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美援朝战场上,有一个神炮手
1950 年,抗美援朝的号角吹响,次年,四川中江县的 15 岁少年唐章洪,毅然告别家人,穿上了黄色土布军装。谁也未曾料到,这个背着步枪都磕磕绊绊、小号军衣能罩到膝盖的小个子兵,日后会成为令敌人闻风丧胆的 “神炮手”。
唐章洪并非普通新兵,他曾是初二学生,在学校就深受进步思想影响,后来还成了土改工作团里年龄最小的成员,算得上部队里的 “知识分子”。新兵连结束后,唐章洪被指导员高晋文选中,分配到第135团82迫击炮连一班 。这是全连战斗力最强的班级。那些让许多战士头痛的专业知识,他一学就会,一本射表被他背得滚瓜烂熟,吃饭睡觉都在琢磨数据。第一次实弹打靶他就能炮炮命中,拿下 “满堂红”。上阵地后,他更是提前测定阵地周围所有目标的距离,做成小木牌插在炮位上,实现 “闲时准备忙时用”。

1952 年 5 月初,唐章洪和战友在 448 高地东侧小山包架炮,打算直接瞄准1800米开外的敌人物资转运地阳地村。由于经验不足,他们选在大松树下架炮,采用直接瞄准的方式,被四五百米外另一处的敌人发现。这边炮弹刚送入炮膛,那边敌人的炮弹就呼啸而来,大松树轰然倒下,战友负伤或牺牲。首战失利让大家沮丧不已,但也点燃了 “报仇雪恨” 的决心。在指导员的带领下,他们召开 “诸葛亮会” 总结教训,提炼出一套实战战术。
关于诸葛亮会,唐章洪多年后还非常感慨:“那时候,官兵关系很好,部队里‘三大民主’贯彻得非常充分,我有什么想法,直接就可以跟连首长们交流,连长们也经常来班里和我们一起出点子想办法。你有了功劳,干部们大会小会表扬,谁也不会贪污;你有了挫折,他们也不是光会撸你,更不会幸灾乐祸,而是跟你一起总结、提高。那时我很爱动脑筋,想到什么点子就跟班长说,跟连长说,大部分都被采纳了。连里有革命军人委员会,我就是革命军人委员会委员,对指挥员的指挥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三五反的时候,军里开大会,连军长都可以指名点姓地批评,唉,那年头的那人那兵那队伍啊……”

战术改进后,唐章洪们再度出击。这一战,两发炮弹毙敌两名,首战告捷让大家信心倍增,“美国鬼子也不过如此嘛!”此后,他们在 537.7 高地和 448 高地之间灵活游动,屡创佳绩。当时军里提出 “三百方针”:一百天内,用一百发炮弹消灭一百个敌人。炮弹极为珍贵,一发相当于一个中农一年的生活费,这要求炮手必须精准打击。唐章洪不负众望,截至1952 年 8 月,唐章洪在 65 天内 “单炮游动” 作战 40 余次,用 73 发炮弹毙伤 101 名敌人,成为志愿军八二迫击炮 “单炮游动” 中首个实现 “三百方针” 的炮手。指导员为保护这个 “典型”,将他调往二线 “传帮带”,他不仅教会战友实战技巧,还在友邻部队和朝鲜人民军的现场教学中,再毙数十名敌人。截至上甘岭战役前,他已立下两次二等功、一次一等功,被军里授予 “百名狙击手” 荣誉称号。
1952 年 10 月,上甘岭战役打响。刚从医院养伤归来的唐章洪,与战友王海在 537.7 高地的临时炮位值班,为步兵一连提供炮火支援。敌人的炮火极为猛烈,烟尘笼罩阵地,电话中断,观察哨无法观察,他们只能凭借战前标定进行拦阻射击。下午传来反馈,正是这门迫击炮在没有大炮群支援的情况下,打退了敌人十多次冲击。黄昏时分,537.7 高地主峰失守,唐章洪抱着炮筒退守坑道。当晚反击部队发起冲锋时,他在坑道口继续简便射击支援,虽看不到弹着点,却被步兵战友称为 “指哪儿打哪儿的门神炮”。此后,他被副团长调到身边亲自指挥,直到 11 月底战役结束,他的炮先后被炸坏两三次,共打出 9000 多发炮弹,估计毙伤敌人 420 余名。后来,据有关档案记录,他被志愿军总部记下特等功一次,还被誉为“给炮弹安上眼睛的炮手”,闻风丧胆的敌人则称他为“玉面杀神”。

上甘岭战役的残酷远超想象,但唐章洪所在的连队没有一个逃兵。部队的政治工作细致入微,官兵关系融洽,“三大民主” 充分落实,战士们有想法能交流,有功劳受表扬,有挫折共分担,这正是志愿军战斗力的重要源泉。战争结束后,1953 年10月,唐章洪作为向导随电影制片厂重回上甘岭,看到的是满是弹洞的钢盔和牺牲的战友们留下的解放鞋,战场的惨烈历历在目。抗美援朝的伟大胜利,正是一个个唐章洪们用他们的勇气和智慧所撑起来的结果,而这一切,归根究底,都是因为,“我们是人民的子弟兵,是毛主席思想武装起来的队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