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松民：切·格瓦拉的唤醒

　　“帝国主义的压迫是世界性的，因此，对帝国主义的反抗也必须是世界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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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线上旁听了著名文化学者张泠的一场讲座：《当北京遇见哈瓦那》。

　　在讲座中，张泠提出一个洞见：帝国主义国家与亚非拉殖民地、半殖民地国家的“文化交流”，主要是从“中心-外围”的结构出发，以文化侵略的方式完成。

　　而新中国与亚非拉国家的文化交流，则是建立在和平共处五项原则基础上的平等交流，是“水平”的，而非“垂直等级”。

　　这个观点，在文化保守主义兴起的今天，仍然富有启发——我们要警惕、反击文化侵略，但对平等基础上的文化交流，则应该保持开放态度，不要把心灵封闭起来。

　　在讲座过程中，播放了来自古巴电影资料馆的六十年代初的新闻纪录片：北京群众在古巴大使馆门前举行游行，支持古巴人民反抗美帝国主义侵略、封锁的斗争。

　　古巴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也以同样的热情，与游行群众握手、拥抱，向中国人民表示感谢。

　　帝国主义的压迫是世界性的，因此，对帝国主义的反抗也必须是世界性的。

　　一切被压迫人民、被压迫民族，一切被帝国主义侵略、围堵的国家，都应该相互同情，相互支持，否则就会被帝国主义分而治之，各个击破。

　　这本是极简单、极朴素的道理，今天已经被许多人忘记了。

　　更有甚者，就像阿Q总是梦想着能够成为赵太爷一样，也有人在梦想过一把帝国主义的瘾。

　　不过他们不太有出息：面对亚非拉时，他们觉得自己至少是“次级帝国主义”了。面对美帝国主义的时候，他们又只敢想象当一个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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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泠在讲座中梳理的文化交流史，止于冷战。

　　但冷战结束后，交流仍在继续。

　　2000年4月12日，史诗剧《切・格瓦拉》在北京人艺小剧场正式首演。

　　据当年的媒体报道，反响是惊人的。

　　北京首轮演出，连演37场，场场爆满，大量观众没有座位，席地坐在剧场台阶观看。

　　这部剧在舆论界、知识界、青年群体中也引发激烈争论，被媒体列入2000年中国知识界十大事件之一。

　　支持者认为，它是世纪之交罕见的、直面社会不公、呼唤理想主义的人民戏剧；

　　批评者则认为，它简化复杂历史，用二元对立的方式处理现实问题。

　　这部剧，今天很多人没有看过，这里略加介绍：

　　全剧共分五幕：

　　一、格拉玛号起航：站在社会主义运动的世纪低谷，反驳“历史终结论”；

　　二、漫游南美大陆：正反双方激烈辩论贫富差距，落脚点是知识分子选择站在底层一边；

　　三、建设新社会：谈革命胜利之后的困境，权力、平等、官僚化难题；

　　四、告别古巴：格瓦拉放弃显赫的官位与古巴国籍，重新走向丛林；

　　五、玻利维亚丛林牺牲：理想主义的悲剧，留给观众关于正义、牺牲的追问。

　　这部剧，采用布莱希特史诗剧形式，舞台上从头到尾没有演员扮演切・格瓦拉本人，格瓦拉只以画外音、语录的形式在场。

　　全剧不以讲故事为主，更像一场思想辩论剧场：借格瓦拉一生的线索，把90年代末中国社会争论的贫富分化、公平正义、全球化、理想主义、资本、革命遗产等议题，交给舞台上几组对立角色激烈辩论，穿插大量诗歌朗诵、原创歌曲，结尾合唱《国际歌》。

　　编剧黄纪苏在接受采访时说：

　　“市面上的格瓦拉已经变成商业消费品，只是给都市生活加点刺激的佐料。我们的戏，跟浪漫、爱情、外貌魅力无关。我们借格瓦拉这条船，讨论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的命运、贫富分化、全球化、正义与私利之争。”

　　应该说，这部剧在很大程度达到了主创人员预期的目的。

　　更重要的是，以《切·格瓦拉》创作、演出为标志，九十年代在“历史终结论”的喧嚣声中一度销声匿迹的左翼文化，再次重返公共舞台。

　　在市场化高歌猛进、一些人高唱“人间正道私有化”的时代，《切·格瓦拉》在大众文艺领域，撕开了一道口子，让左翼的社会批判，重新拥有面向普通公众表达的渠道。

　　曾几何时，南方一家秉持“普世价值”的媒体，洋洋得意地宣称，格瓦拉已经被消费主义俘获，不再具有威胁性，“仅剩一张英俊的脸”。

　　但事实证明，切·格瓦拉仍然具有唤醒的力量！

　　格瓦拉并非古巴本土人，他是阿根廷的医生，因拉美大陆的苦难而投身革命，在古巴革命中淬炼成型，又从古巴出发，把一种超越民族国家边界的理想人格带给全世界。

　　格瓦拉，是古巴革命对世界和青年的一大贡献。

　　是谁点燃了天边的朝霞？

　　千年的黑夜今天要融化。

　　也许光明会提前到来，

　　我们听见你的召唤：

　　切・格瓦拉。（《切·格瓦拉》主题曲）

　　感谢格瓦拉的唤醒，感谢革命，也感谢古巴！

   【文/郭松民，红歌会网专栏学者。本文原载于公众号“独立评论员郭松民”，授权红歌会网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