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留柱：青春永远万岁（书评）

　　——读郭宝亮的《王蒙小说文体研究》

　　前面，笔者在一篇书评中称王蒙的《王蒙自传》为“一部浓缩的当代文学史”，心中有些忐忑，感觉是不是有些夸张了？如今却心安理得了，因为有人呼应了，而且不止一个人——在前年“纪念王蒙创作70周年”大会上，王蒙被称为当代“贯穿始终的作家”。直到当下，他虽已92岁高龄，依然笔耕不辍，去年完稿了两部中篇小说，其中一部已经发表。

　　确实，对于当代文学史来说，王蒙是一个奇迹。评论家郭宝亮的新作《王蒙小说文体研究》揭开了王蒙小说世界的全貌。

　　自1953年王蒙创作第一部长篇小说《青春万岁》以来，已经过去73年了。如今92岁的王蒙仍在创作。2023年，《人民艺术家·王蒙创作70年全稿》由人民文学出版社正式出版。该书收录了迄今为止最为全面的王蒙作品，逾2000万字。王蒙是中国当代文坛中少有的兼具历史价值和美学价值的作家。作为新中国第一代作家，他的个人履历伴随着共和国一同成长，其作品的美学价值亦不可忽视。

　　然而，对于这样一位在中国当代文坛占据重要地位的作家，相关研究却一直不够充分。日前，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著名评论家郭宝亮的《王蒙小说文体研究（增订本）》，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现有研究的不足。该书在通读王蒙全部小说作品的基础上，准确捕捉其创作中的变与不变，归纳出王蒙小说的文体特征，并通过探讨小说的语言、叙述个性、文体语境和作家文化心态等，触摸文本的内在文化精神，进而探讨作家的叙述个性、文化取向以及对生活和现实的理解，揭示小说的学理蕴涵和社会文化语境，力图呈现王蒙小说文体创新的意义和局限。

　　此次再版，作者修订了之前的表述，并增补了近十五年来追踪研究王蒙的最新成果。童庆炳教授认为，该书的可贵之处在于从王蒙作品的实际出发，而非生搬硬套现有理论框架，是对“文化诗学”理论构想的一次实践。甚至连王蒙自己也表示，从小说语言形式切入进而展开论述，是此前从未有人做过的。总的来说，该书拓展了学术、理论与现实三个层面的意义，在王蒙作品研究领域具有不可替代的价值。

　　作家王蒙1934年生于北京，1945年参加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城市地下工作，1948年入党，1950年从事青年团区委工作。1953年创作长篇小说《青春万岁》，1956年发表短篇小说《组织部来了个年轻人》。1963年起赴新疆生活工作，1979年调回北京作协，成为专业作家。曾任国家新闻出版广电总局副局长的邬书林评价道：“王蒙有大量作品客观、艺术地反映中国当代的重大事件和各族人民的心路历程，还对中国历史文化做了许多有特色、有个性、深入浅出的研究阐释，是文学史、文化史上无法绕过的大家，对中国当代文学、文化、思想有重要的贡献。”

　　现年92岁的他仍在阅读、写作，不断有新的小说作品发表在文学刊物上。他对ChatGPT等新鲜事物的了解丝毫不输年轻人。他说：“我现在写作的心情是要拼全力，努力把拙作发挥个淋漓尽致，而且要变法求新，甚至追求一种极限写作。”实际上，这不仅是对王蒙，对所有中国当代作家而言，这种精神都是必需的。作家笔耕不辍，研究亦应迎头赶上，不止不休。

　　王蒙的生活“中间有过断层，登上过泰岳之顶，也落入过峡谷之底”，但他说：“能够享受生活，也能承担生活。”我们不妨以他的散文《明年我将衰老，今天依然青春万岁》中的一段话作为结束：

　　“我当然老了，岂止是老了，走了歇了去了别了如烟了西辞黄鹤楼了烟花三月下扬州了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潇洒走一回，潇洒老一回，是自然而然，是四时交替，昼夜有常。我也年轻过，万岁过，较过劲也开过花。你……你老过吗？我回答：是的，也许是明年吧，明年我将衰老。没有说出来的话：如果明年的衰老仍然不明显，那么就是明年的明年或者明年的明年的明年衰老。衰老是肯定的，这不由我拍板，何时衰老我未敢过于肯定，这不听谁的批示：这是多么快乐，明年我将衰老，今天仍然活着，依然青春万岁……这是我最近十年说过的最好的话。”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