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留柱：寓意深刻 意境朦胧——读舒婷诗集《双桅船》

　　中国当代女诗人舒婷，是以朦胧派诗人的面目登上诗坛的。她的诗歌除了具有构思新颖、语言精美、寓意深刻的特点外，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意境朦胧。这是中国诗坛所公认的。

　　诗贵含蓄，直白的诗句味同嚼蜡。但有的诗人过于追求含蓄，“越过真理一步就是谬误”，反而成了谁也看不懂的晦涩诗。那么，舒婷的诗属于哪一类呢？一开始，笔者认为她的诗应属于晦涩诗一类，如《会唱歌的鸢尾花》就是一个突出的例子。但是，阅读了舒婷更多的诗作后，尤其是对她的第一本诗集《双桅船》反复咀嚼之后，笔者觉得授予她“朦胧诗派代表人物”的桂冠恰如其分。她的诗初读朦胧，慢慢品味，会有一条线索帮读者解开“诗谜”，而且使读者如饮清茶，回味无穷。难怪当年著名诗评家谢冕和著名作家刘心武、孔捷生凭着一本《双桅船》，度过了从福州到广州难熬的夜车，他们称这本诗集是“篇篇耐读，难能可贵。”

　　笔者手中的《双桅船》是一本已经泛黄的诗集，共收入舒婷的47首诗，《致橡树》是其中一首脍炙人口的诗作。该诗一经发表便广泛传播，尤其在青年群体中交口传诵。朗诵《致橡树》，甚至成了许多情侣在婚礼仪式上不可或缺的环节。“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我如果爱你——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是的，这是多么神圣又纯洁的爱情宣言，怎么能不吸引众多当代青年为之倾倒呢？可是，笔者要说的是，尽管人们把《致橡树》当成爱情诗来欣赏、品读，但是诗人创作这首诗的初衷却不是为了表达爱情。

　　可以想象，舒婷这样一位朦胧诗派代表人物，怎么可能写出一首在语言上布满了“我爱你”之类直白的爱情诗呢？

　　品诗不像阅读其他品类的文章。一般来说，诗要有两个层次的境界，即先吟他物，再引出所咏之物。但真正的好诗，起码要有三个层次的境界。这第三层境界，即诗人要借助所咏之物，来表达自己不可言喻、不可物化的内心世界，或雄才大略，或远大抱负，或高尚情操等。

　　诗集《双桅船》中有不少缠绵悱恻的爱情诗，如《寄杭城》《赠》《春夜》《自画像》等等，但通篇找不到一句诸如“我爱你”之类的词句。如果简单地把《致橡树》视为一首直白易懂的爱情诗，那就辜负了舒婷的一片苦心了。

　　那么，舒婷的《致橡树》究竟是写什么的？里面有何深意？这正是本文接下来所要探讨的问题。笔者未曾与舒婷谋过面，也未当面请教过，只能从她的诗里品悟。

　　笔者认为，《致橡树》是一篇舒婷对诗的宣言，彰显了舒婷的诗歌观。我们如果再细看一下这首诗的内容，就会发现不同的结果。“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绝不学痴情的鸟儿，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诗歌是高贵的，但不能借助诗歌的高贵而为自己披上耀眼的光环。“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是的，“我”如果爱“你”，必须在人格上、心灵上和“你”一样高贵，而决不容许由于“我”个人品质上的瑕疵，对“你”有些许玷污和亵渎。《致橡树》是舒婷踏入诗坛后在正式刊物上发表的处女作。联想到此，我们仿佛看到了诗人一颗水晶般的心。

　　笔者在写这篇书评时，又特意翻看了一下《双桅船》，无意中发现编者的意图竟和我不谋而合。编者并没有将《致橡树》纳入“青春旋律”那一辑，而是列入了“社会沉思”里面去。是的，舒婷的《致橡树》的社会意义是不可低估的。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