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不忘历史，就一定要忘记仇恨吗?

　　对于历史，特别是近代史以来中华民族遭受帝国主义列强侵略和压迫的历史，我们在进行教育的过程中，都说不要忘记历史。在六十年代，北京人民艺术剧院排演了一出话剧，叫《以革命的名义》。后来这部话剧被拍成电影。其中有一句瓦夏的台词：“以革命的名义想想过去”，话剧中的列宁把这句台词提升为，“以革命的名义想想过去，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

　　不忘历史，这是没有问题的，但与此同时，有的人也会这样说，我们不应该忘记历史，但我们不应该总是记住仇恨。这个意思不知道是不是要说明，历史不能忘记，是没有问题的，而仇恨就不需要牢牢记住了。为什么不能记住仇恨?没有进一步的说明。在中国人民讲到日本侵略中国的时候，人们会说不应该忘记历史，但在讲到后面，经常会涉及到中日友好的话题。因此，有的人在讲这个话题的时候，总会加上一句，我们不需要总是记住仇恨。似乎言外之意就是说，如果总是记住仇恨，就不利于中日友好。或者说，如果总不忘记仇恨，将会有什么不太好的结果。

　　这个情况有点复杂。假设，当然，也只是假设，日本政府和日本的当政者，如果也像中国人民那样，不忘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的历史，而且经常进行深刻的反省，而且也从来不把战犯的牌位供奉在靖国神社，也没有在教科书上篡改历史，而且还积极推动两国人民的不断友好。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民当然不会永远记住当年的仇恨。问题在于，如果说今天的中国人民对于当年日本侵略中国的历史没有遗忘，而且我们的下一代、下两代不仅没有遗忘，而且也仍然抱有对当年日本军国主义侵略中国罪行的仇恨，这并没有什么不正常。因为当年日本军国主义的后代们，仍然没有对这段历史进行深刻的反省，更没有承认当年在中国大地上犯下的种种罪行。而且一年又一年地在参拜放有战犯牌位的靖国神社。在这种情况下，中国人民为什么要忘记对日本军国主义的仇恨?

　　举一个不是很恰当的例子，当年满州八旗侵入中原时，对反抗激烈的扬州人民进行了三天屠城式的大屠杀。清军后来攻破嘉定城时，有三次对全城进行了大屠杀。当时的汉族人民对于满族八旗兵的野蛮行为当然恨之入骨。这段历史，中国人民没有忘记，汉族人民也没有忘记，满族人民也不会忘记。但是今天在汉族同胞与满族同胞相处的关系中，基本不存在对所谓因为当年扬州的大屠杀，因为嘉定屠城而仍然仇恨今天的满族同胞的情绪。不知道这是不是能够算做，我们确实需要牢记历史，但不需要牢记仇恨的事例。

　　然而笼统地说要只应该记住历史而不应该记住仇恨，是很抽象的，也是不恰当的。日本帝国主义者，以及今天的日本居统治地位的日本大资产阶级，对于中国侵略的野心可以说，一天都没有打消过。安倍晋三所谓“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充分体现了日本大资产阶级至今仍然在觊觎中国，觊觎台湾的狼子野心。面对这样的日本资产阶级，我们为什么要忘记日本军国主义当年犯下种种罪行的仇恨?我们凭什么要忘记日本军国主义对中国人民犯下的滔天罪行的仇恨。如果面对今天日本的大资产阶级，而中国人民居然忘记他们所犯下罪行的仇恨，肯定会有日本人会认为，中国人实在太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