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珩墨:资本主义为什么还没死?今天把真相说透

同志们,我是子珩墨。
前几天,后台跑来了一个类人生物。
它给我洋洋洒洒留了一大堆言,核心意思就一句话:你们这帮左派天天念经有什么用?为什么资本主义到现在还没有灭亡?反倒是你说的那些什么社会主义,比如苏联之类的,全都不出意外地灭亡了。
这种人,你说他坏吧,他可能连资本家的边都沾不上;你说他蠢吧,他还知道拿冷战的结局来给你上眼药。
所以我只能称其为类人生物。因为只有类人生物,才会对着一座还在喷发毒气的活火山顶礼膜拜,并嘲笑那些试图扑灭火山灰的先驱者死得太难看。
既然类人生物提出了这个看似能够一剑封喉的终极问题,今天我们就索性把这个问题彻底拆解开来。
我们来看看,资本主义为什么“万寿无疆”,而过去的共产主义运动又为什么总是铩羽而归。
一
要回答资本主义为什么没有灭亡,我们首先得把老马请出来。
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的序言里,有一个极其著名的判断,叫“两个决不会”。
大意如下:
一个旧的社会形态,在它所能容纳的生产力全部发挥出来以前,是决不会灭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社会形态,在其赖以存在的物质基础在旧社会的胎胞里孕育成熟以前,是决不会出现的。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历史不是变魔术。资本主义这具躯体,只要它的骨架还能撑得住机器的运转,只要它的血管还能通过金融霸权吸食全球的血液,它就不会立刻暴毙。
资本主义没有灭亡,无非是因为在它的框架下,还有能容纳生产力发展的空间,它还掌握着实行自我修复的办法。
面对周期性的经济危机,它学会了罗斯福新政;面对工人阶级的武装起义,它学会了福利国家制度;面对国内利润率的下降,它学会了产业转移,把血汗工厂搬到了第三世界。
它的每一次“续命”,其实都是在向社会主义偷师,是在用打补丁的方式来掩盖系统内核的崩溃。
可以说,在社会主义诞生之前,资本主义作为一种社会形态,确实是人类历史上最先进、最具发展能力的社会制度之一。
它打破了封建的等级,把一切神圣的东西都浸泡在了冰水里,它创造的生产力比过去一切世代的总和还要多。
但是,我们绝不能就此滑向“历史终结论”,认为它是一切可能的社会制度中最好的一个。
可以说,老马在19世纪高呼“私有制的丧钟就要敲响了,剥夺者就要被剥夺了”,确实是基于当时激烈的阶级矛盾做出的一种过分乐观的估计。
他低估了资本主义这套系统那如病毒般变异、进化的生存能力。
但我们绝不能就此断言,私有制的江山就能万年长。
尤其是在2008年次贷危机之后,我们能清晰地看到,资本主义的各种问题总体上是越解决越多的。
金融资本的反噬、贫富分化的极化、民粹主义的抬头、生态环境的透支,这些问题如同附骨之疽。
面对当代资本主义越来越多的痼疾,面对这些切切实实打在普通劳动者身上的创痛,有人转头去相信这是史上最好的时代,甚至向那些看起来是前资本主义的东西(比如复古的国学、传统的宗族)去寻找优越感,这无非是自欺欺人。
因为当今社会的所谓“封建残余”,早就被资本主义系统本身接纳并再生产了。
它不是资本主义的对立面,它实际上不过是资本主义自身的东西,是资本主义这个绝对的“自我”,创设出来的“非我”罢了。它被用来规训打工人,用来维持廉价的劳动力再生产。
资本主义没死,不代表它永远不死,它只是在耗尽它最后一点苟延残喘的力气。
二
那么,硬币的另一面来了。为什么一切共产主义运动最终都失败了?
包括那个曾经让整个西方世界颤抖的庞然大物苏联,为什么也会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我们固然可以把原因归结于反动势力太过强大,归结于帝国主义的和平演变,归结于冷战的军事拖垮。
但作为马克思主义者,把失败全推给客观环境是懦弱的。
我以为更重要的是,在于“共产主义”这个范畴本身的留白。
共产主义除了“生产资料公有制”和“把社会的权力归还给社会”这两条基本方向作为内涵之外,更无其他具体的、细节的规定。
这也就意味着,共产主义者从来也没有、也不可能在社会改造的实践之前,就拿出一套现成的、具体的、只需要照办即可的“社会改造操作手册”。
这就好比你要造一艘可以飞向半人马座的宇宙飞船,但你手里只有一张写着“利用核聚变飞出太阳系”的草图,剩下的所有图纸、所有零件,都需要你在太空中边飞边造。
共产主义者面对的,是在思想上彻底否定资本主义之后,在实践上所呈现出的无限可能和无限的深渊。
在这种情况下,唯一能做的,就是不断地去尝试。
既然是尝试,就必然会犯错,必然会走弯路,甚至必然会面临极其惨痛的失败。
当然,不断尝试不是重蹈覆辙的借口,尽管在复杂的历史惯性下,重蹈覆辙也很难完全避免。
但无论这种尝试带来多少次失败,都比臣服于资本主义的吃人制度,并以所谓“现实主义”而自豪的那些软骨头要强得太多太多。
在奴隶制社会,斯巴达克斯的起义失败了无数次,你能说奴隶制就是永恒的吗?
马克思那句名言:“革命死了,革命万岁”,说的正是这种凤凰涅槃般的真理。
因为每一次失败的革命,都在为下一次更成熟的革命积累着最宝贵的经验和教训。
三
这时候,我们要引入一位非马克思主义的西方思想家——福柯。
米歇尔·福柯曾敏锐地批评过社会主义。他说,社会主义“没有内在于自身的独立的治理术”。
什么叫治理术?简单说,就是你怎么去管理这个社会,怎么去组织这群人进行生产。
福柯的这个判断是一针见血、非常中肯的。
因为过去和现在的一切社会主义国家,从根本上来说,都没能真正脱离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
特别是在两点上:第一,劳动依然是为了经济增长服务;第二,管理上依然采用了极其严密的、自上而下的科层制官僚式管理。
想想苏联的模式。苏联在宏观上消灭了资本家,实现了生产资料的国有化。
但是,当你走进苏联的拖拉机厂,你看到的是什么?
你看到的是厂长、书记、车间主任、班长、流水线工人。你看到的是泰勒制,是福特主义式的计件工资,是严密的等级森严的管理体系。
除了厂长不再叫资本家、利润不再叫剩余价值之外,工人在车间里的劳动体验、被异化的程度,和在资本主义工厂里没有本质的区别。
这就是没有独立的“治理术”。
你用资本主义的方式去管理社会主义的工厂,那这些拥有特权的管理层,迟早会异化成新的官僚资产阶级。这就是苏联解体的底层逻辑。
真正的马克思主义者,应该坦然接受福柯的这一批评。
而且这个批评也时刻提醒我们,尽管我们经历过十月革命、经历过建国等诸多历史的断裂,但资本主义社会系统那可怕的自洽性和牢固性,是绝对不可低估的。
它的幽灵不仅游荡在华尔街,甚至可能游荡在红色政权的计委大楼里。
但话又说回来,
连福柯这样一个非马克思主义者都在大声疾呼:“我们要把这个治理术创造出来!”
那么,作为马克思主义者的诸君,又怎能不悚然自勉,怎么好意思就此躺平呢?
当然,在创造这套属于无产阶级自己的“治理术”的过程中,有一个人,有一套东西,是绝对不一样的。
那就是毛主席,以及他老人家极力推崇的《鞍钢宪法》。
“两参一改三结合”——干部参加劳动,工人参加管理,改革不合理的规章制度,工人群众、领导干部和技术人员三结合。
这短短的几句话,是人类工业史上惊天动地的惊雷。
这是在试图从微观的细胞层面,从工厂的车间内部,彻底砸碎资本主义的科层制治理术!
他不仅要剥夺资本家对机器的所有权,他还要剥夺管理层对生产过程的垄断权。他要让打工人真正变成工厂的主人,不仅是在法律的条文上,而是在每一天的排班、生产和决策中。
这才是真正试图创造属于社会主义的独立治理术的伟大尝试,这也是毛主席为什么之所以空前绝后的伟大之处。
四
有了这种去尝试、去创造、去粉碎旧世界的觉悟,我们就必须谈谈革命者的宿命。
革命者固然不能去作无谓的牺牲,不能去搞盲目的冒险主义。
但是,革命者必须有牺牲的觉悟。
不仅是肉体上牺牲的觉悟,尤其必须有:牺牲了还要被人踏上一千只脚、被历史的污水泼满全身、永世不得翻身的觉悟。
因为你触碰的是几千年来最庞大的食利阶层的根本利益。他们掌握着笔杆子,掌握着媒体,掌握着对历史的解释权。
他们一定会把你塑造成魔鬼,把你描绘成疯子,把你的失败放大一万倍,好让后来人彻底绝望。
有了这样通透的觉悟,我们再回过头来,面对网上那些所谓的“目田”(自由派)者流的冷嘲热讽,面对那些类人生物的聒噪,我们倒是可以泰然处之了。
有人总喜欢说,你们左派就是喜欢抱怨,抱怨资本家太残忍,抱怨敌人太强大。
当然,面对每个资本主义国家都有的数以万计的常备军、警察和防暴队,大多数左翼人士,特别是缺乏组织基础的知识分子,确实什么都不是。
可是,我倒想请那些整天把“自由、市场、私有制”挂在嘴边的“自由派”们,面对下面这份历史材料,又作何感想呢?
早在一百六十年前,英国一家典型的布尔乔亚庸人报纸《旁观者》,在1866年5月26日报道了一件事。
报道说,在曼彻斯特金属丝加工公司实行了资本家和工人合伙经营以后,“第一个结果便是材料的浪费突然减少,因为工人理解到,他们没有理由比对待资本家的财产还更厉害地浪费自己的财产,而除了黄账以外,材料的浪费大概是工厂亏损的最大原因了”。
更绝的是,该报在观察了著名的罗奇代尔合作社(工人自己组织的合作企业)的实验后,居然得出结论说,这种合作实验的“根本缺点”是:
“这些实验表明,工人组合能够有效地管理商店、工厂以及几乎一切工业形式,这些实验大大改善了工人本身的境况,但是〈!〉它们却没有给资本家留下明显的位置。”
多么可怕啊!请注意那个马克思特意标注的惊叹号〈!〉。
原来,资本主义生产方式最大的秘密,就是资本家除了拿走利润,根本就是个多余的废物!
工人自己完全能够完美地管理商店、工厂和一切工业!
这是一百六十年前的事,但这也是今天正在发生的事。
因为意大利的自治主义运动、拉美的一些无工头工厂依然在向前发展。这无非是铁证如山地说明了一点:工人没有资本家,不仅能活,而且会过得好得多。
那么,那些天天在网上发表高论的公知走狗,汉奸,类人生物们,当你们在吹捧企业家的“冒险精神”时,有没有刻意无视这些材料呢?
以及,大家都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中国人,中学历史课本里讲马克思主义诞生背景的时候,英国的“卢德运动”(捣毁机器运动)、法国里昂工人起义、德国西里西亚织工起义,总是讲过的吧?
难道全欧洲的工人都是天生的坏种,都是暴徒,以至于对那些供他们吃穿、给他们提供工作岗位、让他们劳动的大恩人资本家,非要施以武器的批判不可吗?
如果不是,如果是因为被逼到了家破人亡的死角,那么这些“自由派”在为他们理想中的、温文尔雅的“理性公共讨论”而摇旗呐喊的时候,又把这些实实在在的、血淋淋的暴力斗争的历史置于何地?
又把那些每天在流水线上被榨干青春的普罗大众置于何地?
五
我们再进一步深挖下去。
就刚才那个类人生物阐述的,或者那些所谓“在自由派看来”的种种言论而言,你会发现一个极其诡异的现象:他们在讨论社会问题时,设定了大量不可触碰的思想禁区。
为什么“生产资料所有制”从来没有被他们放到桌面上讨论过?
为什么社会上“高级工作”和“低级工作”两极分化的真正原因,没有被他们讨论过?
为什么企业内部极其专制的权力结构(老板对员工的生杀大权),没有被他们讨论过?
难道说这些东西都是马克思凭空捏造出来的伪概念吗?
当然不是。他们不讨论,是因为一讨论就会被揭穿老底,一讨论就会撕下他们“自由平等”的伪善面具。
所以他们必须设置思想的护城河,只允许你在“怎么发福利”、“怎么做慈善”、“怎么促进消费”这些末端环节打转。
连“现代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都坦率地承认,《国富论》根本不是写给工人看的,而是写给资本家和统治者看的。
连资产阶级社会学的大师马克斯·韦伯都悲观地承认,资本主义的经济管理就是一种科层制的官僚主义,它是一个让人窒息的“铁笼”。
连他们自己的祖师爷都这么诚实,怎么到了如今国内这些布尔乔亚代言人的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坦诚、如此讳疾忌医了呢?
我在这里不想过多谈论布尔乔亚的那些文字游戏和阴谋诡计。
因为最能唤醒打工人的,绝不是在网上针尖对麦芒的辩论,而是残酷的实践本身,是加班猝死的生活本身。
我写下这些,更多的是想借上面的例子,给那些心里还有点革命理想、还没被资本主义洗脑的人们提个醒:
夺取政权、让工人阶级在国家的政治生活中当家做主,这固然重要,这是第一步。
但是,变革生产方式、创造属于无产阶级自己的“治理术”、让工人们在每天八小时的经济生活中、在车间里当家做主,这才是最根本的底座!
这是二百年来的国际工人运动,用无数鲜血和头颅给我们上的最重要的一课。
不砸碎工厂里的专制,国家层面的民主就永远建立在沙滩上。
所以说,还是毛主席太伟大了。他比所有人看得都远,他不仅看到了政权的颜色,更看到了工厂的结构。
跋
文章到了最后,我想用几段历史的切片,来回应那个类人生物对“社会主义全都失败了”的嘲讽。
在人类试图跨越资本主义这座大山的漫长征途中,从来没有哪一步是轻盈的。
请看1871年的法国。
巴黎公社的工人们第一次尝试把权力握在自己手里,实行了普选,废除了高薪,把逃亡资本家的工厂交给了工人合作社。
结果呢?代表法国资本家利益的梯也尔政府,毫不犹豫地和刚刚在普法战争中痛击了自己的普鲁士俾斯麦大军勾结在一起。他们放下了民族仇恨,用大炮轰开了巴黎的城门,把两万多名公社社员屠杀在拉雪兹神父公墓的墙下。
你能说巴黎公社的“灭亡”,是因为它不如资本主义先进吗?不,是因为资本主义在面对自身覆灭的威胁时,会展露出最野蛮的暴力。
再看1973年的智利。
阿连德总统,一个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者,完全按照西方自由派最推崇的“民主选举”程序,合法上台。他开始推行铜矿国有化,试图通过和平过渡走向社会主义。
结果呢?美国中情局亲自下场,出钱出枪,策动皮诺切特将军发动血腥政变。阿连德在总统府里拿着AK47战死,成千上万的左翼人士被投入体育场集中营折磨致死。
你能说智利社会主义的“灭亡”,是因为生产力不够吗?不,是因为当“民主”触碰到资本的逆鳞时,资本家会毫不犹豫地撕碎民主的遮羞布,扶持最残暴的法西斯。
最后,我们回到那个庞大的苏联。
苏联的解体,恰恰印证了马克思主义的最核心观点:不彻底改变资本主义的生产关系和治理方式,特权阶层就会在内部长出新的资产阶级。
苏联不是被外部打倒的,它是被它自己内部孕育出的、渴望将其侵吞的国有资产合法化、私有化的官僚集团亲手解体的。
这反而证明了,停在半空中的社会主义是走不通的,必须像毛主席当年警惕的那样,进行彻底的、触及灵魂的生产方式变革。
资本主义到现在确实还没有灭亡,它还在贪婪地吞噬着世界。
但请不要把这具靠着吸血续命的僵尸,当成人类历史的终极形态。
社会主义的几次失败,不是乌托邦的破灭,而是一个婴儿在泥泞中试图站立起来时必然要摔的跤。
我们绝不为暂时的失败而气馁。
只要夺取政权后没有在经济生活中、在车间和生产线上确立工人阶级的当家做主,只要还沿用着把人异化为工具的治理术,这种革命就不算彻底完成。
只要剥削的枷锁还在,只要私有制还在制造着苦难,我们就没有任何理由去臣服。
让那些布尔乔亚和类人生物在资本的残羹冷炙前欢呼吧。
我们深信,在旧社会腐朽的胎胞里,那个全新的世界,正在阵痛中积蓄着下一次破茧而出的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