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戈铁马: 《古正华——革命到底,永不止步》第11讲——通钢事件看实质,固有资产谁贱卖
《古正华——革命到底,永不止步》
第11讲——通钢事件看实质,固有资产谁贱卖
金戈铁马
同志们:大家好,我是金戈铁马,《古正华——革命到底,永不止步》,今天第11讲,讲讲新四军老战士古正华评析通钢事件的故事:通钢事件看实质,固有资产谁贱卖?本讲根据古正华同志讲述摘编:
2009年7月24日,吉林通钢集团通化钢铁股份公司职工,因为河北私有的建龙集团在对通钢集团增资扩股时,不经过职工民主讨论,把他们撇在一边,并且损害他们的切身利益,引起不满,在通钢厂区内聚集上访,并把建龙派去通钢的总经理陈国君围堵挟持,作为人质。陈在有关方面强行进入、抢救出来后,于当日23时,抢救无效死亡。吉林省政府也决定终止实施建龙集团增资扩股通钢集团的方案。现在通钢集团形势已经稳定。
通钢事件是一件用“国退民(私)进”的办法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重组中的不幸事件,就其本质而言,是党和国家在经济体制改革错误路线指引下导致的一场劳资斗争、工人阶级和资产阶级的斗争、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斗争,对抗性的、不可调和的、你死我活的矛盾斗争。
正如那位吉林省国资委副主任王喜乐所说,通钢职工的“国有情结”较深,这场事件体现了工人阶级的社会主义觉悟和缺乏领导、自发斗争的缺陷。
一、多年来我国国有企业的改革所持的都是“国退私进”,都是认为国有企业是搞不好的,不符合市场经济的要求,所以要使所有的国有企业都改成生产资料多元所有,让私有资本、最好是外资进来。
认为社会主义的国有企业搞不好,只有资本主义私有企业才搞得好,是完全错误的,是违背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违背历史发展规律的,违背事实的。我不是教条主义者,撇开理论不讲,只讲事实。事实是社会主义中国哪里来这样大的国有生产资料,以致那些讨嫌国有资产的人们用尽力气,改到今天还没有改完?我多年以前说过,毛主席进京赶考,从西柏坡到北京,另带两件宝贝进来,一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一是毛泽东思想,并没有带资本进来。我们从国民党政府、帝国主义、包括民族资产阶级手里没收下来的国有资产也极有限。直到改革开放开始,以迄于今,这么庞大的国有资产从哪里来?无可争辩,都是在我们的社会主义公有制之下,工人阶级、劳动人民的劳动创造的。是以比资本主义高得多的速度创造的。
就拿通钢来说,通钢在我国国有钢铁企业中名不见经传,我不知道它是哪年建立,初始有多大的产钢能力,多少职工,多大资本。现在都有了700万吨年产能、3万多职工,不知多少资本,这些不都是在社会主义公有制之下,国家投资下,通钢职工的劳动创造的吗?怎么能说国有企业搞不好呢?
现在,美国,整个资本主义世界的危机闹到这样严重,它们实际上已到了末日。美国那些大名鼎鼎的“巨无霸”企业纷纷破产,迫使政府用巨资去救市,他们自己在讽刺说:美国在搞国有化“社会主义”了!到了今日,我们那些掌握着国有大权的高官们,“鼻子顶在高墙上”不知回头,还怪工人阶级“国有情结”太深,可见他们的“私有情结”深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这里我要大喝一声:高贵的人们,你们如果还要声称是共产党人,那么应该好好清醒,痛切改变了。资本主义的老祖宗也混不下去了,中国再不该搞资本主义了。
二、我们那位吉林省国资委的副主任王喜乐介绍说:本次由建龙集团对通钢集团进行增资扩股并控股经营,是为了应对通钢集团当前的经营危机。国有企业危机,国有企业自己应对不了,国家也应对不了,偏要私有企业来帮助应对,不是有点滑稽吗?今天,中国外国普天之下多少私有企业都在危机。在中国,我们看到我们的国家财政、银行,正在大力给许许多多的私有企业应对他们的危机。甚至于在那些老牌的、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国家的私有企业,也在依靠他们的国家救市,应对危机。王喜乐主任知道吗?
建龙大模大样来给通钢增资参股并控股,看来是财大气粗。我有兴趣的倒是建龙的钱是从何而来的。公布出来,我想是会令人受启发的。
三、那位王喜乐还介绍说,“让建龙控股通钢,是经过吉林省政府多次讨论、慎重研究,认为有利于通钢集团的长远发展,有利于实现省政府确定的千万吨钢的发展目标。”
通钢现在已经具有年产700万吨的产能,已经不小了。就全国而言,我国的钢铁产能已经过多,无论从铁矿资源、环境保护、生产建设的需要来说,都不是再去扩大产量,而是应该提高质量、品种、规格、节能减排、环境保护的问题。吉林省政府这样盲目扩大产量,符合全国一盘棋吗?何况,从全世界而言,在大多数新兴民族国家还不能顺利发展的情况下,现有钢铁产能基本都已过剩。中国也不应该去给世界增添危机的因素。共产党人不讲科学,而学资产阶级那种盲目竞争,也是无可救药。
四、建龙进入通钢的过程也很奇怪。2005年底,建龙入股通钢,持股约36%,对通钢的国有资产如何评估,如何测量,未见指导。但建龙进入通钢并未使通钢的经营有所好转,相反,从2008年起,通钢出现巨额亏损,部分职工的月工资甚至降到二三百元,而这位建龙派来通钢的总经理陈国君2008年的收入却是300万元。2009年3月,建龙集团与通钢集团正式股权分立。随后的4月,通钢大幅减亏,到2009年6月出现盈利。7月22日,从吉林省国资委传出消息,建龙集团将再度入主通钢,持股比例将提高到50%以上,对通钢进行控股经营。这才于7月24日,有部分通钢老职工前往厂区表示抗议,要求建龙集团撤出通钢。改制中这样:进入——亏损;亏损——分立;分立后——减亏、盈利;盈利后——再度进入控股,并且提高到50%以上,究竟其中有什么奥妙?怎么能不会被指为“国有情结”较深的通钢职工疑窦丛生起而抗议呢?
五、特别糟糕的是这样重大、复杂的改制,却只由少数人包办,不发扬民主。据王喜乐介绍:“吉林省国资委与众多战略投资者进行近4个月的商谈,对多个方案,反复论证、研究、比较,最终经各主要股东同意确定。有关方案,经由省政府多次讨论、慎重研究……。为保证此次增资扩股方案顺利实施,省政府成立了专门工作领导小组,并在通钢召开了多个座谈会,宣讲了省政府决定的重大意义和必要性。”看吧,政府机关、投资者、股东、论证、研究、比较、讨论、确定,就是不见职工在哪里。开了多个座谈会,也不知找的谁。就算其中有职工,也只是向他们宣讲而已,没有看见职工发表了什么意见,更不谈有什么权力了!
难怪有报导说:看到的只有吉林省政府活跃的身影,却没有看到通钢职工在整个重组过程中到底发挥了什么作用。他们处于“失踪”状态。
针对这种状况,有媒体评论说:当国有企业的股权开始明细化的时候,企业国有股的代表者应该也代表企业职工的权益,不仅仅代表国有资产。但是,在目前的重组中,国有股的代表却更愿意与参与重组者坐到一条板凳上。而职工如果要主张自己的权利,得到的往往是下岗。即使上访,也往往无所收获。在“条条道路不通罗马”的情况下,暴力便成了最后的选择。
在这里,我要指出这种状况实际上是资产阶级专了无产阶级的政,无产阶级起而同资产阶级抗争,是不可避免的、是革命的、正义的。我要提醒那些代表国有资产的党和国家的工作人员,必须从错误的立场上转变过来。如果不然,暴力、抗争和悲剧不会终结。
六、现在,这位陈国君似乎已肯定是被职工殴打致死的。问题是实际情况究竟是不是已经肯定弄清楚了?
一是经过法医验尸了吗?确实是打死的吗?因为报导说的是职工围堵、挟持,把陈扣为人质。在此过程中有谁看见、证明职工殴打了他?
陈是由“有关方面”强行抢救出来的,强救出来时,他并没有死。陈是在当日23时才因抢救无效死亡的。抢救出来的陈国君是活着的,后来死亡,能变为被职工殴打致死吗?后来死亡,究竟是被殴打致死呢?还是因他本来就有其他疾病并发致死呢?这是应该分辨清楚的。
二是,职工围堵、挟持,将陈扣为人质时,是在群情激愤的比较乱的情况之下,陈又扬言要辞退通钢全体职工,由此激怒群众,致使有些职工忍无可忍,出现过激行为,这在陈一边,有咎由自取之责;在职工一边是众人之失,不能问罪于一二个人。更根本的是,这是一场阶级斗争,本来是对抗性的、你死我活的,绝不应该用资产阶级的观点来对待和处理。
通钢事件,是一个个案。但反映我国国有生产资料私有化、复辟资本主义过程中一个普遍性的矛盾和斗争。三亿多曾经是国家和国有、公有企业主人的工人阶级,现在已经全部演变成为雇佣劳动者、无产阶级,他们受剥削受压迫,生活在痛苦之中,阶级怒火在群众的胸腔中燃烧。当权者们却还要一步一步搞所谓的“解决国有企业改革的深层次问题”,把私有制更加推向深处。这种事实必将进一步教育中国工人阶级觉醒起来,挺立起来,起而斗争。通钢事件有似星星之火,当局者如不改变,星火燎原是会有时的。
一个老共产党员,对大局作这样预计,痛心啊!让我们大声疾呼,是纠正这种错误做法的时候了!
同志们:在通钢事件发生后,不仅是古正华,全国的千千万万的共产党员都在拭目以待。
2009年7月24日,在吉林通钢集团“大本营”通化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通化钢铁),发生了反对民企建龙集团入主通钢的万名职工生暴动,他们以拳脚、乱砖、石头抵抗警察,对通化钢铁总经理陈国君进行长达五六个小时的毒打,“就地执行了死刑”。现在原吉林省委书记、辽宁省委书记王珉落马了,再回望“通钢事件”和王珉的牵连,也算殷鉴不远。
一、“通钢事件”的来龙去脉
1、刚任命一天的通钢集团总经理陈国君被群殴至死。7月24日,北京建龙重工集团董事长张志祥正在布置,有51年历史的老牌国有企业通钢的控股收购和重组。10点多,张志祥收到短信获知,刚任命的通钢总经理陈国君正遭受愤怒工人的围攻。12点多,陈国君遭到第一次殴打。16:40分左右,有人用暖气片砸开了陈国君躲藏在二楼带有防盗门的办公室,陈国君受到了更残酷的殴打。在现场参与维护秩序的一位警察描述:“根本进不去,往前一走就是砖头和钢块,砸到盾牌上砰砰响。”“当时工人都红眼了。”有警方车辆被掀翻,根本没法将人救出来。一个刚刚被任命了一天的职业经理人,为中国的私有化付出了生命代价。
2、“空手套白狼”。张志祥10年财富暴增到200亿。张志祥是何许人也?其父是浙江上虞靠养鱼致富的农民,1998年12月1日,张志祥从父亲手里借5万元钱,创办了杭州忠祥物资有限公司(建龙前身)。2000年9月15日,又和表弟张伟祥、表弟陶忠海共同出资成立了唐山建龙实业有限公司。2003年,张志祥并购浙江国有造船厂,翌年,并购抚顺机电厂,继而又收购了3家濒临破产的国有企业。2003年,唐山建龙将总部迁至北京,更名为北京建龙重工集团。建龙成年销售收入达407.9亿元,涵盖钢铁、造船、机电等产业的重工帝国,在民营钢铁公司中仅次于江苏沙钢。张志祥作为中国钢铁业第二富豪,在2008年以200亿元身价跻身胡润富豪榜上。与此同时,全国人大代表、劳动模范等荣誉纷至沓来,让张志祥获得了前所未有的荣耀。
3、陈国君一直扮演建龙在全国扩张的先锋官。那么,被通钢工人活活打死的陈国君和张志祥是什么关系?10年前,张志祥租赁唐山下属县级遵化市一个濒于破产的小钢铁厂,3年后买断了这家遵化市钢铁厂。陈国君正是这个厂的元老,他26岁就担任车间主任,随后被张委任为唐山建龙的厂长。此后,陈国君一直扮演着建龙在全国扩张的先锋官角色,在2005年建龙第一次入股通钢,陈国君即是建龙派驻通钢惟一的高管。这次控股通化钢铁集团,陈国君则被任命为通化钢铁集团的总经理。
4、建龙和通钢怎么扯到一起?2005年,中国为整饬中国一盘散沙的钢铁乱局,出台了《钢铁产业调整和振兴规划》,国有钢铁巨头们被赋予整合中小型钢厂的任务,计划到2010年,国内排名前10位的钢铁企业集团的钢产量要占全国产量的50%以上,2020年达到70%以上。虽然当时建龙钢年产已达700万吨,但就单个钢铁厂而言,其产量仍然太低。理论上都属被五大钢铁巨头整合的范围。而若能控股通钢,就意味着占有了整个吉林的钢铁市场,就能摆脱建龙被兼并的命运,所以,建龙重工对入股通钢志在必得。
5、建龙重工第一次入股通钢。2005年12月27日,建龙集团下属的浙江建龙钢铁实业有限公司,以持有吉林市建龙钢铁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股权,作价人民币14亿元,以资产参与通钢集团重组。重组后建龙持有通钢集团36.19%的股权,华融资产公司持有14.60%的股权,吉林省国资委持有46.64%股权,孙玉斌代表通钢经营管理者持有通钢2.57%。就股权安排而言,国资委继续保持控股地位,民营企业建龙一毛不拔,却得以入股通钢,华融资产将4.7亿不良资产转为股权,通钢管理层在改制中也得到利益安慰——省国资委以9000万股权作为激励。重组后的两年,从业绩单看,通钢出现年50%以上的盈利增长,2007年盈利为12.6亿元,建龙对通钢重组成吉林省混合所有制改革的典型。
6、建龙对通钢重组产生两大深刻内在矛盾。一是工人指责建龙冷血裁员、压低收入。通钢2005年9月和12月的两次大规模“内退”分流,让原3.2万在岗职工被削减至1.9万人。建龙委派陈国君进入虽在2006年初,但工人将裁员的账转到建龙头上。2006年初,通钢开展薪酬体系和自主管理改革,总经理收入可超百万,而很多业绩差的底层工人只三四百元。建龙对带来的大批工人和技术人员待遇优厚,对原通钢职工下调工资待遇,薪酬落差拉大进一步引起民怨。二是工人指责建龙处心积虑挖空通钢优质资产。关于建龙掏空新通钢的传言铺天盖地——总投资56.4亿的吉林建龙精品钢基地项目被指责建龙在转移资产。在2008上半年房地产行情一片大好,生产建材无疑是钢铁业获利的主要来源,但主管生产的陈国君却让吉林建龙生产钢材,而将特殊钢的生产任务全抛给通钢,通钢工人经常无法完成绩效考核。
7、建龙一进一出获得利益巨大。通钢工人群体集聚公司办公楼前,高呼“建龙滚出通钢”!2009年1月份,建龙提出:要么退出,要么控股通钢,2009年3月末,通钢集团与建龙集团实行股权分立。由于此前建龙是以资产入股,双方很容易达成“分手协议”:建龙撤出吉林建龙钢厂,净资产增值部分由原属通钢的部分矿山抵偿。通过一进一出,建龙获得吉林精品钢基地和通钢原有矿山所有权,并将进口铁精粉造成的巨额亏损转嫁通钢,让287亿元资产,负债率从70%升到90%。建龙退出后,通钢对3月份经营情况评估,只亏损5000万左右,而3月份却报亏2.7亿。2008年冬天,通钢迎来最严酷的寒冬,七座高炉全部停产,普通工人每月领取300元生活费,约12000名一线职工、近3万人的职工队伍嗷嗷待哺。
8、三个月后建龙杀回马枪。通钢亏损严重,建龙“逃跑”了,短短3个月后,在钢铁业形势好转,通钢开始盈利,建龙“杀回马枪”。2009年7月22日,吉林省国资委确定了重组方案:建龙集团子公司以10亿元现金和其持有的通钢矿业公司股权向通钢集团增资控股。重组后的通钢,建龙持股65%,吉林省国资委持股34%,其余小股东持股1%。通钢几乎覆盖通化市二道江区,大约10万人生活于此。重组消息传来,通钢人愤懑的认为,建龙的重组是对通钢的二次“蹂躏”。一些人认为重组后必将“洗牌”通钢干部。一些附着通钢上游和下游的产业,也感觉到被剥离的危机。他们愤怒地问:“通钢究竟是谁的?”
9、建龙控股通钢的私有化重组破产。7月24日15时,吉林省国资委组织原通钢高层领导座谈重组,遭到参与座谈会者的一致反对。15时30分,经与省领导请示沟通,决定暂缓执行与建龙集团合作。17时15分,吉林省国资委主任李来华宣布终止建龙集团重组并控股通钢集团的决定。但聚集群众对工作组的信任已降至冰点,这个口头宣讲没能缓释聚众人员情绪。晚上7时,上万工人和家属聚集厂区群情激动,他们冲击生产区,堵塞原料运输线,造成部分高炉休风,局面完全失控。有些人将不满情绪集中发泄在建龙集团派驻通化钢铁股份公司总经理陈国君身上,对其进行围堵,殴打,并作为人质挟持。
当晚,当地电视台发布公告称,根据广大职工愿望,经省政府研究决定,建龙将永不参与通钢重组,希望广大职工保持克制,维护企业正常生产秩序,尽快撤离。至夜,通钢恢复生产,鞭炮齐鸣。
二、对这次事件的各方面评说
《中国新闻周刊》:这是一场暴力化的讨价还价。事实上,通钢的职工是以集体暴力的手段,反抗了企业改制中存在的种种不公平现象。他们反对的既不是国资的退出,也不是民间资本的进入,而是整个过程中的不公平与不透明。这不是一个姓社、姓资的讨论,而是一次有关社会公正的冲突。
《财经》:“国有企业内部代表工人利益的机构(例如工会、职代会或其他)如何脱离经营者控制,成为真正表达工人诉求的自主性组织,已经是一个不容回避的问题。”
政府多年的防控化管理,造成整个社会无组织的状况。共青团、工会、妇联、工商联四大组织,早已蜕变为执政党的组织和细胞,劳动者事实上处于一盘散沙的境况。在国企里,劳动者尚可借助国有的身份主张权利,在其他企业,则彻底处于无权利保障的弱势地位。无组织,平时不易起事,一有风吹草动,一步就走到极端,因为没有谈判之可能。如果不能合法合理地抗争,就必然以暴力手段血腥地报复。一粒粒微不足道的沙子,瞬间就能凝聚成无法控制的力量,酿成不可收拾的局面。从个体到群体的转换非常短促,难以琢磨。
《时代周报》:一个庞大的劳动群体沉默不语,不--事实并非如此!在被建龙重组后,“高层拿着高薪,员工则开始被频繁裁员、减薪”。差距甚大的薪酬制度成为不平的导火索,通钢工人就怨气丛生,进入2008年,干群关系直转急下,在食堂开饭前,职工必高呼两声“建龙滚开!”被边缘化的群体最终会发出自己不同寻常的声音。
《环球企业家》:通钢事件的教训在于,职工丧失了支配自己命运的所有权利,资本与权势肆意的侵吞瓜分,最终导致了暴动。当局在处理此类事件时,常常有一种心态:起初不以为意,以为出动几个警察就能震慑住;当局面失控、群情激愤之际,则惊慌失措,为保乌纱帽,就出人意料地脑筋急转弯,高调宣布顺从“闹事者”意愿,甚至许诺更多“闹事者”原本不敢想象的条件。通钢事件最后的结果是,政府推翻了自己的决定,煽了自己一记耳光。
《环球企业家》:强行改制,不是由市场达成的交易价格,也不是由市场交易决定的交易对象,这种拉郎配式的玩意,本身违背经济规律,又难免黑箱作业之嫌。而且很少能跳出利益输送的套路。官商勾结,少数资本运营天才窃取国有资产,如入无人之境。他们暴富了,上流了,成功了,大批下岗职工却加入了没有尽头的上访队伍,这些曾经的国家主人或创造者,沦落为社会弃儿。他们成为日新月异时代羞耻的标记。
《了望东方周刊》:群体事件发生前,党群、干群关系紧张且沟通不畅。虽然有关部门对重组进行了政策性的宣传,但效果并不明显,加之老国企的固有矛盾,导致职工对持股人的不满与不信任。吉林省国资委认为,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规定,公司在各主要股东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就可以进行股权调整。而职工则认为,谁是大股东,则关系到给谁打工的问题。通化钢铁虽然有很多挂有“党群”牌子的办公室,但工会只有3名工作人员。知情者透漏,只是每年一次职代会,其他重大事项一概不知。
吉林省省属国有企业监事会主席陈富贵:“事先没有通知通钢职工代表,没有召开职工大会表决。”“这确实需要反思。”在国企改制的过程中,要把员工群体真正当作利益攸关方使之参与到决策框架中,而非仅视为改制成本的承担者和沉默的大多数。对张志祥这样的民营企业家而言,他们惯常的并购手法是,先获取当地政府的支持,然后寻求在新利益框架中安抚原管理层——失去意见表达途径的员工们的愤怒可想而知。
建龙重工集团董事长张志祥:“在这次操作过程中,有对形势估计不足,有对群众的情绪估计不足,有对员工不够关爱。”
三、王珉与《通钢事件》的连带关系
如此震惊国内外的万名工人暴动,时任吉林省委书记的王珉能脱得了干系吗?
1、一天没有从政就直接当上省领导。王珉1968.9—1972.4安徽省舒城县石岗公社插队,1972.4—1975.9安徽省淮南化工机械厂工人,1975.9—1978.9安徽省淮南煤炭学院机电系矿机专业学习,1978.9—1979.9安徽省淮南煤炭学院机制工艺教研室教师。此后,王珉一直在学校从事教育工作,连挂职下派的经历都没有,一直到1993.05—1994.07南京航空航天大学副校长,可出人意料的是王珉1994.7直接当上江苏省省长助理,1996.12—2002.05江苏省副省长。
2、快速出卖国有企业是其主要政绩。2002.8—2003.2江苏省委常委、副省长,苏州市委书记,2003.02—2004.10江苏省委常委、苏州市委书记。王珉虽然只在苏州工作了2年,却大力推动了苏州公有制企业的改革,创造了“一年半的时间,完成了1034家国企改制”的改开新记录。
王珉在吉任职五年期间,延续了在苏州的治理思路,以“苏州速度”推进吉林的国企改革,计划在一年内基本完成816家省属国有企业的改制任务,实施“连锅底抄”,被媒体形容为“王大胆”。王珉在吉任职五年期间,最为闪亮的政绩,就是将省属企业基本卖光!或者说,除了央企之外,吉林省的省市属国有企业几乎全军覆灭!
3、王珉是“通钢事件”的始作俑者。王珉2004.10—2005.1吉林省委副书记、副省长、代省长,2005.1—2006.11吉林省委副书记、省长,2006.11—2008.01吉林省委书记。通钢事件发生时,他已担任吉林省委书记多年,吉林的国企改制,他是主要决策者,对于通钢事件的的发生,他是负有主要责任的。王珉曾表示,“我们采取了一些超常规的办法。实施国企改革攻坚计划,按我的说法就是要‘连锅底抄’,把最难的解决好,不留下任何问题,这也是吉林国企改革的最大特点。”
这样疾风暴雨的私有化进度,严重侵犯了工人阶级的权益,导致了震惊全国的“通钢事件”。在血案发生当日,王珉时任吉林省委书记曾亲自打电话给通钢董事长安凤成,但喊叫停为时已晚。吉林省副省长王祖继坐镇指挥的武警公安在长达10余小时间,竟未能将陈国君救出。王珉多方权衡,最终被迫在7月24日晚9点,宣布建龙“永久”退出通钢。
四、对王珉落马几点“亡羊补牢”的反思
“通钢事件”发生三个月后,王珉被重用到辽宁任省委书记,可以说,王珉的落马和“通钢事件”根本就不挨边,不仅“通钢事件”发生后,就没有任何官员受到处理,就是自改开以来,又有何人因为胡作非为的瞎决策,受到过追究领导责任?此次王珉的落马将有更大的黑幕揭开,但仅从王珉与“通钢事件”的联系,也可做点“亡羊补牢”的深度思考。
其一、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并非总是正确的。虽然人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表述,“省委省政府的领导总是正确的,政协人大的掌声总是热烈的”,可反思“通钢事件”的爆发,这种迷信必须打破,因不敢接受人民监督,很多省委省政府的领导都是错误的。就拿辽宁的“五点一线”来讲,这都上升为国家战略了,可在辽宁2016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里一个字都没提,这至少已宣判了“五点一线”的死刑,这至少说明“五点一线”这个省委省政府的决策是经不住历史检验的,可“五点一线”无论造了多少“鬼城”,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也不会有一个领导被追责!
其二、对王珉的落马仅仅震惊是不够的。对于王珉被查,辽宁省委省政府的表态:很震惊,很痛心!可仅仅是震惊和痛心是远远不够的,因为,王珉作为省委书记这样的“封疆大吏”,其腐败堕落决不仅仅是个人问题,他对吉林、辽宁的振兴做出多少混账决策,这个代价是比个人那些贪腐的作孽更严重,它将深刻耽搁一个地区的发展。《狱中八条》中的极为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要迷信领导,若主要领导背叛革命,给党造成的损失是空前惨烈的。当年,重庆、台湾的中共地下党书记叛变,不久造成中共重庆、台湾地下党的全军覆灭?山西的原省委书记苏宁,一多半省委常委落马,他们给山西带来多严重的灾难性影响,能说他们的领导总是正确的?对此,辽宁省委省政府更应作何反思,更应总结出什么教训?
其三、保持“一致”绝非是保持“一统”。王珉在辽宁卸任之前曾在全省搞了大规模的,要与省委“保持一致”的教育,可“一致”绝非是“一统”,“一致”是对立统一的,是民主与集中的统一,是自由与纪律的统一,是允许表达个人意见的。而“一统”是“一刀切”,是不允许表达个人意见的,是让党员的头脑都交给省委书记去思考的。而只是强调服从,只是强调“保持一致”,这就等同于“封嘴”,可“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省委书记如何在民主的氛围,在民主监督的机制中工作,这或许能避免今后再出现“很震惊,很痛心”!
其四、为官最重要的是要清楚为谁掌权?王珉的文凭不低,学问不小,又是博士,又是名校校长,可为官第一位的,最重要的,就是要弄清楚为谁掌权?为谁说话?为谁办事?王珉弄明白了吗?弄明白了能弄出“通钢事件”吗?当官首要应知道“为了谁”?立场大于一切!这仅仅是中共的要求吗?台湾有个诺贝尔化学奖得者李远哲,可他是顽固的台独分子,国民党执政能用他当官吗?缅甸这次大选昂山素季推出她的前司机作为总统候选人,首要的不是这个司机文凭多高,而是这个司机能忠实代表昂山素季集团的利益。这样的例子,举不胜枚举!而作为中共的官员选拔,最最重要的是能代表人民去说话?毛泽东有句名言:“根本的问题在于立场和感情”,这句名言过时了吗?可改开以来的干部路线,坚持住这最根本的一条了吗?
其五、把国有企业卖光了就振兴了吗?振兴东北老工业基地,无疑也应坚持公有制为主体毫不动摇,可东北,特别是辽宁的改革坚持公有制为主体了吗?辽宁30多年的改开几乎就等同于卖光国企?可省市属国企基本卖光了,辽宁振兴了吗?王岐山在参加辽宁代表团讲话中强调:“运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分析和解决问题”,可坚持历史唯物主义的核心,不是坚持人民创造历史吗?现在国企都卖光了,工人都下岗了,借用《战上海》的一句台词:你的阵地呢?你的部队呢?再加上一句:你的人心呢?没有部队,没有阵地,没有人心,你又拿什么去振兴?对老百姓来讲,那可是“不看广告看疗效”呀!
总之,对王珉这样封疆大吏的贪腐犯罪,决不能仅仅就个人的贪腐谈贪腐,是不是应做点更深刻、更广泛的反思?
同志们:通钢事件已经过去17年了,我们深刻反思了那场贱卖国有资产的大戏了吗?
谢谢聆听,下期待续,再见!
【文/金戈铁马,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