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坤:俄罗斯同西方的对抗所带来的启示


  俄罗斯正同西方激烈对抗,这场对抗已经演绎成一场新的相当规模与相当烈度的东西方对抗,并将持续今后相当长一个时期,进行中的俄乌战争只不过是这场对抗的一个爆点而已,事实上,俄罗斯同西方世界的政治与战略对抗浩大而深刻,由此所产生的战略影响也十分深远。对中国而言,这场对抗都带来了哪些启示,这是我们不能不认真拷问的问题。

  启示之一,这不是主观愿意与否的问题

  俄罗斯为什么要同西方做如此激烈、如此深刻的全面对抗呢?难道是俄罗斯对这样的对抗情有独钟或者乐此不疲、爱好上瘾不成?

  显然,如果从主观愿望出发,俄罗斯无论如何也不愿同西方世界对抗,并且恰恰相反,诞生在苏联解体废墟上的俄罗斯曾一度十分渴望融入西方世界成为其中的一员,为此曾挖空心思地向西方看齐,一心一意听从西方的指使与安排,十分渴望通过走西化的道路获得西方的接纳。中国人都记得这样一个场景,当年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同美国总统会晤的时候,叶利钦一脸谄媚地对克林顿说,“我们是盟国”。而克林顿对此并不回应,只是笑而不语。当此之时,俄罗斯对西方的政治与战略单相思简直到了病入膏肓、无可救药的程度。

  结果怎么样呢?

  结果西方集团非但没有接纳俄罗斯,甚至连对俄罗斯抱以一丝一毫的宽容都没有,他们接下来还想进一步将俄罗斯置于死地,为此采取各种措施进一步削弱俄罗斯搞垮俄罗斯,包括战略上的孤立和挤压,经济上破坏和削弱,政治上的颜色革命等,种种举措,把俄罗斯逼迫得走投无路,迫不得已日渐走向同西方对峙对抗的道路。叶利钦之后,普京执政的间隙,梅德韦杰夫一度上台执政,就是这短暂的几年,俄罗斯又表现出再度倒向西方的倾向,相继出台了一系列外交和军事文章,想努力搞好同西方的关系,可惜再一次热脸贴上冷屁股,并没有得到西方的理会,西方集团继续加紧对俄罗斯的围剿。撞了南墙的梅德韦杰夫灰溜溜下台,现如今成了强烈反西方的俄罗斯政客,俄乌战争开始至今经常发出一些不负责的极端言论。可以说,在西方的全面围剿下,俄罗斯同西方的战略矛盾在苏联解体后的三十年急剧积累,彼此之间碰撞与冲突日甚一日,此前已经在南斯拉夫、叙利亚以及其它一些地方屡屡发生发展,最后终于在乌克兰东部地区以大规模代理人战争的形式强烈地爆发了出来。

  因此,看待俄罗斯同西方的关系,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不是俄罗斯不想同西方集团搞好关系,也不是俄罗斯努力去同西方集团搞好关系,双方就能避免冲突,俄罗斯的主观意愿不起作用,因为战略对抗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俄罗斯同西方世界的关系走到今天这一地步,完全不是俄罗斯主观愿望的结果,而是霸权集团独霸世界统治世界本性本能之下的必然产物。

  同俄罗斯相比,中国能有什么例外外吗?一些中国人自诩同美西方类似夫妻,彼此关系好像如胶似漆一般。这样的单相思确实比俄罗斯更严重,但落下的后病大概也要比俄罗斯更加严重吧。

  启示之二,来自西方的制裁残酷无情

  综观俄罗斯与西方世界的对抗,总体形势是西方占据战略主动,属于进攻的一方,构成围剿的态势,而俄罗斯则在密集的围剿之下艰难的寻求战略突围。因此,从全局的角度看,俄罗斯发起这场俄乌战争不过是战术性的反击,其意图是通过强有力的战术性的反击打退西方的战略进攻,获得缓冲的时间与空间。当然,目前来看,俄罗斯在战略上并未达到预期的目的,相反,这场战争使俄罗斯所面对的战略局势更加恶劣,俄罗斯的负担与压力更加严峻了。

  现在,俄罗斯所必须直面的战略压力来自两个方面:一方面是战争的压力,在西方集团的鼎力支持下,乌克兰死战不退、顽强抵抗,展现了可观的战斗意志和勇气,目前丝毫不露败相,至于战场上具体的战术性攻防进退,其实无关大局。这就意味着,这场战争已经陷入长期的消耗性泥潭之中,什么时候得以结束不得而知,这给俄罗斯带来巨大的军事压力;另一方面是西方集团战略围剿的压力,主要表现就是西方世界对俄罗斯进行全面制裁,以俄乌战争为契机,西方全力勒紧了对俄罗斯制裁的绞索,妄图通过全面系统的制裁来扼杀俄罗斯。

  如何评价西方世界对俄罗斯的制裁,关于道义与道德性质有截然不同的意见,这是不同立场不同视角之下的必然,但在道德与道义之外,,则评价基本一致,那就是来自西方的制裁既全面又彻底,丝毫不留余地,也丝毫不留情面,更不带任何人道主义的遮羞布,完全是痛下杀手、必欲置地死地而后快。

  因此,无论是来自俄罗斯还是来自世界任何一个地方,人们对西方制裁的评价基本都要以“残酷无情”四字来概括。这样的情形,客观上树立了西方集团围剿战略大国一个生动鲜活的模板和案例,有朝一日如果再对某战略大国发动制裁的话,西方集团还将继续照此办理,更可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第三,核武器对胜败存亡仍然至关重要

  观察西方集团与俄罗斯之间的对抗,其基本态势是进攻者以全面制裁为主打,辅之以代理人战争,在二者组合运用的过程中,西方集团极力避免直接的武力碰撞,明确拒绝诉诸直接的战争与武力征服,为此,甚至连乌克兰加入北约这样同战争擦边的危险都予以坚决的屏蔽。

  上述这样的组合固然能够发挥西方的优势,但由此对西方造成牵制与消耗也触目惊心,代价极其巨大。并且伴随其深入实施,在实际进程中还充满各种不确定性,因而这样的手段与方式并非效益最高、效果最好,如果不是俄罗斯而是别的国家,西方集团可能早就要大动干戈、大打出手了,譬如以前在中东、巴尔干所干的那样。但面对俄罗斯,西方集团却不得不采取这样的组合同俄罗斯苦熬干耗,之所以如此,根本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俄罗斯拥有毁灭性的核打击力量。

  强大的核打击力量对俄罗斯至关重要,这是俄罗斯确保不会发生崩溃性、颠覆性军事失败的坚强护栏。在迄今为止的俄乌战争过程中,俄罗斯核打击力量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牢牢把控整个局势,也如同一只看不见的巨擘铁拳,对西方构成强大的威慑,使之不敢越雷池一步,可以说,没有核力量就没有俄罗斯,没有强大的核威慑,俄罗斯就完全无法同西方进行全面的战略对抗,这样的事实确凿无疑地摆在世人面前。

  核力量对霸权美国也至关重要。同样地,没有强大核打击力量为后盾,以美国为首的西方集团也不敢同俄罗斯做全面的战略对抗,如果没有这样的后盾,在面对凶狠的北极熊的时候,他们就将直不起腰来,而像英国这样的战略侏儒,更将要被俄罗斯所碾碎砸烂,绝不敢像现在这样嚣张。只有发展好、维护好、运用好自己的核武器与全球打击系统,美国才能纵横世界、领导世界、独霸世界,否则一切都将无从谈起。对于这样的道理,霸权集团深刻洞悉,也完全把握,世界上任何人也都看得明明白白。因此,美国仍在大力推进其核打击力量的现代化,也不遗余力地确保其核力量的绝对优势。

  核力量的意义对美俄之外的其它国家也同样至关重要,目前已经展现出相关效能地方有朝鲜半岛、印度次大陆,某种程度上还有中东地区等。

  至于核武器对于中国具有怎样的意义,应该说,目前还处于潜伏期,并未到需要进行现实展示与展现的时候,但未来是不是也注定要面对这样的时刻,这个问题事关重大,关乎国家与民族的安危存亡,是真正的“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这一点,应该成为极重要的战略启示。

  第四、抗击西方之路艰难曲折,但可以走得通走得开

  在全面的对抗之下,俄罗斯依然屹立不倒,并未呈现败相、露出颓势,而且在有些方面还焕发出新的生机活力,这样的情形令许多人愤愤不已,也令许多人惊讶不已,但不管怎么说,事实清楚的地表明,尽管抗击西方之路十分艰难,但俄罗斯仍然能够披荆斩棘地一路前行。

  现在,俄罗斯的战略学者们正广泛探讨世界走向多中心、多极化的课题,深入研究在俄乌战争催化与促进下世界所绽现出来的新秩序、新面貌,也就是说,他们已经在展望未来世界前景并努力从中找到俄罗斯的位置。这样的动态不仅出现在俄罗斯,甚至连西方世界自己都不得不开始做这样的未来展望了,因为他们深知,不管西方集团怎样竭尽全力,未来世界的面貌都不可能是他们所构想的那样,他们已经无力塑造他们所需要的世界,而只有无可奈何地适应正在到来的种种巨大的变化,他们所最担心、最恐惧的事情,就是西方世界失去世界中心的战略地位,而这一点恰恰又将不以西方的意志为转移。

  当然,现在就将西方从顶尖位置掀翻,俄罗斯所构想的这样一种新秩序并非实际,实际状态是西方占据全球中心位置的情形还要持续相当长一个时期,短时间内不会发生颠覆性的改观,因而所谓的全球战略新秩序还谈不上,还需持慎重的态度。但不管怎么说,经过一场浩大战略对抗的洗礼与涤荡,俄罗斯无疑将获得新生,将获得新的发展路径与方式,在战争中解决问题,通过战争解决问题、找到出路,这已经成为俄罗斯的历史常态,现在的乌克兰战争不过是这等历史轨迹再现而已,至于有多少人要在这样的洗礼与涤荡中被淘汰被湮灭,应该说,历史没有什么人情,战略逻辑历来都十分冷酷,个体的存亡荣衰在其中不值一提。

  历史屡屡昭示这样的定律,那就是战争洗礼对一个民族非常重要。经验表明,在这个波诡云谲的世界上,如果一个民族长时期没有经受战争的洗礼,将因此变得相当颓废孱弱,古人之所谓“宴安鸩毒”是也。与此相对应的是,在一场战争涤荡之下,可能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可以淘汰一批和平将军,可以清理那些腐败分子,可以解决诸多体制机制问题,等等。战争能力是国家与民族的核心能力(参阅笔者2017年文章《战争是检验国家实力的唯一标准》),把这个能力发展壮大起来,许多内外难题与困境都将迎刃而解。俄罗斯就很有可能为此贡献一个鲜活的现实案例。

  总之,俄罗斯同西方深度战略对抗的全景已经展现在世界面前。面对这样的情形,中国社会发生了明显的意见分裂,亲美西方势力借机兴风作浪,而有的人则吓坏了,他们对美西方更加畏之如虎,更加畏惧成为西方的对立面,双腿因此也变得发软打颤,不由自主地要下跪,而有的人则从中看到霸权集团纸老虎的一面,也发现了新的战略机遇,也因此增长了勇气,坚定了决心。笔者相信,基于中华民族一贯的精神传承与性格禀赋,基于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历史大势,后一种意见注定将在中国取得不可动摇的主导与支配地位,这将成为中国的战略未来。

  【文/张志坤,红歌会网专栏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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