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工人阶级已经当家作主了,你还罢个毛线工
最近网络上炸出一段专家发言——法学专家白斌说:“为什么宪法要删除罢工自由?为什么不让罢工?因为我们认为,工人阶级已经当家做主了,以前罢工是罢资本家的工,你现在都当家做主了,工厂都是你的了,你罢个毛线。”

他说的意思很简单:工人已经当家了,罢工就没有必要了。
问题是,这句话里的“逻辑链”简直荒诞。
罢工从来不是一个单纯“对抗资本家”的工具,它本质上是一种劳动者表达利益诉求、进行集体行动的方式。
它是劳动者维护自身利益、抗衡管理层、监督制度运行的基本手段。
只要社会中存在劳动关系,存在管理层与劳动者之间的分工,存在分配问题和利益冲突,罢工这种形式就不可能自动消失。
换句话说,罢工并不是某个特定制度的“遗留问题”,而是一种最基本的劳动斗争方式。
真正值得思考的问题恰恰是:
如果工人真的当家作主了,那他们表达利益、监督管理、纠正问题的渠道应该更多,还是更少?
如果真的当家作主,群众的权利应该更加充分,而不是被一句“你都是主人了,还罢什么工”轻轻带过。
更有意思的是,这段话最关键的部分其实只有四个字:
“我们认为”。

注意,这里不是工人自己说的,不是劳动者自己总结的,而是某些人替他们“认为”的。
于是一个非常荒诞的场面就出现了。
现实中的工人,他们还在流水线、工地、外卖站点、网约车上奔波劳碌。12小时两班倒、绩效压榨、订单催命、生活成本高得离谱……他们连喘口气的权利都没有。
可台上有人却笑嘻嘻地宣布:“你已经是主人了,罢个毛线!”
这就像有人站在台上宣布:“你已经吃饱了。”
至于你自己是不是还在挨饿,好像并不重要。
真正的问题,其实不是那句“罢个毛线”的粗鄙表达,而是这种话能够如此轻松地被说出来。
为什么可以这么说?
因为在很多公共叙事中,工人阶级早就慢慢变成了一种被叙述的对象,而不是发声的主体。
关于工人的生活,有专家解释。
关于工人的地位,有学者定义。
关于工人的利益,有各种文件替他们安排。
唯独工人自己,很少真正参与这些讨论。
当一个阶级逐渐失去表达空间的时候,它就会发生一种非常奇怪的变化:
它在话语里越来越重要,在现实里却越来越沉默。
于是,“工人阶级”这四个字就开始变成一种象征,一种符号,一种可以随意被引用的政治语言。
有人会说他们是国家的主人。
有人会说他们已经过上了好日子。
有人会说他们不需要再进行任何斗争。
而这一切,都可以通过一句轻飘飘的话来完成:
“我们认为。”
当一个阶级连自己的处境都无法公开表达时,关于他们的一切,就会开始由别人来解释。
有人替他们定义幸福。
有人替他们宣布胜利。
有人甚至替他们决定——他们已经不需要再说话了。
于是,罢工就成了多余的。
组织就成了多余的。
表达也成了多余的。
只剩下一个被反复强调的身份:
“你已经是主人了。”
但历史经验一再证明,一个阶级真正成为社会的主人,并不是靠别人宣布的,而是靠它自己在社会生活中的力量、组织和声音。
如果一个阶级连最基本的表达权利都没有,那所谓的“当家作主”,很可能只是一种漂亮的叙事。
而当这种叙事被不断重复的时候,就会出现一种极其讽刺的景象:
现实中的劳动者在沉默中奔波劳作,
而讲台上的人却在替他们宣布幸福。
于是,我们就听到了这样的解释:
工人已经当家作主了。
所以,他们不需要罢工。
至于工人自己怎么看,似乎从来没有人真正打算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