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午:帝国主义对以色列人民的“逆向提纯”


  以色列国防部在外网平台谴责伊朗对以色列平民发射集束炸弹,军国主义者的无耻和双标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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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色列的军国主义政府莫不是忘记了他们是如何使用集束炸弹、贫铀弹和白磷弹袭击加沙地带以及黎巴嫩的平民的?究竟是谁在大规模屠杀平民?究竟是哪一方首先屠杀平民?

  在2023年10月7日至2025年12月底以色列针对加沙地带的这轮大屠杀中,巴勒斯坦有超7.2万人死亡,其中包括约1.9万名儿童和1.2万名妇女,另有1.1万人失踪,10万人被迫离开,200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在2月28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发动的联合侵略战争中,伊朗南部的一所女子小学遭遇导弹袭击,165人遇难,几乎全是7~12岁的女童。3月5日,美以双方对这场针对儿童的屠杀罪行矢口否认,白宫声称“美国不会袭击平民”。讽刺的是,在伊朗收集到的此前袭击伊朗南部学校的导弹残片中,可以清晰看见部分零件的序列号以及产地、“Made in USA”字样以及雷神公司、鲍尔航空航天技术公司等制造商标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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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尽管笔者并不赞成某些网民关于“以色列全民皆兵”、“集束炸弹下无冤魂”的说法,但笔者也并不认为此刻的伊朗因为动用集束炸弹袭击以色列,就应该成为被谴责的对象。

  在伊朗3月10日使用携带集束弹头的导弹袭击中,至少1人死亡,2~6人重伤,多人轻伤。在这场军事力量不对称的战争中,带给以色列平民更多的是恐惧,而非伤亡。

  大多数以色列平民对这场侵略战争表现出来的态度是沉默、纵容,甚至是支持,而对战争的恐惧是他们应该付出的代价和“学费”。

  伊朗的反击,迫使以色列调整民防警戒等级,民众被迫躲进防空掩体,以往安息日前后热闹非凡的商业街区如今客流稀少,一片萧条,这让越来越多的以色列民众对这场战争产生了抵触情绪。

  令人欣慰的是,3月7日,近百名以色列民众聚集在特拉维夫的哈比玛广场高举着“反对战争、不要插手伊朗事务、炸弹无法带来自由”的标语,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对这场战争的强烈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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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遗憾的是,觉醒起来的以色列民众太少、太少,远不足以阻止内塔尼亚胡军国主义集团的侵略行径。

  以色列公众讨论的状况令人沮丧。在上一轮巴以冲突开始之时,种族灭绝言论随处可见,直到今天特拉维夫的居民阳台上仍然可以见到诸如“胜利的象征:加沙零活人”之类的标语,以色列大多数的媒体频繁地制造着“嗜血复仇”的言论。反战的声音被极度边缘化,大多数以色列民众处在被种族主义蒙蔽的状态之中。这种状况正是帝国主义对以色列民众“逆向提纯”的结果。

  笔者在以前的文章中曾经讲述过反犹主义的历史。

  在中世纪的欧洲,身为异教徒的犹太人无权承租土地,无法组织手工业行会,也无法与贵族通婚以提升社会地位……只能从事少数被封建关系所遗漏的边缘行业,比如放贷业、私人理财业、替贵族征收租税的包税包租人,以及少数未被行会垄断的商业。在欧洲底层群体中,犹太人经商的比例的确更高一些。

  资本主义生产关系在欧洲发展起来之后,无产阶级的矛盾与资产阶级的矛盾日益上升为主要矛盾。19世纪中期开始,欧洲的工人运动风起云涌。为了瓦解无产阶级的抗争,新生的资产阶级能够想到的办法之一,就是挑唆种族主义和民族矛盾,小商人占比偏高的犹太人就成了被挑斗的对象,尽管发明高利贷和作为职业放贷人的犹太人更符合金融资本主义的时代精神。

  不可否认,因为经商,犹太人中的确有不少富商,但正如列宁同志所描述的:

  “犹太人中间大多数是工人,是劳动者。他们是我们的受资本压迫的兄弟,是我们的为社会主义斗争的同志……富有的犹太人,象富有的俄国人和各国的富人一样,彼此联合起来,抑制、压迫、掠夺和离间工人。”

  不知道是某种巧合还是受到民族性格残余的影响,犹太工人、劳动者在19世纪后半期参加革命运动的热情的确更加高涨,他们在革命群众和领袖中所占的百分比都高于犹太人在居民中占的百分比。在这样的“巧合”下,反犹主义和镇压革命合流了。犹太工人和劳动者的反抗精神,使得反犹主义在19世纪末的欧洲变得猖獗。

  资产阶级在攻击“异族”,阻止犹太工人与非犹太工人团结战斗的同时,犹太复国主义也“应声而出”。犹太复国主义者出来论证所在国不是犹太人的故乡,号召犹太工人同本国其他工人阶级兄弟隔绝,去和犹太资本家实行阶级合作,并把回到巴勒斯坦重建国家当作唯一任务。

  尽管如此,第一批去巴勒斯坦复国的犹太群体的主体仍然是高度世俗化、带有社会主义色彩的东欧犹太人。沙俄在1881年推行俄化政策,禁止意第绪语(东欧犹太人所使用的语言)刊物的出版,强迫犹太人将孩子送入东正教会学校,还禁止犹太人购置土地。排外狭隘的底层斯拉夫人也对犹太人怀有仇恨,俄国南部地区有200多个城镇的暴徒袭击了犹太人。沙俄的反犹行径最终促成了1897年世界犹太人第一届大会以及随后的犹太人回归耶路撒冷运动。

  不过20世纪初的巴勒斯坦到处是沼泽,也只有怀揣建立均贫富、人人平等的新世界的理想主义者才肯去那种穷地方,欧美的犹太富商是不愿意过去吃土的。他们移民巴勒斯坦的理由,跟早期空想社会主义者移民北美类似。

  1920年代,当时的Histadroot(以色列总工会,1930年成立巴勒斯坦工人党,1968年改称以色列工党)成立,呼吁犹太人回到祖地上工作。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左派”复活了犹太人,物理建立了以色列和基布兹(希伯来语的集体公社)。

  然而,处于领导地位的犹太复国主义者们为了实现复国梦想,不仅替资产阶级瓦解工人阶级的革命斗争充当工具,还主动地为帝国主义的殖民扩张充当打手。犹太复国主义的头子和精神领袖赫茨尔在《犹太国》一书中毫不掩饰地宣称:

  “我们要为欧洲筑起一道防御亚洲的墙。我们将成为保护文明不受野蛮人攻击的前卫战士。”

  1902年1月11日,赫茨尔专门写信向正在南非推行殖民计划的英国殖民者塞西尔·罗兹寻求支持。

  一战之后,在“钞能力”的作用下,第一批前往巴勒斯坦犹太移民很快沦为殖民者分化、控制阿拉伯地区的工具。1917年11月2日,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便在英美两国的共同支持下,抛出了臭名昭著的《贝尔福宣言》,提出在巴勒斯坦建立一个犹太家园的计划。一战结束之后的1919年巴黎分赃“和会”上,贝尔福一口咬定巴勒斯坦“情况特殊”,不许其他帝国主义染指,更不许阿拉伯人实行民族自决。

  1920年,英法瓜分了中东。英国得到伊拉克和巴勒斯坦,把这两处分为两个委任统治地,在巴勒斯坦承认犹太复国组织成立的“犹太代办处”,并通过犹太代办处进行大规模移民和占地,开始逐步杀害阿拉伯土著、抢夺他们的家园和耕地。英国委任统治的第一年,就发生了八千阿拉伯农民被逐出五万英亩土地的事件。犹太复国主义者以雄厚的资金冲垮阿拉伯人的民族工商业,使得当地90%的工业都被犹太资本家把持。他们拒绝雇佣阿拉伯人,或以极低工资雇佣,把失去土地的阿拉伯人民逼入绝境。

  1926年,美国犹太资本库恩-洛布、莱曼公司等财团就开始在巴勒斯坦大量投资。通过巴勒斯坦为跳板,美国石油垄断集团到1947年控制了42%的中东石油矿藏。

  二战期间,纳粹组织在德国和东欧地区一共屠杀了580万犹太人,其中大多数是犹太的社会主义革命者、无产阶级以及底层商人;那些犹太富商由于其较高的社会地位以及掌握的财富,被屠杀的并不多,他们都跑到了西欧和美国。

  二战之后,犹太复国主义成了国际上的“政治正确”,掌握话语权的正是西欧和美国的犹太资本财团。纳粹的屠杀反而帮助了犹太复国主义者完成了第一次“提纯”。

  二战结束之后,社会主义革命席卷东欧,在美欧犹太财团的大力运作以及英美政府的支持下,保守分子、宗教分子、极端分子以及大部分反对共产主义、反对苏联的异见人士被打包送到了以色列。这构成了1948年以色列建国的底色:官方文化是犹太教的、官方语言是犹太教宗教语言,主流人群是来自东欧的保守派群众。

  首先取得执政地位的,正是前面提到的以色列工党。而以色列工党早已被欧美犹太财团渗透,支持犹太复国主义,但亦承认巴勒斯坦人的民族自决权。他们幻想建立一个人人平等的乌托邦社会,秉持的却是一套精英主义的叙事,认为群众不适合统治国家,人民只是他们实现理想的工具。

  即便如此,以色列工党也绝非犹太财团心目中理想的执政对象。

  1948年以色列成立之后,西亚至北非的穆斯林国家相继驱逐原本出身在阿拉伯地区的犹太人——米兹拉希(Mizrahi)犹太人。这批犹太人更早地接受了犹太复国主义思想,有浓厚的宗教色彩;而以色列工党寻求的是民族复活而非宗教复活。50-60年代,Mizrahi移民陆续聚集到以色列,接受了利库德集团的右翼叙事。

  在经历各种变革之后,左翼的以色列工党逐渐失去大量追随者,而具有强烈复国主义色彩的右翼利库德集团在1977年一跃成为以色列的第一大党。

  拉宾的遇刺和奥斯陆协议的破裂,使饱受打击的以色列左翼陷入意识形态真空状态,步入灭绝的边缘。

  今天的以色列左翼更是沦为一小撮小众精英,关注的只是少数族裔、性少数这类以色列右翼同样在关注的话题,更加无法与以色列人民建立联系。

  尽管而今的以色列社会,与其他所有阶级社会一样,存在着阶级和阶级矛盾,但半个多世纪以来,以色列的左翼在这方面几乎无所作为。与此同时,以色列整个社会还在持续接受着大量的外部补贴(欧美的犹太财团)。以色列犹太工人虽未获得现金形式的份额,却获得了相对廉价的住房,也获得了依赖外部补贴维持的工业就业以及与他们的产出不相称的生活水平。

  以色列工人阶级中最受剥削的阶层多数为来自亚洲和非洲的移民,阶级分化对种族分化的重复,反而在以色列工人阶级的觉悟中起到了反作用。

  恩格斯在《流亡者文献》中提出过一个论断:“压迫其他民族的民族是不能获得解放的。它用来压迫其他民族的力量,最后总是要反过来反对它自己的。”在一个统治者压迫其他民族的社会中,不积极反抗压迫的被剥削阶级不可避免地沦为帮凶!

  以色列人民的全面觉醒与自救,离不开美帝国主义集团以及以色列军国主义集团的全面失败,离不开血与火的教训,更离不开轰轰烈烈的工人运动,离不开毛式群众路线的深刻洗礼以及对群众的全面动员。

  【文/子午,红歌会网专栏作者。本文原载于“子夜呐喊”公众号,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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