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留柱：绿皮火车情思

　　细想起来，我乘坐过的交通工具不算少。小时候在老家禹县，我坐过独轮车、架子车，后来坐过长途公共汽车、火车，在平舆县下乡时坐过牛车、马车、拖拉机，参加工作后还坐过轮船、动车、高铁甚至飞机。

　　如果说，我对哪种交通工具情有独钟，那就是绿皮火车。我认为，其他交通工具坐了就是坐了，只是个交通工具而已，但绿皮火车不是。

　　我第一次坐火车是在1958年。当时，我从老家随母亲看望在开封工作的父亲。在许昌候车室，我不仅第一次认识了挂在墙上的圆盘大钟，而且透过玻璃窗看到站内一排排的“绿房子”，第一次知道火车是什么样子。

　　我们上车后，发现车厢内坐得满满当当，母亲背的一个大行李没地方放，乘务员就把洗漱间地上的水拖干，那里成为我第一次坐火车的“一方天地”。

　　当正在行驶的火车速度开始减慢，靠墙打盹的乘务员睁开眼大声报站“和尚桥（长葛）站到了，到站的旅客准备下车”时，我感到非常吃惊——他正在打盹，怎么知道到哪个车站了？

　　那次坐火车，我和乘务员相处得像一家人，到郑州站下车时已经难分难舍。乘务员送我们下车时对我说：“小朋友，再见。”母亲提醒我：“你怎么不说‘叔叔再见’？”

　　天哪！我当时第一次听到“再见”这个词，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呢！

　　参加工作后，我大多数坐的还是绿皮火车。每次一上火车，就有一种宾至如归的感觉。我认为，坐火车可以来回走动，让人感觉比较轻松，不像坐长途汽车或者飞机不能随意走动。

　　随着社会的发展，如今动车和高铁应用广泛。我原以为动车或者高铁和绿皮火车一样座位是相对的，但上车后却发现座位一律朝一个方向。不能与其他旅客相对而坐，这使我失去了宾至如归的感觉。

　　我们单位有一位知识分子，专门喜欢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坐火车出去旅游。他说，这个时候火车上绝对不挤，人心最纯，很容易交到知心朋友。他指的“火车”也是绿皮火车。对这位知识分子的话，我感同身受。

　　记得有一次，我坐绿皮火车从北京回开封，对面坐的是一位退休法官。当他得知我是人民陪审员时，话匣子便打开了。一路上，我们从民法谈到刑法，从实体法谈到程序法，特别是谈到当前我国人民群众法律意识增强，知道依法办事时，感到非常欣慰。就这样，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夜晚并成为知心朋友，至今仍保持着联系。

　　绿皮火车是我们国家一个时代的象征。在半个多世纪的岁月里，它在神州无垠的大地上风驰电掣，为祖国的建设作出了巨大的贡献。虽然随着时间的推移它将要淡出人们的视线，但那一排排的“绿房子”将永远留在我的记忆中。

　　【文/任留柱，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