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是书院:压迫式教育的典型

2026-09-01
作者: 七四五 来源: 深耕纪

AI摘要
  • 如是书院负责人赖泽平(原名如平)1990年代因传销被判刑2年,出狱后于2014年化身"国学大师"进入教育市场
  • 书院以国学为包装,实际采用殴打、辱骂、驯化等手段对待学员,将压迫合理化为教育方式
  • 矫正学校产业规模2025年已达600-700亿元,形成招生、话术、洗白、换壳的完整商业链条
  • 赖泽平能活跃近十年的原因在于其言论与职场"狼性文化"、社会功利教育观一脉相承
  • 追责不力导致此类机构屡禁不止:杨永信未被追诉,豫章书院吴军豹仅获刑2年10个月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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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补救措施更重要的,是每一个人从这套驯化逻辑中退出来——不再把服从当作教育的目的,不再把压迫当作成长的必修课,不再把代际之间的隔阂外包给只会挥鞭子的教官。教育的本义是让人成为人,而不是让人在挨打之后还要学会感恩。

  文| 七四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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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期如是书院的新闻,让相对独立于社会的矫治学校再次进入公共视野,也很容易让人想到以前的杨永信、豫章书院。除了继续为机构的暴行感到愤怒外, 还一个问题始终困扰人们,那就是看上去如此反动的教育机构,为何像野草一样年年毒害学生?

  要了解如是书院,首先要了解背后负责人的来历。如是书院的头子如平,本名赖泽平,而他换名字不仅是为了包装。上个世纪 90 年代,赖泽平大学毕业后在珠海成立公司做传销,被有关部门查处后又转移阵地,跑到广西继续忽悠人,几年下来靠发展下线骗加盟费赚了千万元。2002 年,赖泽平以非法经营罪被起诉,被判处有期徒刑 2 年,并处罚金50 万元,他的大名也因为央视报道为全国人民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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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狱后的赖泽平不改投机本性,又瞄准了教育市场,几年试探后,赖泽平在2014 年于浙江新昌注册成立了文化传播公司,正式化名如平,披上了国学大师的外衣。有犯罪背景的人进入教育行业,本该让人忌讳,但赖泽平脸皮极厚,对以前的经济犯罪行为一点不羞愧。他在书院里公开宣扬“强者出狱后依然是强者”,并把这套极致的社达做派施展到学员身上。所谓的国学教育,实际就是辱骂、殴打,还要一边打一边说:“你今天不被我们揍死,走到社会迟早有人揍你”、“你父母委托给我了,我就会揍你,那是为了教育你,想让你成为人。”

  既然如此反人类,如是书院是如何活跃近十年呢?

  其实赖泽平的言论并不新奇,他只是将社会中流传的各种庸俗观点集合起来,并以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类似赖泽平的社达观点我们随处可见:企业以“狼性文化”PUA员工;家长以“不好好学习以后扫大街”规训子女;学校拿“提高一分干掉千人”激励学生……赖泽平确实善辩,但真正赋予他话语权的正是这些在社会中流行的压迫话术。

  在如是书院的教育思想里,苦难是自己造成的,所以受苦是必要的。等学生走向社会时,老板们也会向他们灌输同样的观点。因此,如是书院的真正作用就是让学生提前社会化,只不过不是我们希望的那种社会化,而是一种驯化。站在某些群体的角度上,赖泽平的确是个“合格”的教育者。

  为了巩固这一思想,赖泽平找到了一个好路子,那就是扯传统文化的虎皮。他先在山东儒学发展促进会弄到一个副会长的头衔,然后回到浙江开设书院,并如此宣扬他的价值观:女人要服从男人,子女要服从父母,这分明是当代的三纲五常。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一石二鸟,学员连同他们的父母一起被洗脑,同时赚了两代人的钱。书院中甚至流传着有赖泽平有三妻四妾的传闻。书院搞读经、射箭、下棋、弹琴这样的“君子六艺”完全是作秀,借封建糟粕搞思想控制才是真实目的。于是,古今中外的反动思想在如是书院“胜利会师”,同时发力在学员和家长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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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赖泽平说得再天花乱坠,本质无非两个字:压迫。

  不客气的说,类似如是书院这样的“教育机构”,其运作方式也形同黑社会。上一个在全社会产生恶劣影响的,叫豫章书院,其管理者在学校里让学生跪孔子像、铁棍体罚、剥夺饮食、裸体禁闭、强迫劳动、性骚扰,在学校之外则对举报者公然进行死亡威胁,并直接导致一位参与举报的志愿者自杀。

  如是书院和豫章书院这样的恶劣行径,理应只该在万恶的旧社会中见到,但它却可以在当代的教育机构中公然复活。这不能用个人的邪恶来解释,更说明压迫性的社会结构的普遍存在,这类书院只是这些社会侧面在教育领域的投射。

  每次看到这样的新闻,大众总会对那些亲手把子女送进魔窟的父母感到愤怒, 不乏“现在父母把子女送到矫治学校,将来子女就把父母送到封闭养老院”这样的气话,家人之间甚至反目成仇,互相伤害。但我们必须说明,这些父母归根结底也是受害者,他们因各种原因无力管教子女,万般无奈之下被学校洗脑,不自觉地和学校站到一起迫害孩子。

  这一个个悲剧,一般都是因为家庭教育出了问题。父母和子女隔阂太深,彼此无法理解,焦虑的父母偶然了解到矫正学校后,便如同抓到救命稻草,希望走“捷径”,一举让孩子回归“正常”。矫正学校为此做了许多包装,在自己的地盘上通过强制手段让学生服从,在父母面前表现得像个乖孩子,根本不管他们的真实感受,而父母则深信不疑。在这个过程里,教育失败者的家庭内部矛盾被转移到社会上,被一群更不合格的教育者当作牟利的机会,并最终造成一家两代全输的结局。

  话说到这里,不得不谈起一个看上去很奇怪的新闻。2026 年 5 月 26 日,江苏泰州30岁男子吕劲在家中被几名陌生人强行拖上面包车,被一路押往重庆某个戒网瘾机构,即便他在半路试图求救,也因为戒网瘾机构持有吕劲母亲签署的委托书而被一路放行。吕劲此前经历了裁员,只能以送外卖和开网约车为生计,因结婚大事与父母发生争执,却被母亲视为“叛逆”、“抑郁”。

  虽然一个成年人被父母送到矫正机构看上去很荒诞,但背后逻辑与如是书院、豫章书院是一致的。子女遇到了父母一代未碰到的新问题,他们困惑,迷茫,所谓“叛逆”、“抑郁”、“早恋”、“网瘾”,都带着鲜明的时代病色彩。而将这些问题归结为个人的精神和心理因素,本质是教育责任人(不只是家长)主动放弃对社会与教育的反思,试图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解决”问题。

  矫正学校肆意在社会上抓人,还难免让人联想到苏修和美帝靠精神病院拘禁异见分子的丑事。他们不约而同地给这些人士扣上精神病的帽子,把他们的反对行为描述成精神异常,然后打着治疗精神病的幌子限制他们人身自由,这是赤裸裸的矛盾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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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无论是豫章书院还是如是书院,亦或是更早时期的杨永信,作恶多端的他们,是否得到了应有的惩罚呢?答案是否定的。从杨永信开始,这类学校名义上仍属于未成年教育机构,只是被认为在教育手段上“有偏差”,未成年学生也是被监护人自愿送进去的,导致司法和公安机关对这种“家务事”没太大兴趣。擅长“电疗”的杨永信一直未被成功追诉,最终正常退休;豫章书院的头子吴军豹,在对内虐待学员对外死亡威胁举报者的情况下,仅被以非法拘禁罪这样的轻罪被起诉,获刑2年10个月、禁业5年;如是书院在社会志愿者长期坚持举报下,终于在今年曝光于全社会,案件仍在侦办中。

  这些恶魔能长期逍遥法外,一方面是受害者维权成本高外,另一方面教育市场也在为他们提供庇护。矫正学校背后已经形成了一个规模数百亿的成熟灰色市场,招生、话术、洗白、换壳的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业化的商业分工在支撑。据不完全统计,2017 年全国戒网瘾学校约 300 家、产值 400 亿;到 2025 年,仅封闭特训中心就不低于600 家,整体产业规模估算在 600 亿至 700 亿之间——相当于一个中等地级市全年的财政收入。

  平台一直在收钱办事,持续为这些机构提供亮相空间,坚持在互联网上曝光的举报志愿者反而被一直限流。

  现实中,就算书院真的东窗事发,监管机构找上门来,这些机构仍然可以改头换面,借尸还魂。像被爆虐待学员的重庆赋苗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在事发后就更名为赋苗健康产业有限公司,背后关联几家教育机构,不影响继续招生营业。

  所以,真正该被审判的,从来不止是书院里的戒尺和电击仪,还有让戒尺和电击仪有利可图的整条链条。要终结如是书院们的轮回,就不能只指望一场舆论风暴。

  而比补救措施更重要的,是每一个人从这套驯化逻辑中退出来——不再把服从当作教育的目的,不再把压迫当作成长的必修课,不再把代际之间的隔阂外包给只会挥鞭子的教官。教育的本义是让人成为人,而不是让人在挨打之后还要学会感恩。

  什么时候压迫不再被默认为可以理解的教育手段,什么时候如是书院们才会真正失去他们的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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