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sliu 肖志夫:卢比奥“放蒋出笼”打击伊朗是啥意思?

【3月3日,鲁比奥在国会山接受采访 美媒视频截图】
2026年3月3日,美国国务卿卢比奥在国会山接受采访时突然蹦出一句“未来几小时和几天内,美国将‘放蒋(介石)出笼’(Unleash Chang)打击伊朗”。“放蒋出笼”(应为Unleash Chiang)这一罕见提法让很多人一头雾水。
1950年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总统杜鲁门下令第七舰队开进台湾海峡,表面上是为了保护台湾免受解放军的进攻,但杜鲁门的命令中还有同样重要的一半,明确禁止台湾军队对大陆发动任何攻击。1954年,美台签署《中美共同防御条约》。美国在条约及其附属的换文中明确规定:台湾方面如果要采取任何对大陆的重大军事行动,必须事先得到美国的同意。这就是为什么后来会有美国强硬派呼吁 “ReleashChiang”(放蒋出笼)的提法,意在敦促时任总统杜鲁门武装逃亡台湾岛的蒋介石,支持其放开手脚反攻大陆,以此牵制新中国,一度是美国“反共”阵营标志性的地缘政治口号之一。
美军在过去的战争中,在“政治正确”的原则下,的确有很多自我限制。这些约束往往不是处于单纯的“仁慈”,而是出于政治考量、防止战争时空升级,或是受限于当时的交战规则。
越南战争中,在核武器的阴影下,美国为了避免与苏联直接开战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对前线将领施加极其严苛的政治约束。约翰逊总统甚至要在白宫亲自审查和批准具体的轰炸目标。美军战机被严格禁止轰炸河内市中心、海防港(担心炸到停泊的苏联商船)以及靠近中越边境的区域。飞行员甚至抱怨“在没有遭到防空导弹锁定前,不能主动攻击导弹阵地”。
现代战争中,随着精确制导武器(智能炸弹、导弹)的普及和国际法的完善,美军引入了一套非常复杂的交战规则(Rules of Engagement, ROE)和附带损害评估(CDE)。例如在发动空袭前,通常需要经过军事律师(JAG)的法律审查,评估目标是否为合法军事目标,以及预计造成的平民伤亡是否与获取的军事利益“成比例”。原则上,清真寺、医院、学校和水坝等被列为禁炸目标。
尽管纸面上的约束非常严格,但由于情报失误(如1999年炸毁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美方声称是错用了旧地图)、对手将军事设施隐蔽在民用建筑中(城市战),以及前线指挥官对ROE的宽泛解释,现代轰炸依然会造成严重的平民伤亡。
在美军先发制人对伊朗发动大规模袭击的今天,“放蒋出笼”的含义是“解除一切交战限制,发动全面攻击”。也就是说,美军在空袭伊朗时,可以大开杀戒,想打哪就打哪,想怎么打就怎么打,不受限制。
从目前(2026年3月初)的最新局势发展来看,特朗普政府对美军打击伊朗的授权确实呈现出一种彻底“解除束缚”的状态,和过去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目前这种“不受限制”主要体现在三个核心层面:
1、军方高层公开抛弃传统的“交战规则”(ROE):在这次针对伊朗的“史诗狂怒行动“中,美战争部高层直接打破了这一惯例。战争部长赫格塞斯在近期的五角大楼简报会上明确表示,这次战争将“没有愚蠢的交战规则,没有构建国家的泥潭,也没有政治正确的战争”。这不仅是军事战略的转变,更是直接宣告美军在这次行动中将把杀伤力和摧毁目标放在绝对首位,不再受制于传统的交战限制或人道/政治层面的繁文缛节。
2、国会层面的限制提案遭到否决:在美国宪法框架下,只有国会拥有宣战权。为了防止战争失控,民主党人近期在参众两院紧急推动了《战争权力决议案》(War Powers resolution),试图强制要求特朗普在采取进一步对伊军事行动前必须获得国会授权。然而,就在几天前(3月4日至5日),这项旨在“给总统戴上紧箍咒”的决议案在参议院(53票反对、47票赞成)和众议院均遭到否决。
3、由于共和党在两院占据优势,国会的这次否决实际上给了特朗普一张“隐形空白支票”。这意味着在法律和程序面上,特朗普目前继续对伊朗动武不受国会的实质性限制。从2月28日美以联合发动的空袭结果来看,这次轰炸完全打破了过去几十年来的国际法默契和冲突红线,美以空袭直接摧毁了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的官邸并导致其丧生。这在现代主权国家冲突中是极其罕见的极限操作,美军的打击目标直接覆盖了德黑兰、伊斯法罕等核心城市,相比于越战时期“不敢炸河内”,现在的美军不仅直捣首都,甚至已经做好了承受重大人员伤亡和地区战火蔓延的准备。

美国在经过沙盘推演后,得出了一个极其冷酷的结论——打击伊朗不会跨过大国核冲突的红线,且俄罗斯和中国大概率不会为了伊朗与美国发生直接的军事对抗。
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战略维度来拆解美国背后的判断逻辑:
1、对伊朗核报复的判断:尽管伊朗的核项目高度发达,但它尚未具备能对美国本土形成“相互保证毁灭(MAD)”的成熟核武库。美国打击伊朗的核设施,恰恰是为了防止其成为核大国。
2、对俄罗斯的判断:“战斗民族”的神话已经打破,俄罗斯的常规军力、后勤资源和战略精力已经被乌克兰战场极大地牵制和消耗。它目前无法在中东开辟第二战场,更不具备在波斯湾与美军航母战斗群进行海空决战的实力。
3、对中国的判断:中伊虽然签署了25年全面合作计划,且中国是伊朗最大的石油买家,但这并非军事同盟条约。中国的核心利益(如台湾问题、南海主权、国内经济建设与产业升级)全部集中在亚太地区。为了伊朗而在中东与美国开战,将彻底打乱中国的全球战略部署和发展节奏。
总结来说,特朗普政府的这次行动,是基于一种极限施压的“赌徒心理”与冷酷的现实主义计算。他赌定了中俄会保持战略克制,从而抓住了这个“大国不会直接掀桌子”的空档期,试图一举拔除中东这根最硬的钉子。
(原创首发,Ksliu系美国知名时事评论员,肖志夫系昆仑策研究院特约研究员,图片源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