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要搞清楚,披日寇旗之前他在想什么、做什么?
- 莫斯科大学中国留学生将日本军国主义旭日旗披进历史课堂,涉事学生已被遣返,校方将公布开除决定
- 文章系统梳理了近年精日事件类型,包括公开挑衅(四行仓库、南京紫金山)、高校教师不当言论(宋庚一、梁艳萍等)、形象美化及群组招揽等
- 精日行为呈现组织化特征,涉及内容提供、群组管理、成员招揽和行动激励等多环节配合
- 从想法到行动的酝酿过程中,信息来源、交往圈荣辱标准、群体奖励机制等因素值得关注
- 教育环节需要检验:学生是否具备识别美化侵略叙事的能力,周围对越界行为的回应是否及时明确
莫斯科大学一名中国留学生,把日本军国主义的旭日旗披进了历史课堂。据媒体10月20日的报道,涉事学生目前已被遣返,校方表示将尽快公布开除决定。
但看着他低头,这件事就算结束了吗?不,远未结束。披旗是已经暴露的结果,这位同学或者类似他这样的人,是如何形成这种观念的?在此之前,有哪些关系交往与行动酝酿?这些才是真正值得我们探究的。

精日事件梳理
精日事件绝不是今日才有,更不是几个不懂事的、或者故意搞事情的人做出来的,我们在评述之前,不妨先做个简单梳理。
(一)公开挑衅类
2017年,数名男子穿仿制日军军服,在四行仓库前拍照。照片在网上传播后,当地警方对三人行政拘留、两人教育训诫。
2018年,两名男子事前商议,前往南京紫金山抗战碉堡遗址换装、拍照,随后将照片上传QQ群并被转发。警方对二人分别行政拘留十五日。

2017年,广西宾阳两名男子穿仿日军军服,在街道、车站等公共场所作秀,引发当地群众强烈抗议,二人被行政拘留十日。
商议、准备、选址、拍摄、上传群聊,公众看到的照片背后,已经有了一段相当长的行动过程。这些人为什么在那里拍,拍出来给谁看,又期待得到怎样的评价?这些都不是“行政拘留”所能回答的问题。
(二)课堂与高校言论类
有些问题,发生在讲台上。
2017年,北京建筑大学教师许传青在《概率论》课堂中,将日本民族与中华民族作不恰当比较,后被学生举报并在网上曝光。高校公开的警示材料记载,其言论涉及民族优劣,后来受到行政记过处分。
2021年,震旦职业学院教师宋庚一在《新闻采访》课堂上,质疑南京大屠杀遇难人数及史料依据。相关视频曝光后,校方调查认定其言论造成重大教学事故和严重不良社会影响,给予开除处分。
2020年,湖北大学通报梁艳萍多次发布、转发“涉日”“涉港”等错误言论,给予开除党籍、行政记过、停止教学工作等处理。
2021年,青岛大学教辅实验人员高薇嘉因涉靖国神社网络言论受到调查处理。
具有教师或高校身份的人,在解释历史、评价民族问题时,其身份会给言论增加多少可信度?学生听到一句话时,能不能分清哪些是史料,哪些是推断,哪些只是讲述者自己的立场?尤其当个人判断披着知识的外衣进入课堂,错误就可能获得一种不应有的权威。
(三)形象美化类
2021年,杜某把杭州地铁上一名中国女孩的照片,配以“日本地铁上的小女孩,一个人上学”的故事。网友纠正、女孩母亲辟谣后,他仍未删除。杭州互联网法院后来判令其登报道歉,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费用。这件事的荒唐,在于照片没有变,孩子没有变,只换了国别标签,就成了赞美日本的素材。
更早的《夏令营中的较量》,则引发过关于选择性呈现的争论。后续采访认为,中日孩子各有长短,原文没有充分呈现中国孩子的优点;作者则坚持主要事实有依据,说明自己着重选择了揭示教育隐患的细节。
两类材料都值得从传播上追问,即事实经过怎样的选择、命名和比较,才让具体的人和事,被读成了某个民族的整体优越的例证?这些传播与某个具体人的极端认同之间,需要证据来建立联系。但塑造日本形象的材料从哪里来,受众长期接触的是怎样一个日本,值得纳入调查视野。
(四)群组与招揽类
如果只看公开曝光的个人,就容易漏掉他们日常交往的环境。
2018年,厦门大学学生田佳良以“洁洁良”为网名,因活动现场垃圾问题使用辱华蔑称,被指出词语具有侮辱性后仍坚持使用。学校先因其言论作出处分,后又因学术不端等问题,给予开除党籍、退学等处理。
2019年有关“黑龍會”QQ群案件的报道披露,群主、管理员等发布美化侵略、侮辱遇难同胞的内容,主要成员建立或加入的相关群组有二十余个。南京警方关于戴某翼的通报,则涉及境外势力教唆、盗取账号、传播否认和美化侵略的内容,以及招揽青少年加入相关组织等行为。
有人提供内容,有人管理群组,有人招揽成员。一个人的认同怎样被交往强化,又怎样被引向行动?这些群组又是如何建立起来的,背后得到了谁的支持?
(五)攻击揭露者
曝光之后,也并非只有道歉和处分。
紫金山事件后,丁某因不满有人举报,在网上威胁、侮辱举报者及其家属,被行政拘留七日。
2019年多地警方发布的通报中,还包括为有关群体提供网上服务、侵害公民个人信息的案件。这些事情提醒我们,有些活动已经越过观点争执,进入到对具体人的恐吓和侵害。揭露一次,便可能遭到报复;反对一句,便可能被追查身份。这样的压力如果持续存在,会让多少人选择沉默?又会有多少错误思想借机涌动?多少黑手伸进来?
综上,这不是简单的“展示”,背后是有一整套系统的。

事件背后我们要观察什么
一个历史系学生,还是南京人,我们实在没办法想象他怎么能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情。
(一)他在看些什么?
他长期关注哪些账号,反复观看什么影像,参与哪些讨论?哪些材料最早吸引他,哪些解释让他接受了美化侵略的观点?面对历史罪行,他又借用什么说法替自己开脱?最关键的,这些歪曲毒化的材料是谁弄出来的?那面旗帜披到身上之前,它所代表的罪恶,是不是已经在某套叙事中被洗去了分量?
(二)奇怪的荣辱观
只查内容来源,还不足以理解一个人。同一句话,面对不同的人会得到不同的评价。公众觉得可耻,某个群聊里却可能有人叫好。看似琐碎,却关系到一套荣辱标准怎样建立。如果越界能够得到奖励,收敛反而意味着失去地位,那么,为了继续得到认可,一个人就可能需要不断加码。所谓圈内的资格,是否就是这样一步步换来的?
因此我们需要换一个问法:在他的交往环境里,究竟什么才算羞耻?有没有人利用这份归属,要求他拿更出格的行为证明自己?如果有,公众看见的个人挑衅,背后就还有一套值得揭开的群体奖赏。
(三)从想到做
有关涉事者曾发表“台独”言论的报道,还提供了另一条需要核查的线索。这两种立场在他的经历中怎样相遇?是分别形成后来并存,还是在同一交往环境中相互强化?他的相关言论最早出现于什么时候?在此之前和之后,交往对象、信息来源有没有变化?哪些人持续向他提供解释,哪些人在他表达极端观点后主动接近,又有哪些人鼓励他进一步表态?
这里要查的是实际关系,普通台湾学生、支持“台独”的个人、政治组织和有关机构,不能混为一谈。尤其需要辨认他是在寻找立场相近的同伴,还是有人发现他的倾向以后,开始有意识地塑造、利用他?
(四)还有谁参与?
私下持有观点,与公开采取行动之间,还有一道门槛。为什么选在课堂?为什么采用披旗的形式?相关物品何时准备,他是否提前谈论过这次展示,有没有征求过别人的意见?谁知道他准备这样做?有没有人鼓励、提出建议、协助准备,或者约定拍摄和传播?行动结束以后,他又向谁讲述了经过,收到过怎样的回应?
这些问题能够把模糊的“受到影响”,推进到具体的行动过程。尤其是他预想的观众究竟是谁?因为课堂里的老师和同学就在眼前,但影像可以传到远处。如果他预料到会冒犯同胞,却仍然认为值得这样做,那么,他期待的回报是什么?是关注,是圈内地位,是某些人的承认,还是其他承诺?有没有一个并不在课堂里的人,比课堂里所有人的反对更有分量?
公开行动还可能反过来巩固身份。一旦做过、拍过、传过,个人就留下了可被圈内人识别的记录。有没有人把这样的记录当作忠诚证明,借此要求更多表态,推动下一次行动?
所以,不能因为只有他一个人披旗,就跳过对行动如何酝酿的调查。如果是个人策划,就还原个人的选择;如果存在鼓励、协助、资助或指派,就查清各自的作用。谁站在镜头前,与谁参与了整个过程,本来就需要分别回答。
(五)此前有没有干过类似的事情?
还应当把时间再往前拨。
如果此次公开展示之前,已经存在美化侵略、侮辱同胞或类似挑衅,那么,那些言行当时得到了什么回应?有没有人提出反对?他怎样回应反对,又从后续处置中得出了什么判断?一次越界没有受到认真对待,是否会让他相信下一次也不会怎样?
教育在这里也应接受具体检验。学生学过侵略史,不等于能够识别美化侵略的叙事;参加过纪念活动,也不等于在日常交往中愿意坚持判断。当所谓玩笑、历史兴趣和个人表达被用来替越界开脱时,学校和周围人有没有把问题讲清楚?如果每次异议都被劝成“别较真”“不至于的小事”,那么,最后一次公开挑衅发生时,就没必要再惊讶他为什么如此大胆。
所以,我们要找的“土壤”,就在这些具体环节中:内容怎样进入生活,关系怎样分配认可,群体怎样鼓励行动,周围又怎样回应越界。这些问题不必预先得到同一个答案,但它们应当成为调查的入口,让事实逐项说明,哪些力量发挥过作用,哪些责任确实存在。披旗的人应当承担自己的责任;披旗之前,谁向他提供解释、给予奖赏、推动行动,也值得查清。
来源|观察者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