不出去呢?如果商品砸在手里呢?那就是危机。系统算法是对“噬极”的内在保障。马克思在第二卷的全部焦虑,都可以追溯到这个“吞”字。他反复追问:资本能不能顺利地把自己不断吐出来的东西再不断“吞”回去?流通时间能不能被压缩到极限?货币资本、生产资本、商品资本三种形态能不能无缝衔接?

  作为流通平衡的残酷调解者,噬极兽的恐怖性在于:它必须永远在吞噬,一刻亦不能停断。它不是一个吃饱了就休息的怪物——它是一个一旦停止吞食,便立即自噬身躯而引发消化器官衰竭的怪物。流通中断,资本就从运动变成沉淀,从活物变成尸体。

  这就是从第一卷到第二卷的过渡:从“生产的屠宰场”到“流通的消化系统”,从“吞劳动”到“吞一切”。第一卷、第二卷必须作为一个理解整体。“噬极兽”是一个总体构境。第一卷解决吞噬的对象,第二卷解决吞噬的机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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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怎一个“断”字了得:资本循环转向资本周转——“代谢兽”承平

  在第二卷:场即兽;从“吞噬场”(即“噬极兽”)转至“代谢场”(代谢兽),进而有“异形场”(异形兽)和“危机场”(即“算癌兽”)。如果说“噬极兽”讲的是资本必须吞噬,那么“代谢兽”讲的就是吞噬过程中必然发生的断裂。为此,马克思在第二卷区分两个关键的资本代谢术语:如表格所示。

代谢场

资本循环Capital Circuit

资本周转Capital Turnover

分析视角

一次性的、孤立的运动

周期性的、连续的运动

流通公式

GWPW'G'

这个过程的不断重复

核心问题

资本如何从一种形态变成另一种形态

资本多快能完成一次循环、一年内能循环几次

  从“循环”到“周转”,看似只是视角的平移,实则是从结构到时间的跃迁。循环关心的是:G能不能变成W,W能不能进入P,P能不能产出W',W'能不能变回G。这不是一个逻辑链条,而是空间追逐时间的运动链条,每一环都必须扣上。周转关心的是:这整个链条跑一遍要多久?一年内能跑几遍?这就引出了“断”字。

  资本在循环中有三种停顿(或曰“代谢断裂”):

  一是生产时间中的中断——机器检修、原材料未到、季节性停工;

  二是流通时间中的中断——商品卖不出去、货币滞留在银行、信用链条断裂;

  三是两种时间的比例失调——生产资本在工厂里闲置,而流通资本在市场上空转(或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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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断”,都是代谢故障。“代谢兽”的意象由此而来!生物体的代谢(metabolism)是物质和能量的持续转化——摄入、分解、合成、排出。它不是一次性的,而是周期性的、节律性的。代谢一旦中断,生物体就死亡。资本的带有系统强制性的周转运动也即资本的“代谢”。G—W…P…W'—G'这个过程必须像心跳一样持续搏动。每一次搏动就是一次“代谢周期”。然而,代谢不可能是完美的。正如生物体有代谢紊乱、有肠梗阻、有消化不良,资本的循环周转也是。例如,固定资本与流动资本的比例失调——机器太贵、折旧太慢,大量资本被“冻结”在生产资料上,无法灵活周转(这是“肠梗阻”);流通时间过长——商品积压、信用紧缩、市场萎缩(这是“消化不良”);周转速度的差异——不同部门、不同企业的周转速度天差地别,形成“代谢速率”的不均衡(这是“心律不齐”)。如此等等。可以说,马克思在第二卷的全部数例,均和代谢场的运算有关,本质上都在量化这些“断”。很明显,一个资本家一年周转一次,另一个一年周转十次——后者用同样的预付资本,赚了十倍的年剩余价值。“断”得少的,活得好;“断”得多的,被淘汰。

  承平二字取自资本运动的“吞噬继承”“代谢平稳”——不是没有断裂,而是断裂被控制在可容忍的范围内,代谢节律大体维持。但这“承平”是极其脆弱的,因为:任何一次意外的“断”,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1929年大萧条,本质上是一次全球性的“代谢结构坍塌”——流通环节的“断”(信用紧缩、市场冻结)传导到生产环节,生产环节的“断”(工厂停工、失业)又反过来加剧流通环节的“断”。这样即有体系的崩溃。可见,代谢兽不是病死的,是在自己的代谢循环中把自己绞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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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怎一个“照”字了得:从价值形式统治场Ⅰ到价值形式统治场Ⅱ——“异形兽”显体

  这是算法异形四兽中最抽象、也最恐怖的一只。所谓:“谜面是资本的价值形式,谜底是资本主义生产条件的代谢循环,连结它们的是价值形式统治场;其将再生产危机建立为资本危机‘唯物史观的内核规定’。”继而,“总资本是结构秩序的‘化身’;于是在第二卷,资本积累认识定格为危机主体范畴,锁住‘价值论’向‘危机论’结构进阶的历史秩序。鉴于此,应基于经济的社会形态普遍秩序将第二卷的真实主题认定为‘结构和危机’。”(许光伟,2025)这一关系链条表明:资本主义危机不是偶然故障,而是价值形式统治场在唯物史观规律作用下的‌自我否定程序‌;以致,当算法兽的“算癌”吞噬自身代谢基础时,人类便从资本兽“史前时期”迈向真正的文明纪元。

  在这里,我们需要先理解马克思在《资本论》第一卷第一章做了什么。《商品》不是告诉你商品是什么,而旨在揭示价值形式的演化:

  1、简单的/偶然的价值形式:1只羊= 2把斧子(一种商品的价值偶然地表现在另一种商品上)

  2、总和的/扩大的价值形式:1只羊= 2把斧子= 10斤茶=……(一种商品的价值表现在一系列商品上)

  3、一般价值形式:所有商品的价值都表现在同一种商品上(如所有商品=羊)

  4、货币形式:一般等价物固定在金/银上——货币诞生

  这四个阶段不是历史的编年,而是历史逻辑的展开。马克思要说明的是:货币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它是价值形式自身演化的必然产物。这是第一种规定的异形场,引出“商品—货币—资本”运动链条。

  在第三卷,资本不再仅仅以“商品—货币—商品”面貌出现。它以产业资本、商业资本、借贷资本、生息资本等多种形态分裂自身。价值不再仅仅通过“物与物的关系”来表现,而是通过:

  1、利润(剩余价值的转化形式,掩盖了剥削来源)

  2、利息(资本所有权的收入,仿佛资本自己会下蛋)

  3、地租(土地所有权的收入,仿佛土地自己会创造价值)

  4、股票、债券、衍生品(价值的符号化、虚拟化、多次方化)

  这是第二种规定的异形场。这表明在设计上,“异形场”首尾相贯,似乎是从抽象上升为具体的一个思维运动链条。两者的相遇场域是第二卷。拙文《资本危机结构释谜——纪念〈资本论〉第二卷出版140周年》(2025)将其合成为“价值形式统治场”。所谓单个资本的代谢循环,指示系统占有关系的制序。这就是“价值形式统治场Ⅰ”:在商品世界内部,价值如何通过商品与商品的连结关系来统治一切。这适合于第一卷。但到第三卷,一个全新的统治场出现了。所谓社会总资本的代谢循环,指示系统占有形式的失序。这就是“价值形式统治场Ⅱ”;统治场Ⅰ(商品—货币—资本的异形场)发展为统治场Ⅱ(利润—利息—地租的异形场),将社会关系彻底物化;工资成为核心统治装置(“算法工资”量化剥削率,“雇佣工资”掩盖剩余价值占有)。可见,只是到了第二卷,“价值形式统治场”才得以构建。而这就是‌“异形兽”的整体显形,其通过价值形式对主体性的吞噬‌,将价值形式统治扩展为覆盖全社会的‌算法化控制系统。在异形兽下,价值不光“照”在商品上,而也要“照”在一切社会关系上——通过利润、利息、地租、金融工具,把整个社会都纳入价值统治的光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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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异形兽遵循异化逻辑。其表明:当劳动者接受“绩效主义”为生存法则(如将996内化为“福报”),主体性彻底瓦解,异形完成。在第二卷,异形兽的实体内容是社会再生产的主体异化,“异形兽”的“异形”取的是这个意思。在第三卷,价值的外形变了。它不再是第一卷第一章里那个朴素的“1只羊= 2把斧子”,它变成了利润率、变成了股价、变成了信用评级、变成了GDP增长率、变成了一切看似“自然”而实则被资本兽“社会建构”的经济范畴。它“显形”了——但恰恰是通过“变形”来显形。更恐怖的是:统治场Ⅱ倾向于抹掉统治场Ⅰ的痕迹。体在形中消失。这意味着在统治场Ⅰ中,你至少还能看到“劳动创造价值”的影子(虽然已经被商品拜物教遮蔽)。而在统治场Ⅱ中:

  ——利润似乎是“资本”创造的,不是劳动创造的;

  ——利息似乎是“货币”自己增殖的,不是剩余价值的分割;

  ——地租似乎是“土地”的自然恩赐,不是超额利润的转化;

  ——金融衍生品似乎是“风险管理工具”,不是价值的多级影子。

  价值统治从“异化的照在物上”发展为“异形的照在一切上”,以至于没有任何东西不被照亮——包括照亮本身。这就是第二卷的异形兽:它不是一个固定的形态,而是一个不断变形的统治场。它的恐怖不在于它有多大、多强,而在于你无法在任何一个形态中认出它的全貌。你以为你看到了资本,其实你看到的只是它今天的“异形”。异形兽的本质:当再生产不再服务于人的需要,而是将劳动者异化为可计量的生产要素,人便沦为“异形”——形态虽在,本质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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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怎一个“癌”字了得:部类两仪为代谢两仪所系统锚定——“算癌兽”终场

  只有价值形式统治场,方能照出异形。于是终于来到终场。

  “算癌兽”,这是前三兽的终极形态。而“算癌”,顾名思义即算法之癌(系统算法的病症锁定),这也是马克思在第二卷第三篇和第三卷留下的未完成方程式的当代显影。不过,他指明算癌兽的本质:在系统中,价值算法取代自然工艺代谢,驱使一切生产要素服从“增殖”唯一目标。而当再生产链条彻底断裂,资本便以“噬极之势”吞噬一切!这是对“共同体之死”的具象。一句话,噬极是起点,代谢是深化,异形是质变,算癌是终局!第二卷的资本结构谜底由此揭开。而传统解读将第二卷视为“流通的技术分析”,实则遮蔽了其危机理论核心。

  先说“代谢两仪”。价值算法转化为系统算法,道路两仪转化为系统两仪,使得资本再生产面临系统的运行矛盾。在第二卷,资本的代谢(周转)是在单个资本的层面上展开的。一个工厂、一个企业,它的资本如何循环、如何周转、如何在生产时间和流通时间之间分配——这是“资本代谢”的基本单元。但马克思在第二卷第三篇突然拉升视角,进入了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他提出了一个惊人的简化:把整个社会生产分成系统对峙的两大部类。

  ——第Ⅰ部类:生产生产资料的部门(机器、原材料、能源……)

  ——第Ⅱ部类:生产消费资料的部门(食物、衣服、住房……)

  社会总资本的再生产能否顺利进行,取决于这两大部类之间的比例关系:Ⅰ(v + m) =Ⅱc。即:第Ⅰ部类的可变资本+剩余价值,必须等于第Ⅱ部类的不变资本。用大白话说:生产机器的部门必须生产出恰好够消费资料部门更新设备的机器;消费资料部门必须生产出恰好够机器部门工人和资本家消费的消费品。这就是“部类两仪”:整个资本主义经济被定格为两个巨型板块之间的矛盾平衡方程。现在,关键的一步来了:部类两仪如何为代谢两仪所系统锚定?这个问题反过来看,其实是“代谢两仪”如何从“部类两仪”的显形中被认识定格?

  单个资本的周转(代谢)是灵活的、动态的、充满偶然的。但当你把所有单个资本的代谢加总起来,用两大部类来描述时,你就获得了一个结构性的、决定论式的框架。这个框架是“定格的”——它不关心具体的代谢过程,只关心总量平衡。它把活的代谢变成了死的方程。而“癌”就在这个定格中生长。为什么?因为“定格”意味着封闭。部类两仪的平衡方程预设了一个封闭系统:产出全部被消耗,循环完美闭合。但现实是:

  ——有信用扩张打破平衡(超前消费、债务膨胀);

  ——有技术革命打破平衡(新部门崛起、旧部门消亡);

  ——有全球化打破平衡(国际分工让部类划分跨越国界);

  ——有金融化打破平衡(虚拟资本脱离实体生产,在符号层面自我膨胀)。

  当这些“打破”被系统反复吸收、反复修复、反复以新的形式纳入平衡时,系统就在自我修复中积累了修复不了的东西——那便是癌(危机场)——系统结构的癌、新陈代谢的癌。“算癌兽”的“算”,取三重含义:

  1、计算——部类平衡本身就是一种社会层面的“经济计算”(总供给=总需求);

  2、算法——当代资本主义用大数据、算法、AI来实时“计算”和“调节”这个平衡(推荐算法、动态定价、供应链优化);

  3、算场——资本的社会计算本身是一种“算场”:它让你以为系统在自我调节,实则在暗中把矛盾转移、延后、放大。

  癌的特征是什么?是细胞不受控制地增殖。在资本主义的部类两仪中,“不受控制的增殖”就是:金融资本相对于产业资本的过度增殖(脱实向虚);信用相对于实体经济的过度膨胀(债务癌变);数据/算法相对于人的劳动的过度替代(主体性癌变),如此等等。

  ——为此,马克思在第三卷留下了一个他自己尚未完全解决的问题:利润率趋向下降的规律。当技术进步(有机构成提高)导致利润率系统性下降时,资本会怎么做?它会通过信用扩张、金融创新、全球化掠夺来暂时阻止下降——但这些“临时的”手段,每一次都在为下一次更大的危机积累势能。

  这就是“算癌兽”的终场逻辑:(1)代谢(周转)是活的,部类(再生产)是定格的;(2)定格试图控制活的,活的不断突破定格;(3)每一次突破都被“算”(计算/算法/场际的暗算)所吸纳;吸纳不了的部分,就以“癌”的形式生长——直到整个系统被自己的“计算能力”所吞噬。

  ——这便是代谢两仪对部类两仪的系统锚定;噬极兽吞一切,代谢兽断而续,异形兽照万物,算癌兽算到死。

  ——这便是似乎沉浸在传说中的“代谢两仪—部类两仪”;算法异形四兽不是四个阶段,而是同一个怪物的四张脸。它从生产中来(吞),在流通中断裂(断),以变形统治一切(照),最终在自己的再生产方程中把自己算成了癌(癌)。

  而马克思的《资本论》,就是针对资本兽的解剖学——不是杀兽,是令让我们第一次看清了资本兽的体系骨骼。然则,此四兽演义:委实是以“吞·断·照·癌”四字为骨,以《资本论》理论部分的三卷为肉,以当代算法资本主义为血。四字既是动词,也是诊断。乃至于每一个字都是症状,合在一起就是一张病危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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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昆仑策网【原创】,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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