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的俘虏,头脑的主人——库恩贝拉(003)
- 1916年,库恩贝拉在加利西亚前线被俄军俘虏,流放至托木斯克战俘营,与明尼赫·费伦茨等匈牙利社民党人组成小组开展革命活动
- 1917年4月,库恩贝拉在接触布尔什维克思想后正式加入布尔什维克党,后于年末前往彼得格勒见到列宁
- 库恩贝拉在俄国革命期间担任《真理报》编辑,先后创办《国际社会主义者报》和《社会主义革命报》传播列宁主义
- 1917年11月后回国的匈牙利战俘被强制送入洗脑营接受调查,库恩贝拉的名字多次出现在调查表中
- 库恩贝拉在战俘营中通过辩论和演讲使马克思主义思想在匈牙利战俘中广泛传播,为日后回国开展革命奠定基础
数十万工人农民被送上战场,他们的家属往往得不到保障。一些军饷和抚慰金也被层层官僚盘剥贪污。所有不服从征召的平民都被打成“流氓无产者”,参与社民党的工人会成为炮灰的首选。可是社民党内部普遍也被民族主义所煽动。“我服从纪律就是了……盲目闹无政府主义,没有任何意义”。
“别为我担心!”这是库恩贝拉在乘上火车前对妻子说的最后一句话。自此之后,他前往加利西亚前线,一别4年。战争刚开始的几个月,维也纳,布达佩斯和布拉格的市民官员们弹冠相庆;但是随着第一批伤亡名单下来,这种热情瞬间消退了。
贝拉作为士官上了战场,受了伤又回来,再到加利西亚——喀尔巴阡北麓的战场。1916年,成为科洛日瓦尔第21步兵团准尉的他被沙俄的军队俘虏。他被流放到托木斯克战俘营,开始了他的第一次俄国生涯。
早在他在16年到达托木斯克之前,那里就已经聚集起一批匈牙利社民党人的战俘,他们已经组成小组,向那里的反动军官开展斗争。这些人有明尼赫·费伦茨、亚罗什·贝拉、赖伊奈尔·卡罗伊、保夫利克·盖扎、劳比诺维奇·尤若夫,舍伊德勒·埃尔诺等。他们在战俘中进行宣传鼓动,反对奥匈帝国和战争、库恩·贝拉去了之后,这项工作得到加强,特别是得以扩大。而以上的同志,几乎在战争之后,都跟随着库恩贝拉回到匈牙利开展革命工作。
明尼赫·费伦茨曾经写道:“库恩·贝拉的到来,将小组活动明确地引上马克思主义的方向。小组同西伯利亚的布尔什维克党组织建立了联系,并且第一次接触到列宁的几篇著作。库恩·贝拉已经思索了十年的许多问题得到了答案。”
自然而然地,在16年6月份,匈牙利社会民主党人库恩贝拉,被托木斯克的俄社民工党成员取得联系。他会托这些布尔什维克的地下组织,要来德文的马克思主义著作,小小的床位上阅读学习,特别是在阅读如同《资本论》之类的大头的时候,会很讨厌别人来打扰他。不过放下书本,他也积极地在战俘,工人之间讲理论,做演讲。在战俘营里,不只是有社民党的成员和工人群众,还有一些匈牙利贵族,宪兵大尉,“民主反对派”之类的人在。如果说前一类人是出于被迫的征召和生计的无可奈何,后者则是要坚定的保卫自己的“近代化生活”了。于是,库恩贝拉小小的床位成为了全营房里最热闹的地方,每天晚上都是激烈的辩论声。而在诸多“社会主义的凶恶敌人”的围攻之下,库恩贝拉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愈发增长了他在战俘中的威信。
1917年,二月革命爆发。随着沙皇君主专制政府被推翻,广袤的罗斯土地之上,存在了两个并立的政权,工兵代表苏维埃和资产阶级临时政府。而就在二月革命之后,社民工党的两个派别,“布尔什维克”和“孟什维克”的区别才体现在库恩贝拉面前:前者要求自主独立的夺取政权,基于苏维埃的革命政权,开展无产阶级革命;后者则要与资产阶级议会合作,成为临时政府的附庸和尾巴。这种斗争的坚定派和妥协派,革命派和议会派的区分,是第二国际内部总矛盾的延申,匈牙利如是,俄国如是。或许正是因为库恩贝拉在战前也与匈牙利社民党中央的妥协政策进行过斗争,因此他才会在1917年4月正式的加入了布尔什维克。
在当时的布尔什维克党人眼中,库恩贝拉是一个什么形象呢?贝拉的入党介绍人之一,沃斯特罗季娜·康科尔季娅·斯捷潘诺夫娜在她出版的《回忆录》中写道:
“卡尔·卡洛维奇·安松受托木斯克党委会的委托,同二月革命后仍在战俘营里的匈牙利国际主义战士们保持着联系。有一天他把匈牙利同志们带到市党委。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库恩·贝拉。他穿着短大衣和军靴,打着绑腿。脸色苍白,长期在战俘营里的人都这样。他当时俄语还说得不好。市党委一位同志的妻子塔吉亚娜·彼得罗夫娜·西比尔采娃会讲德语,由她给我们当翻译。
后来库恩·贝拉不仅天天都到市党委来,而且要求我们委派给他工作。我们把他当作匈牙利国际主义战士的政治领导人来看待。他还愿意在市党委会里帮忙做事。我记得他认真地整理了市委的小图书馆和热情地去散发布尔什维克的报纸。”
他们惊讶于这样一位在匈牙利参加过深刻革命斗争的外国同志,会在沐浴到俄国革命的春风之后,会毅然决然投身于世界革命的浪潮,“光明来自东方”。而库恩贝拉要像普罗米修斯一样,将光明的火种,带回家乡。
十月革命一声炮响,为匈牙利战俘营送来了自由和马列主义。库恩贝拉作为一个求知的马克思主义者的困惑将在看见工人阶级革命力量的之后被解决。尽管战俘营当中的匈牙利反动军官放出狠话说:“等回国了再算账”,但是等到库恩贝拉回去之后,匈牙利的局势早就天翻地覆了。
1917年末,库恩贝拉来到了革命都城彼得堡,亲自见到了列宁和其他布尔什维克领导人。也就是在这段时间内,贝拉才真正将列宁主义加入了他的马克思主义思想当中。他先是干起了他的老本行——做《真理报》的编辑。他发了许多文章,除了单纯论述俄国革命形况和战俘运动之外,最主要的就是匈牙利的阶级状况和革命形势。他在《农民在匈牙利的地位》中谈匈牙利农民的历史,在《无原则者的代表大会》中抨击社民党的无原则的机会主义和投降主义策略是让奥地利皇帝“非常满意”的。他还先后编了《国际社会主义者报》和《社会主义革命报》,在匈牙利战俘和俄国红军当中继续灌输列宁主义思想。
“革命的阶级永远不会堕入个人迷信的深渊。”
这些著作和思想回随着归国的战俘,跨越国境线,翻越喀尔巴阡山脉,传回布达佩斯,传回库恩贝拉娜的身边。她又一次听到了自己丈夫的名字,却是这么说的:
“我的学生先后以种种借口离开了我。俄国二月革命发生以后,许多战俘逃跑回国。他们对于战俘营里的生活作了各式各样的描述。军官们咒骂那些支持俄国革命的匈牙利人,说他们是叛国者。普通人则同情自己的这些同胞。1917年11月以后回国的战俘都被送进“洗脑营”,每个人都填写长达数页的调查表。我还记得一位名叫格勒格·贝拉的熟人,他从“洗脑营”被放出后径直来找我,让我看他们回国后填写的那种表格。表格里的询问项目中多处出现库恩·贝拉的名字,调查他如何参加俄国革命和如何对待奥匈帝国军官的情况。”
贝拉娜的邻居亲戚们指责她的丈夫是一个疯子,是叛国者,是刽子手。他们指责贝拉背叛了祖国去和布尔什维克党闹革命。贝拉娜的心情当然不好,一个正直勇敢的革命者怎么遭受如此污蔑?
当然了,当然了,哪一个资产阶级的反动派不会咒骂最革命的共产主义者呢?那些饱受库恩贝拉熏陶影响的匈牙利革命者,工人群众和归国战俘如同柴薪一般早就把军警宪特团团包围,反动的帝国政府只能把目标指向那个远在斯拉夫人土地上的革命者,加紧戒严,审查,不能放过任何一个!那就审查吧,封闭吧!趁着你们还没见到那支孔雀之前继续疯狂吧!
下一次你们见到他,他会带着“星火”归来,点燃你们脚下的“柴薪”。
【文/矮人和牡蛎,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