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留柱：一次文学的大检阅（书评）

　　改革开放以来，新时期文学在早期曾呈现井喷式的爆发，且具有广泛的大众性，在社会上引起强烈反响。例如，1979年刘心武的《班主任》，1980年蒋子龙的《乔厂长上任记》等作品，均产生了巨大的轰动效应。当时甚至有不少厂长在案头放一本《乔厂长上任记》，用以指导自己的工作。

　　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商品经济、市场经济日益渗透到社会的方方面面，人们的生活节奏加快，阅读方式也逐渐趋于碎片化、电子化。我们与文学的距离似乎越来越远，这无疑是一种文学的悲哀。

　　所幸，由华文出版社出版、邱华栋所著的《大陆碰撞大陆》，为我们提供了重新审视新时期文学发展的机会。这本书可以说是一次对中国文学乃至世界文学的大检阅。其副标题为《拉丁美洲小说与20世纪晚期以来的中国小说》。起初我不太理解，为何选择拉丁美洲？欧美和苏俄的文学经典不是更多吗？翻开书我才意识到，自己在文学上不仅落伍，简直成了门外汉。

　　作者用“爆炸”一词来形容近半个世纪以来拉丁美洲文学的蓬勃发展。因此，他并非随意选择，而是认为中国大陆文学唯有与拉美大陆——这一爆发性崛起的洲际文学——相互碰撞，才能迸发出耀眼的火花。

　　作者在绪论中写道：“20世纪以来的小说创作，异彩纷呈，丰富而复杂。本文试图建立一种新的当代世界文学的全景观，力图从‘乱花渐欲迷人眼’的文学景观中抽丝剥茧，理清流脉，详细探讨大陆各作家之间复杂的关系，着重考察小说的创新浪潮从欧洲移向北美、南美，形成‘拉美文学爆炸’之后，拉丁美洲文学又如何影响、推动1980年代以来中国当代文学新变的发生。研究各大洲文学在空间和时间上的联系，并在此联系中细致探讨中国当代小说的艺术成就。”

　　在中国具有重要影响力的拉丁美洲作家，如加西亚·马尔克斯、巴尔加斯·略萨、博尔赫斯、富恩特斯、波拉尼奥、聂鲁达、帕斯等，他们的作品大多以系列、文集甚至全集的形式被翻译出版。尤其是马尔克斯的《百年孤独》，中译版本多达五六种，并持续畅销三十年。这一时期，国内对拉美文学的持续关注，加上加西亚·马尔克斯和巴尔加斯·略萨分别于1982年和2010年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使拉美文学热潮在中国一浪接一浪，影响深远。

　　而在中国方面，作者则推出了莫言、贾平凹、王安忆、韩少功、张炜、陈忠实、阎连科、麦家、残雪、刘震云等十几位当下极具实力的作家，以及《废都》《丰乳肥臀》《蛙》《你在高原》《日夜书》《空山》《天香》《第七天》《访问梦境》《刀尖》《碧城书》等数十部作品，与拉丁美洲作家及作品进行多维度比较，涵盖语言、风格、创作背景、人文环境等方面。

　　如作者所言，这一比较旨在：“比较地域文化，发现文学的地域之根，创造本土的魔幻和神奇；重述历史与民间神话；从现实镜像与形式空间，叙述迷宫；内视宇宙与语言炼金；重构记忆与智力解谜。”这种魔幻而光怪陆离的比较，已逐渐远离大众阅读，甚至让我也有些难以跟上。

　　作者自己也指出：“新千年以来，电脑网络的迅速发展和普及，使得包括报纸、书籍、杂志在内的传统媒介持续萎缩，书籍阅读缓慢衰落。与过去相比，小说的命运的确令人担忧。”但愿这只是杞人忧天。

　　虽然这是一次对当下文学的大检阅，我却不禁怀念我国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井喷般问世的一批优秀长篇小说，如《林海雪原》《红旗谱》《青春之歌》《暴风骤雨》《创业史》《红岩》《红日》《山村复仇记》等。这些作品连小学生都爱读——我大部分就是在小学阶段读完的。

　　因此，我呼吁中国文学保持我们的民族性，因为“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希望新时期作家能创作出如《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那样可与四大名著媲美的传世之作。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