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比奥被改名——读鲁迅《说面子》有感

美国国务卿马尔科·鲁比奥（Marco Rubio）【资料图】

　　鲁迅杂文《说面子》里讲：面子是中国人的精神纲领。晚清那会儿，洋人到总理衙门要求利益，漫天要价，吓得衙门里的人满口答应，但临走时，把洋人从侧门送出去。不给他走正门，就是他没有面子。

　　里子吃亏面子来救，精神纲领。百年后今天，这纲领似乎有失传的危险。为了里子，面子倒无所谓了。鲁比奥（旧译卢比奥）居然也能访华，就是证明。

　　五年前，时任美国议员的卢比奥，因涉台、涉疆的反华言论，被中国政府制裁，限制进入国境。这次美利坚总统访华，已担任国务卿的卢比奥也来了。通稿的说法是，制裁针对的是担任议员的卢比奥的错误言行，只针对职务，不针对他本人。他现已升任国务卿，可免于制裁。

　　评论区有冥顽不化的人反驳说，穿皮夹的卢比奥冒犯了中国人，至今未道歉，他换个西装就不追究了？见有人竟然这样不开化，一批电台的自媒体账号纷纷解释：这叫灵活性，外交智慧，外交豁免权，大国风度……云云。倒是有个省台主持人的账号说得最通透：中美会晤成果，得靠鲁比奥去落实，这是中国人需要的里子，能当饭吃。面子给美国，里子留中国。据说卢比奥还要竞选总统…

　　看来，是这届百姓落伍、狭窄了。他们简直固守着百年前晚清那一届人的“面子纲领”，更看不到此端万国来朝，利益全由中国收着。鲁迅文章里说，中国人要面子，是好的，可惜这面子经常和不要脸混淆。我倒觉得，现在“不要”面子了，也就没有混淆的危险。中国在进步。

　　当然了，说现在完全不要面子也不准确。外交豁免权等说法，是挽回不少面子的。尤其是，这次美国人来访，中国人打开新闻一看，美国国务卿Rubio的中文名翻译，已从卢比奥悄然改成了“鲁比奥”。这挽回面子的功效当然更绝了：制裁是卢比奥，和鲁比奥无关。好比警察通缉周树人，鲁迅很淡然的说：这和鲁迅何干？

　　中华文化，果然博大精深。中国人专门主动为卢比奥此行改的名，他本人并未要求。至于为何给卢比奥改名，没有人公开说，也的确不需解释。此地无银三百两，心照不宣，这也是中国智慧。我在这儿公然议论，犯了忌讳的。再比如，“中国的立场是一贯的，明确的”。外交部发言人常说的这句话，实际是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不多琢磨，怎么懂得汉语言的精妙？

　　用鲁迅《说面子》里的另一个故事结尾吧。山东驷水县有口泉水，名字很恶俗，叫盗泉。孔子路过，不愿意喝盗泉的水，于是就留下典故：古之君子，恶其名而不饮；今之君子，改其名而饮之。

　　鲁迅一眼百年乃至千年，难怪毛主席说，孔子是封建时代圣人，鲁迅是现代中国圣人呢！

　　【文/何家湿，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