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珩墨:子于东来一句话,击碎了无数打工人的幻想

同志们好!这里是子珩墨~
文/子珩墨
同志们好,我是子珩墨。
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在中国零售业乃至整个舆论场上,有一座被无数打工人和媒体共同捧上神坛的“乌托邦”——胖东来。
这家企业以远超同行的薪资(基层员工税后月薪近万元,店长月薪近八万)、令人艳羡的福利(年休假不低于40天)以及“尊重员工”的企业文化,几乎成为了当代资本主义雇佣劳动制下,唯一一个闪烁着人道主义光辉的“圣地”。
然而,就在2026年6月10日,这座神像,被它的亲手缔造者砸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在胖东来名为“文明飞轮”的人才小组讨论分享会上,创始人于东来公开反思了运行30年的高薪模式。他直白地指出:“员工其实不值这么多钱”,高薪导致了部分员工产生“认知偏差”,一旦离开胖东来的平台去外部求职,几个月后就会发现自己“什么都不是”。
更令人错愕的是,他将自己过去的温情管理定性为“狠不起来”的“懦弱”,称这种“过于包容”最终害了大家,害了企业。他甚至满含沧桑地感叹,自己走的是一条“无法形容的悲壮之路”,并正式宣布,将推动人力、财务等部门制定“更科学的薪酬制度”。
这番话一出,全网哗然。无数曾经将其视为“打工人最后防线”的年轻人,感到了一种信仰崩塌的彻骨寒意。
但在我看来,这绝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翻车”。
当于东来说出那句“你不值这么多钱”的时候,他不过是剥去了那层名为“文明飞轮”的温情面纱,向全社会露出了资本主义最底层的、冰冷且坚硬的生铁底色。
今天,我们就用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的解剖刀,划开这块曾经最美好的“资本遮羞布”,看看那个名为“阶级调和”的幻梦,是如何在客观的经济规律面前,无可挽回地走向破产的。
一
“员工其实不值这么多钱。”
这是整场会议中最刺耳,却也最符合资本逻辑的一句话。
什么是“值”?在资本家的经济学辞典里,“值”等于劳动力在市场上的平均价格。
根据公开数据,2025年初胖东来基层员工的平均月薪是9886元,是零售行业平均水平的2到3倍;店长的平均月薪甚至达到了永辉超市的3.5倍以上。
在整个中国零售业都在用极致的压缩人力成本、用计件工资和临时工来维系利润的时候,于东来给出的这份薪水,确实是一种“异类”。
但是,我们必须用马克思的《资本论》大声追问一句:员工真的不值这个钱吗?
胖东来2026年3月公布的资产分配方案中显示,其资产高达40亿。请问,这40亿是天上掉下来的吗?是于东来一个人站在超市门口变戏法变出来的吗?
不!那是无数个基层理货员、收银员、保洁员,用他们日复一日的优质服务、用极高的劳动强度和情感劳动,一点一滴创造出来的绝对剩余价值!那47.7%的股权分红,本就是劳动者自己创造的财富的合理回归!
于东来之所以产生“员工不值这么多钱”的错觉,是因为他潜意识里,依然把员工看作是在劳动力市场上可以随意采购的“商品”。
当他看向窗外,看到同行们都在用三四千块钱就能买到一个终日劳作的打工人时,他忽然觉得:我花一万块钱买同样的“商品”,是我买贵了,是我对你们的“溺爱”,是我的“包容”恩赐了你们。
他忘记了劳动价值论最核心的真理:不是资本养活了工人,而是工人创造的巨额利润,反过来让资本家觉得“我给你们的太多了”。
二
在这场反思中,于东来展现出了一种典型的、带有悲情色彩的“小资产阶级救世主”心态。
他认为员工一旦走出胖东来,到了外部市场就“完蛋”,就“什么都不是”。
这是一种何等傲慢的“恩赐史观”!
员工离开胖东来后难以立足,真的是因为员工能力不行、被“溺爱”废了吗?
根本不是!是因为外面的世界,是一个已经被新自由主义彻底异化的“黑暗丛林”!
在胖东来之外,秒针依旧追赶着骑手的脚步,深夜的灯光依旧见证着额外的劳动,而那道“35岁”的门槛,也并未真正消失。有些地方谈论效率时,总是先计算成本;可被计算进去的,往往正是活生生的人。
员工在胖东来能感受到“骄傲幸福”,是因为那里暂时保留了一点点把人当人看的尊严;而他们出去后之所以仿佛“什么都不是”,并非他们失去了价值,而是外面的规矩,未必总愿意把人当人看。
于东来把外部残酷阶级压迫的环境视为“理所当然的客观现实”,反过来指责自己的员工因为习惯了当“人”,而丧失了当“牛马”的能力。
这种把体制性、结构性的剥削,转化为对劳动者“认知偏差”的指责,恰恰暴露了无论一个资本家再怎么善良,他的视阈也永远无法突破其阶级局限性。
三
最令人警惕的,是于东来宣布将推动制定“更科学的薪酬制度”。
同志们,“科学”这两个字,在资本管理的语境里,从来都不是一个中性词。
从一百多年前的“泰勒制”开始,资本家嘴里的“科学管理”,就是精确计算劳动者的每一个动作,以求在最短的时间内榨取最大的剩余价值;就是把薪酬与所谓的“市场平均水平”进行对齐,剔除一切溢价。
胖东来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走向“科学”?
因为资本的平均利润率规律在起作用。
在一个充分竞争的资本主义市场里,任何试图通过高薪、高福利来维持的“孤岛”,都会面临巨大的外部重压。
当胖东来开始走出河南,当它开始进行更大规模的资产运作时,它背后的资本逻辑、它的供应链、甚至它所处的整个商业生态,都会逼迫它向“平均剥削率”回归。
在资本的大合唱里,不允许有胖东来这样破音的男高音。它太刺耳了,它让同行难受,它提高了劳动者的心理预期。
所以,“狠不起来”的于东来,最终还是向资本的普遍规律低头了。所谓的“更科学的薪酬”,本质上就是一张体面地“降低人力成本、回归行业均值”的遮羞布。
四
于东来说自己走了一条“无法形容的悲壮之路”。
从个人的角度,我愿意相信他的初衷是善良的。他或许真的想在一个充满算计与倾轧的商业世界里,建立一个充满爱的“文明飞轮”。
但他不懂得,他的悲壮,不在于他不够狠,也不在于员工不知感恩,而在于他试图用个人的道德修养,去对抗一整个铁一般的阶级社会生产关系。
他试图在保留资本主义私有制的前提下,通过利润让渡来实现阶级调和。
但这在马克思主义看来,注定是乌托邦式的空想。
只要生产资料的所有权没有改变,只要雇佣劳动的本质没有改变,资本家和工人之间就永远是购买与被购买的关系。
在顺境时,这种关系可以用高薪的“温情脉脉”来掩饰;可一旦面临扩张的压力、一旦个人心态发生波动,那只名叫“资本”的无形之手,立刻就会扼住温情的咽喉。
老板今天可以因为“包容”给你发八万的月薪,明天就可以因为反思自己的“懦弱”,用“科学”的名义把你的薪水砍半。
这就是劳动者缺乏阶级主体性、将命运寄托于“好老板”恩赐的必然下场。
五
胖东来这场“神话的祛魅”,对今天的中国劳动者来说,是一记无比苦涩但又极为及时的警钟。
不要再幻想什么“仁慈的资本家”了!
资本可以有温和的个人,但绝没有温和的阶级。当号称中国零售业“道德天花板”的胖东来,都开始抱怨员工“不值这个钱”,都开始挥舞起“科学降薪”的手术刀时,我们应该彻底丢掉那份对资产阶级施舍的幻想。
中国千千万万的打工人,面临着生活成本的剧烈挤压,面临着房租与柴米油盐的重负。
我们想要获得与劳动相匹配的报酬,想要获得八小时工作制和40天的年假,绝不能靠某一个企业家的“包容”与“溺爱”。
尊严不是老板发慈悲赏的,权益不是靠当一个“懂事的员工”换来的。
只有全社会的劳动者认清了自己的阶级地位,只有建立起真正强有力的、能够代表劳动群众去博弈的分配制度与法律保障,那句“你值多少钱”的定义权,才能真正回到创造财富的人民手中!
跋
1800年,英国的空想社会主义者罗伯特·欧文,接手了苏格兰的新拉纳克纺织厂。
当时的英国工厂,犹如人间地狱,工人们每天劳作14个小时,童工遍地。而欧文,这位善良的资本家,在他的工厂里缩短了工作时间,提高了工资,甚至为工人的孩子建立了人类历史上第一所幼儿园。
新拉纳克一时成为了全欧洲的奇迹,连沙皇和各国王公贵族都跑去参观那个没有贫困和剥削的“文明飞轮”。
然而,欧文的下场是什么呢?
当他试图把这种制度向全英国推广时,他遭到了整个资产阶级的疯狂围剿。他的合伙人逼迫他退股,他在美国倾尽家财建立的“新和谐公社”在资本主义的包围下迅速破产。最终,这位试图用“爱与包容”去感化资本主义的先驱,在一贫如洗中死去。
恩格斯在《反杜林论》中,对欧文给予了极高的敬意,但也指出了他最致命的局限:
“只要他不触动资本主义的所有制,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资本主义社会里改良主义的修修补补。”
226年后的今天,在新拉纳克的废墟上,胖东来的“文明飞轮”也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历史的车轮无情地碾碎了又一个关于阶级调和的乌托邦幻梦。它用最冷酷的声音告诉所有被压迫的劳动者:
丢掉幻想,准备斗争。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