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上的今天】列宁诞辰156周年(1870年4月22日)

2026-04-22
作者: 北宸燎原 来源: 北宸燎原

  在历史的漫长岁月中,总有一些时刻因其承载的历史的关键拐点而显得格外沉重,总有一些人物因其对矛盾运动的深刻洞察而成为撬动时代转换的支点。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列宁,这位诞生于十九世纪七十年代的思想家和革命家,就是这样一位在旧世界裂痕中锻造新钥匙的历史巨人。今天我们纪念他的诞辰,不是像某些人那样去堆砌赞词来麻木当前的人们,而是为了在当代资本主义的危机中,重新回归那种穿透表象、直抵本质的辩证思维,重新理解帝国主义时代马克思主义发展的内在逻辑,以及这种逻辑对于今日革命实践的重要启示。

  列宁生于辛比尔斯克一个具有革命民主主义传统的知识分子家庭,早年他就目睹了沙皇专制对人民疾苦的残酷压制,这使他最初的觉醒带有鲜明的反封建色彩。然而,真正决定其思想轨迹的,并不是对沙皇暴政的道德愤慨,而是在喀山大学求学期间对马克思主义理论的系统钻研,以及在圣彼得堡工人阶级中从事地下斗争的实践经验。从一八九三年来到首都开始,列宁就不满足于做一个书斋里的理论家,他将自己嵌入到俄国工人运动的具体社会关系之中。他深知,人的认识不可能脱离其所处的社会关系而发生作用,任何超越具体社会关系的抽象呐喊都是苍白无力的。也因此,正是在与民粹派的论战中,列宁确立了俄国革命必须经由无产阶级领导、通过推翻资本主义制度才能最终解决农民土地问题的根本方向,这一方向的确立,标志着一群成熟的马克思主义者被筛选出来,俄国的面貌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俄国,正处于封建专制与资本主义畸形发展的交汇地带,整个社会政治生态呈现出典型的双重压迫特征:对内是沙皇专制、贵族地主与新兴资产阶级的联合统治,对外是帝国主义列强瓜分世界的殖民体系中的薄弱环节。在这种特殊的历史环境下,既使俄国成为各种矛盾的焦点,也使其成为革命链条中最可能断裂的一环。列宁的卓越之处,在于他没有将俄国革命孤立于世界历史进程之外,而是将其视为全球阶级斗争总格局中的有机组成部分。当第二国际的修正主义者们沉迷于议会迷梦,将马克思主义降格为渐进改良的庸俗经济学时,列宁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资本主义世界的政治生态正在发生深刻的裂变,这种裂变不是局部的、周期性的波动,而是整个制度走向自身反面的结构性转折。

  一九零三年,在俄国社会民主工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列宁关于建党原则的阐述,实际上是对革命所需载体问题的首次系统回答。他提出的新型无产阶级政党学说,核心在于建立一个以民主集中制为组织原则、由职业革命家组成的先锋队。这一主张在当时遭到猛烈攻击,被指责为搞“雅各宾主义”、违背工人运动的自发性。然而,列宁的辩证思维恰恰在于,他看透了在沙皇专制这一极端反动的政治生态下,革命组织如果不能形成高度集中、纪律严明的战斗堡垒,就必然会在警察密探的破坏和涣散的小资产阶级习气中瓦解。先锋队不是凌驾于工人阶级之上的异己力量,而是工人阶级中最先进、最有觉悟的部分,是阶级意识从自发走向自觉的催化剂。在这里,组织问题被提升到了政治路线的高度,没有革命的政治生态,就没有革命的一切;而没有先锋队这种特殊的组织形态,革命的政治生态就无从在现实的社会关系中扎根。这一建党组织原则,后来成为国际共产主义运动最宝贵的遗产之一,在今天我们可以看到,列宁揭示了在反动统治的缝隙中,革命力量如何通过塑造自身的政治生态来对抗并瓦解旧的政治生态。

  一九零五年的俄国革命,是列宁革命学说的第一次大规模实践检验。虽然这次革命最终以失败告终,但它所提供的经验——特别是群众罢工、武装起义、苏维埃政权萌芽等新的斗争形式——极大地丰富了马克思主义关于国家与革命的理论。列宁从中看到,旧的国家机器不是中立的治理工具,而是阶级统治的暴力机关;无产阶级不能简单地接管现成的国家机器,而必须打碎它,代之以巴黎公社式的、由武装工人群众直接管理的新型政权。这一认识在一九一七年撰写的《国家与革命》中得到了系统的哲学升华。在该著作中,列宁恢复并发展了马克思、恩格斯关于无产阶级专政的学说,尖锐地批判了考茨基之流将国家视为“阶级调和机关”的修正主义观点。他指出,从资本主义到共产主义的过渡时期,国家只能是无产阶级专政,这个专政不是对人的管理,而是对物的管理和对生产过程的领导,其最终目的是使国家自行消亡。列宁将国家问题从抽象的法学争论还原为具体的阶级斗争问题,将革命更替视为新旧两种政治生态的转换。不是同一政治生态内部的权力转移,而是从一种以私有制为基础的社会关系向以公有制为基础的社会关系的剧烈性的质变。

  然而,列宁对马克思主义最具独创性的发展,集中体现在他对帝国主义时代的科学分析上。一九一六年完成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的最高阶段》,是运用辩证逻辑剖析垄断资本主义内在矛盾的典范之作。列宁指出,资本主义发展到帝国主义阶段,其经济基础发生了五个相互关联的结构性变化:生产和资本的集中发展到垄断,银行资本与工业资本融合为金融资本,资本输出取代商品输出成为主要特征,国际垄断同盟从经济上瓜分世界,以及最大的资本主义列强已完成对世界的领土瓜分。这些变化不是量的积累,而是质的转变,它标志着资本主义已从进步的、上升的历史阶段转变为寄生的、腐朽的、垂死的阶段。帝国主义之所以是“垂死的”,并不是指它会在短期内自动崩溃,而是指它已成为人类历史发展的桎梏,其内在矛盾——即生产社会化与生产资料私人占有之间的矛盾——已在全球范围内达到极端尖锐的程度,只有通过无产阶级革命才能解决。

  在这里,列宁的辩证法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一方面坚持马克思关于资本主义发展不平衡的规律,另一方面又从中推导出与马克思和恩格斯时代不同的新结论,由于帝国主义时代经济政治发展的不平衡空前加剧,社会主义革命不可能同时在所有资本主义国家取得胜利,而完全可能首先在一个或几个国家获得胜利。“一国胜利论”打破了第二国际教条主义者对马克思主义的世界革命图景的机械理解,为俄国十月革命的爆发提供了直接的理论依据。与此同时,列宁揭示了帝国主义的寄生性和腐朽性——即垄断资本通过资本输出和瓜分世界,从殖民地半殖民地攫取超额利润,从而在本国工人阶级中培养一个享有特权的“工人贵族”集团,这是修正主义产生的重要物质根源。这一点不仅解释了为什么第二国际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公然背叛无产阶级国际主义、支持本国资产阶级政府参战,而且揭示了资本主义政治生态中的趋同进化,资产阶级为了维持统治,不得不吸收社会主义的某些形式(如福利制度、国家干预),而无产阶级在反对资产阶级的斗争中也不得不学习资产阶级的组织化和集中化;但这种形式上的趋同掩盖着本质上的对立,每一次资产阶级对工人阶级的让步,都同时是在为更激烈的阶级斗争准备条件。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将帝国主义时代的矛盾推向了总爆发的临界点。当各国资产阶级政府将数百万工人送上战场互相残杀时,列宁提出了“变帝国主义战争为国内战争”的革命口号。在列宁看来,这场战争绝不是什么保卫祖国、维护文明的正义之战,而是帝国主义列强为重新瓜分世界、争夺殖民地和势力范围而进行的强盗战争。无产阶级在战争问题上的唯一正确立场,不是支持哪一方资产阶级,而是利用战争造成的危机,发动革命,推翻本国资产阶级的统治。这一立场使布尔什维克党成为整个国际工人运动中唯一真正坚持革命原则的政党,也使列宁主义与形形色色的社会沙文主义、和平主义彻底划清了界限。一九一七年十月,正是在这一路线指引下,布尔什维克党领导彼得格勒工人和士兵举行武装起义,推翻了资产阶级临时政府,建立了世界上第一个无产阶级专政的国家。这一事件的历史意义,无论如何估量都不会过分,它证明了马克思主义的科学社会主义不是乌托邦,而是可以通过革命实践变为现实的客观真理;它打破了资本主义一统天下的世界格局,开辟了人类历史的新纪元。

  在生命的最后几年,列宁以惊人的毅力与病魔抗争,同时密切关注着党和国家的前途命运。他晚年的著作——《日记摘录》《论合作社》《论我国革命》《怎样改组工农检查院》《宁肯少些,但要好些》等——构成了一幅关于社会主义建设道路的完整蓝图。在这些文章中,列宁特别强调文化革命的重要性,指出在一个农民占多数的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必须首先提高全体人民的文化水平;他提出通过合作社将农民引上社会主义道路的设想,认为这是无产阶级专政条件下对小农进行社会主义改造的最适当形式;他尖锐地批判了党和国家机关中的官僚主义弊病,主张通过吸收工人参加管理、改组工农检查院等措施来防止新产生的官僚阶层脱离群众。这些思想,体现了列宁对社会主义时期政治生态问题的深刻忧虑,无产阶级夺取政权后,旧的统治阶级被推翻,但旧的社会关系、旧的意识形态、旧的官僚习气仍然顽强地存在,并不断侵蚀着新的政治生态。如果革命者不能持续地进行斗争,不能将当前的政治生态往下一阶段迈进,那么新的政权就会按照其当前的路径依赖自发地滑向旧的轨道。

  回望列宁的一生,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一条贯穿始终的线索,革命者必须善于在旧政治生态的裂痕中发现通往新阶段的钥匙,必须在与错误路线的持续斗争中锻造组织的政治生态。列宁对帝国主义时代马克思主义的发展,不是对马克思恩格斯的简单重复,也不是对经典理论的任意修正,而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对辩证逻辑的具体运用。他揭示了垄断资本主义的内在矛盾运动,阐明了无产阶级革命在帝国主义链条薄弱环节首先突破的可能性,论证了无产阶级专政作为从资本主义向共产主义过渡的政治形式的必然性,探索了经济文化落后国家建设社会主义的曲折道路。这些理论贡献,构成了列宁主义的核心内容,也使马克思主义发展到新的历史阶段。

  列宁逝世已逾百年,但他所揭示的帝国主义基本规律并未过时,反而在当代资本主义的危机中得到了更为充分的显现。垄断资本的高度集中、金融资本的全球统治、资本输出的空前规模、国际垄断同盟对世界市场的瓜分、帝国主义列强为重新划分势力范围而进行的激烈角逐——这一切不仅依然存在,而且以更加复杂、更加隐蔽的形式表现出来。当代帝国主义的趋同进化——资产阶级被迫吸收社会主义的某些形式以延缓自身崩溃,无产阶级在斗争中也不得不面对资产阶级国家机器的复杂形态——并没有消除两大阶级的根本对立,反而使这种对立在更深层次上尖锐化。当资本主义世界陷入贸易链断裂、供应链重组、金融泡沫膨胀、财政危机深化的系统性困境时,当全球贫富分化突破历史极值、阶级矛盾日益激化时,列宁关于帝国主义是垂死资本主义的论断,正在获得新的历史确证。

  纪念列宁,最重要的不是背诵他的语录,而是学习他的方法,继承他那种将理论扎根于实践、将革命理想与科学分析紧密结合的辩证思维。在当代,革命者面临的政治生态远比列宁时代更为复杂:资产阶级不仅掌握着传统的暴力机器,还掌握着庞大的意识形态生产装置;不仅统治着经济命脉,还渗透进社会生活的每一个毛孔。然而,辩证法的规律不可抗拒,历史为自己的发展提供条件。任何政治生态都是建立在特定社会关系基础上的,而这种社会关系必然随着客观历史趋势的发展而产生裂痕。当资本主义的基本矛盾在全球范围内全面激化,当旧的政治生态再也无法为其统治提供合法性论证,随着斗争的尖锐化,本就是一种物质力量的实践就会发货更加重要的作用,由此钥匙就会出现,新阶段的曙光就会显现。革命者的任务,就是在这种裂痕中敏锐地把握方向,并通过实践去做出实际且对解放事业真正有用的工作。

  列宁的一生,是从一个旧政治生态的批判者到新政治生态的奠基者的一生,是在理论与实践的反复互动中不断自我否定、自我超越的一生。他留给后世的,不仅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的雏形,更是一套在帝国主义时代如何认识世界、如何改造世界的科学方法论。当历史的辩证法再次将革命任务提上日程,当资本主义的终极危机将人类推向新的抉择关头,列宁主义的火炬依然照亮着前行的道路。真正的纪念,在于接过这把火炬,在于将列宁开创的事业进行到底——消灭资本主义及其再生条件,实现全人类的彻底解放。这是历史赋予当代马列毛主义者的神圣使命,也是对这位伟大导师最好的告慰。

「 支持红色网站!」

红歌会网

感谢您的支持与鼓励!
您的打赏将用于红歌会网日常运行与维护。
帮助我们办好网站,宣传红色文化。
传播正能量,促进公平正义!

×
赞赏备注
确认赞赏

评论(我来首评..)

大家都在看

热评文章
热点文章
热赞文章
在『红歌会App』中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