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欣宇| 烈士纪念日：血沃中华，理想未竟

　　一

　　9月30日，是我国第13个“烈士纪念日”。这个日子，天地肃穆，心绪如铅，追昔抚今，感慨万端。

　　新中国成立前夜的1949年9月30日，毛主席为矗立在天安门广场上雄伟的革命烈士纪念碑题词。毛主席挥毫在碑身正面写下“人民英雄永垂不朽”八个大字，周总理在碑身背面书写了毛主席撰写的碑文：

　　三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三十年以来，在人民解放战争和人民革命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由此上溯到一千八百四十年，从那时起，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永垂不朽！

　　这个碑文，意境深沉辽阔，胸怀宽广浩大。它启示人们：新中国成立是来之不易的，是无数革命先烈用生命换来的。毛主席号召全国人民要永远纪念他们、缅怀他们，要永远继承和弘扬他们的信仰、理想、意志和精神，完成他们尚未完成的伟大事业。

　　据新中国成立之初的普查，从中国共产党成立时起，全国为革命牺牲的共产党员和仁人志士共有2100万人。可以查到姓名的烈士是370多万，无名烈士约1730万。

　　黑暗里，你坚定地守望心中的太阳；长夜里，你默默地催生黎明的曙光；虎穴中，你忍辱负重，周旋待机；搏杀中，你悄然而起，毙敌无形。你的名字无人知晓，你的功勋永垂不朽。你们，在烈火中永生。——无名英雄纪念碑铭

　　1730万不是一串冷冰冰的统计数字，而是1730万个再也没能走进新中国的人。他们倒在长征的雪山上，倒在抗日的战壕里，倒在渣滓洞的铁窗下，倒在渡江的木船边；有人牺牲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有人牺牲在敌人严刑拷打的刑讯室里，有人牺牲在黎明前最黑暗的牢房中。他们中很多人没有留下照片，没有留下名字，甚至没有留下后代。碑铭写的是“你的名字无人知晓”，可他们每一个人，都曾有过母亲唤回家的乳名、战友拍肩膀的笑、临刑前咬碎了又咽回去的牵挂。

　　烈士者，何谓也？烈，壮烈；士，勇士，壮士，死士，国士。士不可以不弘毅，士为知己者死，士可杀不可辱。

　　烈士的可贵，在于哪怕知道自己这一世可能看不到理想的实现，也愿意在远离理想的地方倒下——有时候是轰然倒下，有时候是无声地倒下。

　　夏明翰，出身名门望族，本可以锦衣玉食，躺着就能赢。但他选择了主义和真理，选择了最艰难的那条路。临刑前，他昂首写下：砍头不要紧，只要主义真。杀了夏明翰，还有后来人。

　　杨开慧，本有脱身之机，但她拒绝了。面对敌人的屠刀，她留下最后的遗言：牺牲小我，成就大我，愿润之早日成功！

　　向警予，富商之女，生活优渥。她本可以嫁入豪门，安稳一生。但她背叛了自己的阶级，走向了一条荆棘之路。就义前，她说：我们的每一滴泪每一滴血，都应该为革命而流。

　　彭湃，大地主家庭出身，家里有“鸦飞不过的田产”。但他把自家田契当众烧毁，宣布“日后自耕自食，不必再交租谷”，从此走上革命道路。1929年8月30日，他在上海龙华英勇就义，年仅33岁。

　　陈觉烈士就义前，给妻子赵云霄留下遗书：谁无父母，谁无儿女，谁无情人！我们正是为了救助全中国人民的父母和妻儿，所以牺牲了自己的一切。我们虽然是死了，但我们的遗志自有未死的同志来完成。

　　方志敏在狱中写下：敌人只能砍下我们的头颅，决不能动摇我们的信仰！

　　上甘岭的共产党员们对着步话机喊出：亲爱的同志们，为了胜利，请向我开炮！

　　他们不是不知道疼，不是不知道怕，不是没有牵挂。他们是把疼咽进肚子里，把怕踩在脚底下，把牵挂埋进心底最深处。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受的苦，是为了让后人不再受苦；自己流的血，是为了让这片土地开出新的花。

　　二

　　我曾经无数次想过：我们的先烈们，在旧的统治秩序之下，没有苟延残喘，更没有助纣为虐，而是放弃家庭、放弃爱情，直至放弃生命、放弃一切——为了什么？这是什么力量？

　　他们竟然能够在走向刑场的时候铁骨铮铮？

　　他们竟然能够在潮湿阴暗发霉的地牢里坚守斗志？

　　他们竟然能够在敌人用皮鞭将血肉绽裂之后仍然大义凛然？

　　他们竟然能够在敌人用竹钎敲进十个手指时仍然坚强如钢？

　　他们竟然能够在敌人用砖块将腿折断后仍然视死如归？

　　他们竟然能够在熊熊的烈火中坚定不移、纹丝不动？

　　他们竟然能够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亲人备受折磨或者惨遭杀害，而不得不强忍着痛苦？

　　我曾经跟人辩论，他说人性是自私的，要承认私有制才合理。

　　我反问他：如果人性是自私的，那夏明翰为什么放着公子哥的日子不过，偏要去死？杨开慧为什么有活路不走，偏要赴死？彭湃为什么把万贯家财一把火烧了？

　　他答不上来。因为他没有经历过信仰的洗礼，没有沐浴过理想的光辉，没有见过那些在烈火中纹丝不动、在酷刑下大义凛然、在刑场上高歌而死的勇士。

　　利己主义者永远无法理解：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一句承诺守一辈子，为什么有人愿意为了一个理想献出一切，为什么有人明明可以苟活却选择壮烈地死。因为他们不懂——在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比生命更贵重，那就是信仰。

　　先烈们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为了消灭剥削和压迫，是为了让人民当家做主，是为了实现一个没有欺诈、没有利用、没有歧视、没有贵贱之分的世界。他们高唱着“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走向刑场，走向烈火，走向死亡。

　　先烈在刑场高唱《国际歌》，可是有些人在酒桌高唱《步步高》；先烈把命押给理想，他们把理想押给利益；先烈连一块干粮都留给战友，他们连一块饼都要榨出油来。他们是谁？是躲在红旗下的硕鼠，是吸在躯体上的血吸虫，是躺在烈士尸骨上数钱的伪君子。

　　这对得起纪念碑吗？对得起江姐、刘胡兰、杨靖宇胃里的草根棉絮吗？对得起上甘岭那句“为了胜利，请向我开炮”吗？

　　三

　　毛主席当年说：“建立新中国死了多少人？有谁认真想过？我是想过这个问题的。”

　　我们忘不了毛主席那段充满深情而又壮志凌云的号召：成千上万的先烈，为了人民的利益，在我们的前头英勇地牺牲了，让我们高举起他们的旗帜，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吧！

　　英特纳雄耐尔没实现，我们就一代一代干下去。但凡是吸血的，都得滚出这面红旗下面。

　　今天，让我们一起缅怀自1840年以来，为了反对内外敌人、争取民族独立和人民自由幸福，在历次斗争中牺牲的人民英雄们。

　　学习先烈的精神、勇气、信念，他们留下的历史空白，就看我们后辈怎么努力了。

　　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文/付欣宇，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红旗守卫者”公众号，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