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留柱:竹窗诗话(散文)
在我书房的窗外,有一方不大的竹园,那是老亲家15年前的功劳。2009年我家乔迁新居,为表祝贺,亲家从老家挖了一组竹子,栽于窗前,当时只有五六株,但蔓延的速度之快令人吃惊,第二年便有了十几株,如今已是葱茏翠绿的一片小竹林,甚至从地下穿过两米宽的水泥路,蔓延到了路的对面。苏轼有诗云:“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无肉令人瘦,无竹令人俗。人瘦尚可肥,士俗不可医。”我虽然没有东坡居士的高雅,却也对竹子有一番特殊的感情,从小便与竹子有不解之缘。
小时候,爱和小伙伴们骑着竹马打仗。虽没有“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的浪漫,却也有“胯下骑竹马,手中执竹剑”的威武,和小伙伴们你来我往,刀光剑影,铿锵作响,如在古战场鏖战。上学后,又爱上了竹笛,曾经参加过全市的会演,用笛子演奏《听妈妈讲那过去的事情》。我的竹筒里,至今还插有四五支各式竹笛。
春天,我爱看雨后春笋的拔节。下过雨后,春笋长得很快,一天一个样。“五一”前后是竹笋的生长旺季,如果温度和湿度适宜,春笋一天就能长30多厘米。头一天“刚露尖尖角”,第二天就窜出一尺多。虽然肉眼看不出春笋的生长,但我还是爱搬个马扎,坐在她面前,仔细端详。我仿佛看到那青翠欲滴的绿枝嫩芽之间,在慢慢的向上抬升,又好似听到了“吱吱”的拔节声。
夏天,我爱坐在窗前,听雨打竹叶的声音。细密如银毫的雨丝轻纱一般笼罩天地,雨露拂吹着挺秀细长的竹叶,汇聚成珠,顺着幽雅别致的凤尾滑落而降,水晶断线一般滴落下来,时断时续,清越如少女轻声歌唱。波隐曲尽时,氤氲散去,骄阳的火焰腾空开来,光芒飘然竹叶旋转……
秋天,我爱在窗前展开《咏竹》诗集,王安石的“人怜直节生来瘦,自许高材老更刚。曾与蒿藜同雨露,终随松柏到冰霜。”百读不厌。是的,人们爱竹直而有节,更赞美它越老越坚硬、刚强。竹子曾与蒿草、蒺藜同受雨露的滋润,最终则伴随松柏傲然挺立于结冰凝霜的寒冬。
冬天,我爱在竹窗前阅读。手不释卷,翻动书页的“哗哗”声,和窗外竹叶的“沙沙”声,奏出一曲美妙的轻音乐。“雪压枝头低,虽低不着泥。一朝红日出,依旧与天齐。”朱元璋的《咏竹》,将作者百折不挠的气概与宏伟博大的抱负跃然纸上。
无论春夏秋冬,一年四季我对郑燮的《竹石》则是情有独钟,常读常新的:
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