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胜利90周年】《长征组歌》:从史诗记忆到时代经典
- 1965年8月1日《长征组歌》在北京首演,萧华将军以长征亲历者身份在杭州病中写下12首诗,歌词采用每段四句三字句配八句七字句的68字结构
- 战友文工团晨耕、唐诃、生茂、遇秋四位作曲家将中央红军途经地区的民间音乐元素与红军战歌融合谱曲,创作出大型声乐套曲
- 周恩来总理先后17次观看演出,逐段提出演唱、表演等具体意见;邓小平1975年推动复排并建议修改部分歌词
- 《长征组歌》成功源于亲历者的真情书写、民族化音乐语言与历史记忆的集体共鸣,实现了思想性、艺术性与普及性的统一
- 作品累计演出超千场,入选"20世纪华人音乐经典",成为承载民族精神、跨越时代的艺术象征
1965年8月1日,北京民族文化宫礼堂,《长征组歌》迎来了它的“诞生礼”。当首演的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台下的长征亲历者们无不潸然泪下。在场的多数观众当时并不知晓,这部组歌的词,是萧华将军在杭州病榻上,伴着30年长征记忆与滚烫热泪,一字一句写就的12首诗。
萧华的长征记忆与创作初心
1934年10月10日晚,中共中央、中革军委率中央红军主力踏上战略转移的漫漫征程。时任红一军团少共国际师政治委员的萧华率部出发,这一年他只有18岁。遵义会议后,少共国际师番号被撤销,人员合并到红一军团,萧华调任红一军团政治部组织部部长,负责军团的组织工作。

为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38周年,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演出《长征组歌》之《遵义会议放光辉》(图片来源:新华社中国图片社)
萧华,1916年1月21日出生于江西兴国县萧屋村,12岁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后任共青团兴国县委书记,15岁时任红四军第十师第三十团政治委员,17岁时任红一军团少共国际师政治委员,参加了中央苏区的历次反“围剿”作战。他亲历了告别苏区、突破三道封锁线、血战湘江、土城战斗、四渡赤水、爬雪山、过草地等长征中的重大事件。
1964年4月,萧华因长期超负荷工作积劳成疾,赴杭州疗养。同年9月,他被任命为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主任。因为当年10月恰逢中央红军长征出发30周年纪念,军中多家刊物纷纷向他约稿,希望他撰写一篇关于长征的回忆文章。事实上,那段充满艰辛与悲壮的历史,始终在萧华心中激荡——只是数十年来戎马倥偬,他一直无暇将这份情感诉诸笔端。当时他身处风景秀丽的西子湖畔休养,却常因怀念长征途中牺牲的战友而夜不能寐。思虑再三后,萧华觉得,相较于其他文体,诗歌凝练隽永、意境深远的特质,更能承载他对长征历史的深沉情愫。于是,他从杭州新华书店购来所有能找到的长征相关书籍,又到图书馆借阅《唐诗三百首》《宋词》《千家诗》等经典,如饥似渴地翻阅、摘录,为创作组诗做准备。在查阅资料时,黄镇的《长征画集》深深吸引了他。萧华后来回忆道:“翻阅这本画集时,我内心的激动难以抑制。那些画面瞬间将我拉回从前的岁月,让一幕幕永生难忘的场景重现在眼前……多少同志永眠于终年不化的冰雪之中,多少同志用鲜血染红了长征的征途。”那时萧华已48岁,距离他踏上长征路恰好过去了30年。经过反复斟酌,他决定将长征中的重要历史事件各写一首诗,每首独立成篇——从告别根据地、突破封锁线、进遵义、入云南,到强渡大渡河、过雪山草地,再到最终的大会师,12首诗串联起来,完整呈现出红军长征波澜壮阔的历史画卷。

为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38周年,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演出《长征组歌》之《大会师》(图片来源:新华社中国图片社)
对于当时的写作情形,他后来回忆道:“我写《长征组歌》,不知道自己掉了多少眼泪。有些段落,如《告别》《进遵义》《过雪山草地》《报喜》等,就是一面流泪一面写的。想起长征中的艰难困苦,牺牲了那么多的好同志,怎么能不难过呢?遵义会议确立了毛主席在红军和党中央的领导地位,在生死攸关的危急关头,挽救了红军,挽救了党,挽救了中国革命。红军终于历尽艰险,战胜敌人,三大主力红军在陕北大会师,胜利结束了长征。想起这些,又怎么能不高兴呢?难过、高兴,都会使人禁不住落泪。”

为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38周年,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演出《长征组歌》之 《过雪山草地》,领唱者:贾世骏(图片来源:新华社中国图片社)
为便于记忆、朗诵与谱曲,萧华创造性地采用每段四个三字句搭配八个七字句的结构(每段共68字)。一诗一韵,既保留诗词的韵律之美,又突破平仄对仗的束缚,语言通俗却极具感染力。他不顾病痛缠身与医生劝阻,历时数月反复琢磨推敲,终于完成长征组诗的创作。初稿完成后,他逐句核对史料,力求不刻意拔高、不空洞说教,历经近十次反复修改,方才定稿。组诗的标题亦经过反复斟酌,最终选定毛主席《七律·长征》的首句“红军不怕远征难”作为标题。
定稿后,萧华将诗稿分别送给周总理、在京的元帅及部分参加过长征的老战士,诚恳地请教,期望他们提出创作建议。周总理看后当即拿出其中的两首,交给总政歌舞团团长时乐濛谱曲,并将其安排在排演中的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里。1965年7月,《解放军报》全文发表《长征组诗》,《解放军文艺》7月号同时登载。很快,军内外广为传播,成为纪念红军长征胜利30周年最具影响力的文艺作品之一。
两个版本的谱曲与艺术探索
1964年11月,萧华邀请总政歌舞团团长时乐濛和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副团长晨耕,商讨《红军不怕远征难》谱曲事宜。他明确要求两个团分别创作一台节目,于1965年纪念长征胜利30周年时演出。他说:“我不是让你们合作写一台《红军不怕远征难》的歌曲,总政歌舞团要搞一台带舞蹈的大合唱,战友文工团可以搞一台便于推广传唱的音乐晚会,不一定写成12首曲子,也可写成像《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那样的歌曲,把这12首诗的意思融进去。”萧华明确提出创作原则:革命化、民族化、群众化;好听、易唱、亲切、动人。为了让作曲者更好地发挥艺术创造力,他还叮嘱:“你们可以根据作曲的需要,改动部分词句。”正是由于萧华有言在先,两个团的版本在歌词上就略有不同。
1965年的春节刚过,时任北京军区司令员杨勇、政治委员廖汉生亲自来到文工团作动员讲话,要求文工团完成好这项光荣的任务,多向老红军和萧华同志请教,学好长征,唱好长征。大家纷纷表示要“学红军、唱红军、誓做红色接班人”。动员会结束后,成立了由团长晨耕总负责,晨耕、唐诃、生茂、遇秋担任作曲,唐江担任指挥的主创班子。
为了圆满完成任务,晨耕、生茂、唐诃、遇秋四位作曲家对长征的历史资料进行了全面深入的研究,查阅了大量的文献、回忆录,采访了众多的长征亲历者,力求准确把握每一个细节、每一段历程的情感内涵。为满足演出和传播的需要,符合舞台艺术的完整性,他们反复揣摩萧华诗歌的意境,力求用音乐完美诠释诗句中的情感。因考虑到组诗的后两段是长征胜利后的内容,他们只为前10首诗谱写了乐曲,并在总题目下添加了副标题——“长征组歌”。创作中,四位作曲家巧妙地把中央红军经过的地区民间音乐——江西采茶调、苗家山歌与侗族大歌、湖南花鼓、云南花灯、川江号子、青海藏族民歌、陕北绥德秧歌与信天游等,与红军传统歌曲的曲调糅合在一起,初步汇成了一部主题鲜明、内容丰富、形式新颖、风格独特的大型声乐套曲。
1965年4月下旬,四位作曲家带着初稿来到杭州,向萧华汇报《长征组歌》谱曲的进展情况,并将10支曲子逐一试唱。萧华听后十分满意,逐段讲解了历史背景与情感基调。他根据自己所在的中央红军的经历,还介绍了其他长征部队的情况。李遇秋后来回忆:“萧华将军对长征精神的解读,为我们完成《长征组歌》的后期创作及几次大的修改,打下了深厚的基础。”
从杭州回京后,四位作曲家开始酝酿写总谱。时年35岁、科班出身的李遇秋承担大部分合唱与全部器乐总谱的写作重任。李遇秋,1929年出生在河北省深泽县。1940年,11岁的李遇秋进了“抗中”学习。在经历了严格的军事训练后,他学会了不少抗日救亡歌曲,还参加了《黄河大合唱》的演出,被大伙称为“快活的百灵”。1965年的夏天异常炎热,在战友文工团的一间只有3平方米、没有电风扇的小屋里,他没日没夜地创作。人们对《长征组歌》中的很多唱段印象深刻,恐怕很少有人了解其中凝结了李遇秋的多少心血。
1965年5月初,战友文工团开始排练《长征组歌》。北京军区司令员杨勇、政治委员廖汉生亲自挂帅,政治部主任和参谋长坐镇排练现场。徐向前、聂荣臻、孙毅、杨成武、杨得志等几十位长征亲历者专程来给演员们讲述长征故事,要求他们做到“严密组织、严格要求、严肃态度”。排练现场悬挂着一幅红军长征路线图,用红箭头标出了每首歌曲在长征中所对应的具体位置,以增强演员们的感性认识。在每次排练演唱前,演员们还要先选读红军回忆录来激发感情。
经过两个月的紧张排练,7月7日晚,廖汉生再次审看了《长征组歌》,并决定于19日,在天津人民礼堂试演。当时,廖汉生和副政治委员张南生陪同正在天津休养的萧华审看,这也是萧华第一次观看《长征组歌》。没想到,第一首《告别》刚结束,萧华就已经泣不成声,台下也哭成一片,演出只好暂停。演出结束后,萧华说:“你们的演出让我很感动,你们把歌唱活了,因为长征本身是伟大的,是感人的,你们的歌展现了伟大长征的面貌,你们演出是成功的。”23日,廖汉生陪同国务院副总理谭震林、总参谋长罗瑞卿在北京展览馆剧场审看《长征组歌》,并提出了相关意见。
1965年8月1日,《长征组歌》终于在北京民族文化宫礼堂迎来首演。毛泽东通过电波聆听了这场演出,欣然称赞这是一台好节目,并鼓励创作人员不断打磨、精益求精。随后,演出团队奔赴天津、上海、南京、太原等地巡演,所到之处场场爆满,深深烙印在当时一代人的音乐记忆里。
总政歌舞团创作演出的《红军不怕远征难——表演大合唱》,采用宏大的交响化配器,巧妙融合舞蹈与戏剧表演形式以及美声唱法和西洋音乐元素,音乐结构也更为复杂精巧。1966年2月,在北京京西宾馆礼堂,总政歌舞团为彼时召开的全军高级干部会议献上了两场汇报演出。周恩来与萧华共同审看后,评价其与战友文工团的版本“各有千秋”。然而,随着“文革”爆发,该版本未及公演便戛然而止;原本由八一电影制片厂摄制成舞台艺术片留存的计划也随之夭折,导致曲谱与影像未能广泛流传。此后,该版本再未公演,其中的歌曲与音乐也未能流传开来,故而鲜为人知。
周恩来与《长征组歌》的不解之缘
周恩来全程参与并领导了长征,对《长征组歌》的创作和排练过程,始终倾注了极大的关心。他特意让萧华将曲作者与歌唱演员请到中南海的办公室,亲自为大家讲述歌词里涉及的长征史实,还针对每一段唱腔,逐一提出了细致的意见。
《长征组歌》在首都汇报演出时,周恩来接连三个晚上观看演出。每次看完后,他都同大家谈感受,并对唱法、表演、服装乃至灯光布景均提出意见。有一次周恩来对几位作曲者说:“萧华同志的词写得好,你们谱的曲子也好,演唱得更好,尤其是马玉涛、马国光、贾世骏唱得好,我看可以公演了,再多听听各方面的意见。比如你们虽然冲破了合唱的城墙形式,但如何解决乐墙啊?否则,演奏压合唱,影响了听唱。”他指出,《告别》不应“雄赳赳”,而要唱出“战略转移的沉重与无奈”。后来,周恩来请贾世骏逐句教唱《过雪山草地》,直至完整掌握。据专家统计,周总理先后17次观看《长征组歌》的演出。
1965年8月24日的晚上,北京格外闷热。周总理事先没有通知任何人,在秘书的陪同下,悄然来到北京人民剧场观看《长征组歌》。演出已经开始,总理为不打扰观众,便在最后一排工作人员席就座。直到中场休息,灯光亮起,观众才发现总理的身影。全场立刻起立鼓掌,纷纷请他到前排就座。总理却婉言道:“这是公演卖票,我坐在后面就好。”当晨耕告知前排留有艺术指导的座位时,总理才同意,并嘱咐秘书:“这是公演,记得去补一张票。”
演出结束后,周总理走上舞台,与演职员一一握手,祝贺演出成功。看到指挥唐江被汗水浸透的演出服,总理风趣地说:“你的衣服全湿了,你这是十曲大会师了。”一句话引来满堂笑声。总理热情地表示:“很成功,祝贺你们!你们的路子走对了——一是革命的,二是民族的,三是大众的。当然,还要不断改进、提高,既要好听,又要好唱,还要适合每位独唱演员的特点。”他接着说,“我听了两次,比上次更有进步,很亲切,很感人,容易学,也容易传播。我都可以学嘛!”总理还特别肯定了这部作品的艺术创新:“合唱加表演,别开生面。合唱从来都是死板的,这是个创造。”他还提到,整部作品中每个地区的音调只用一次,而第八曲《祝捷》巧妙地通过一位湖南籍老战士之口来表现,既独特又不显重复。总理的讲话赢得阵阵掌声。“来,合个影吧!”他说着便站在领唱贾世骏身旁,而不是正中间,与大家合影留念。拍完后,总理特意叮嘱摄影师:“不要登报。”因此,这张照片多年来鲜为人知。直到30多年后,当年参加首演的马子跃在清理团部仓库时,才意外地发现了这份珍贵的影像。
1965年,时值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6周年、中央红军长征胜利30周年,《长征组歌》在京隆重上演。国庆节之夜,《长征组歌》在天安门城楼西侧为中央首长和英模代表演出。演出结束后,周总理对剧组人员说:“你们能在这里演《长征组歌》,我很高兴,我祝贺大家!”之后,《长征组歌》在全国各地演出50多场,观众达10多万人,其中的主要歌曲迅速地传唱开来。
1966年6月1日,周总理与副总理兼外交部部长陈毅元帅在中南海,观看了战友文工团《长征组歌》剧组的汇报演出。周恩来对《报喜》一曲仍不甚满意,总觉得未能充分发挥马玉涛的演唱特色,也未完全传递出红军即将胜利会师时的澎湃激情。他用商量的口吻对作曲家李遇秋说:“你们回去再修改一下,好吗?”不久后,周总理在出国访问前夕再次观看演出,终于对《长征组歌》给予了高度肯定。6月16日至28日,周总理率团访问罗马尼亚、阿尔巴尼亚等国,战友文工团18名合唱队员随团出访,成为新中国外交活动中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周总理对《过雪山草地》这一曲情有独钟,大概是他当年过草地时曾命悬一线之缘故。1935年8月21日,右路军开始过草地,周恩来随彭德怀率领的红三军团殿后。因操劳过度,营养不足,再加上自然环境的恶劣,周恩来一下子病倒了。彭德怀苦苦思索了一阵,断然说:“抬!”他把上任不久的军团参谋长萧劲光找来,交代他具体负责组织担架队,提出宁可把装备丢掉一些,也要把周恩来等领导同志抬出草地。萧劲光从迫击炮连抽出几十个人组成担架队,干部团团长陈赓自告奋勇来当队长。兵站部部长兼政委杨立三坚持要参加给周恩来抬担架的队伍。陈赓把担架队分成几个组,轮流抬着重病中的周恩来、王稼祥等向草地进发。
川西北草原的天气变幻莫测,一日数变:时而狂风骤雨,时而漫天飞雪,时而烈日灼灼,时而冰雹骤降。大家每迈出一步都异常艰难,更何况还要抬着担架。陈赓和中杨立三轮换着顶替抬担架的战士。体质本就虚弱的杨立三,双肩被磨得血肉模糊,周恩来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多次挣扎着要从担架上爬下来。1954年,时任中央军委财务部部长的杨立三因脑癌逝世,周恩来亲自主祭。他执意要亲自为杨立三抬棺送最后一程,并且走在右边最前头执绋引棺。由此可见,过雪山草地的这段经历,在周恩来心中是何等刻骨铭心。甚至到1976年临终之际,他还念念不忘《过雪山草地》里那句“官兵一致同甘苦,革命理想高于天”的歌词。
1975年复排与经典定格
1966年“文革”开始,《长征组歌》被迫停演。1975年,邓小平同志主持军委日常工作。为纪念中央红军长征胜利40周年,他亲自决策并推动《长征组歌》的复排。这不仅是对一部文艺作品的恢复,亦是在特殊历史时期对民族精神的有力提振,更是对当时文艺领域僵化局面的积极回应。
邓小平建议萧华将部分歌词作变通修改,以利于《长征组歌》复出。萧华根据建议作了两处改动。北京军区战友歌舞团接受任务后,原班人马重新排练。在复排前的审查中,邓小平对部分歌词进行了修改,特别是第二节《突破封锁线》中的一句:“围追堵截奈我何,数十万敌军空惆怅。”邓小平指出,红军虽然突破了敌人的封锁,但当时红军损失惨重,也充满惆怅。他建议将歌词改为“全军想念毛主席,迷雾途中盼太阳”。这一修改更加准确地反映了红军战士在困境中的真实心态,也进一步凸显了毛主席在关键时刻的领导作用,具有深刻的历史与艺术价值。
很快,在拥有近两千个座位的北京展览馆剧场,连续两个月演出了40场,且场场座无虚席。报纸和电台连续报道,《长征组歌》再一次轰动了全国。这次演出后,为了满足群众需求,八一电影制片厂于1976年2月把它拍成电影艺术片搬上银幕。这一版本成为后世流传最广、影响最大的影像范本。
传承与传播的时代回响
自1965年首次登上舞台以来,《长征组歌》在国内外累计上演超千场,吸引观众累计达数百万人次,成为继《黄河大合唱》之后,国内演出场次最多的大型音乐套曲之一。其传播范围之广、影响程度之深,在中国合唱艺术发展史上实属罕见。作为歌颂中国共产党与人民军队的艺术杰作,《长征组歌》堪称中国音乐创作史上的一座高峰,携手大型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共同入选“20世纪华人音乐经典”,已然成为承载民族精神的重要艺术象征。
作为战友文工团的第一代歌唱家,马子跃不仅亲历《长征组歌》首演,更在50余年间潜心搜集、研究相关资料——他珍藏的节目单、歌本、手稿、照片逾千件,被誉为“行走的《长征组歌》博物馆”。

为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60周年,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重排的《长征组歌》 自1996年8月30日起在北京公演(图片来源:新华社中国图片社)
2009年,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复排《长征组歌》。当这部承载着红色记忆的经典力作重新登上舞台、与全国观众见面时,再度掀起震撼人心的情感浪潮,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唱段历经岁月洗礼历久弥新。同年,《长征组歌》一举摘得文化部首届“全国专业舞台艺术优秀保留剧目”大奖;2021年,它又成功入选“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优秀舞台艺术作品展演”,在新时代的舞台上持续绽放光芒,彰显着跨越时空的时代价值。
对于《长征组歌》能成为经典,研究者给出了理性的解读:其一是内容厚重,真切映照一个民族的历史与精神历程,成为民族精神轨迹的艺术缩影;其二是亲历者的真情书写——萧华以亲历者的视角与诗人的敏锐,将宏大叙事凝练成有温度、有血肉的动人篇章,赋予作品真挚的情感力量与厚重的历史质感;其三是民族化的音乐语言——四位作曲家深入民间采风,广纳博采,将长征途经地的多元民间音乐元素与红军战歌巧妙融合,创造出既亲切庄重又通俗平易的声乐语汇,实现了思想性、艺术性与普及性的高度统一;其四是历史记忆的集体共鸣——从周恩来、邓小平等长征亲历者的倾力促成,到一代代演员的倾情表演,再到亿万观众的口耳相传,《长征组歌》承载着几代人的共同记忆,早已超越单纯艺术作品的范畴,铸就了中国音乐史与演出史上的奇迹,成为镌刻在民族血脉中的音乐记忆与永不褪色的时代回响。
(责任编辑:樊燕)
(原文刊载于《炎黄春秋》2026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