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腥浓处必有猫——从李道国事件想到的

2026-04-23
作者: 向东 来源: 乌有之乡

  鱼腥浓处必有猫——从李道国事件想到的

  向 东

  2026开年伊始,河南新乡接连刮起三次舆论风暴,一次比一次令人惊悚:一月份,爆出新乡南寨镇孙石窑村智力残疾村民‘顶包’‘村支书’的新闻;二月份,获嘉县揭发出问题凤爪案;三月份,长期拖欠巨额检测服务费,致企业经营濒临破产案。一时之间,新乡沸腾。

  无独有偶,四月份新乡又成网络热点。

  一位新乡辉县籍安家北京的准律师,因为帮助老家的乡亲追求公平正义、依法维权,竟然被原籍有关人士串通政府相关部门以“敲诈勒索”罪名,来了个赴京飞捕,不料拘押十二天后宣告构陷失败,只得悻悻释放,造成新年以来新乡第四起网络舆情沸腾,印证了“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的谚语。

  凡此种种,说明繁荣昌盛的社会表象下,掩盖着不少涉及民生的现实问题,显示出社会政治生态的不协与违和。下面就以发生在新乡市辉县张村乡储备窑村维权风波为例,对当前基层政治生态作一简要剖析。

  一 张村乡储备窑村农民的困迫

  今年三月底,爆出河南辉县公安民警,跨省进京抓捕为村民维权的京籍准律师案例,构案主角竟然是一个曾经大名鼎鼎的、小小村委会书记兼主任裴春亮。

  这个裴春亮,利用手中掌握的些微政治权力和区区社会地位,伙同妻子张洪梅、儿子裴将,滥用公权力、私用乡村公共资源,假公济私经营十多年,形成了一个以裴春亮为霸主,由张洪梅持股的春江集团和法人代表裴龙翔控制的“辉县市中全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为骨干三位一体裴氏企业集团。依靠霸占他村地理资源,裴春亮在短时间内积聚家财数亿,实现了少数人先富的目标,成为有钱有势一方高端人口。

  由于裴春亮政治和经济影响力,他赫然成为极具盛名的乡镇企业家、河南省委委员或候补委员、全国人大代表。他是集“最美奋斗者”、“全国劳动模范”、“道德模范”、“中华慈善人物”、“中国十大最美村官”、“中国十大杰出青年农民”、“中国十大杰出青年”、“感动中原十大人物”等荣耀于一身的光鲜亮丽人物。他还荣获“中华慈善事业突出贡献奖”等光荣称号。

  裴氏集团极少数人大富大贵,富可敌国红极一时了。而与其相对应的,却是同为辉县市张村乡的储备窑村,因裴氏集团建设青石开采加工厂,给储备窑村留下了一个公共土地、山林和河道被非法侵占,林木被滥伐、石料资源被盗采、田地被损毁、山体河道等生态环境被严重破坏、家园破败的局面——妥妥一个公共生产资料被极少数私人占有的实例。储备窑村农民们告状无门、呼号无果,沦为贫病交加、在死亡线上挣扎的低端弱势群体,生活于困顿窘迫之中。

  如果裴春亮一家能守法经营,致富后顾及乡里包括拿出土地、环境作代价的邻村乡民的利益,那么,他是个值得钦敬的人物。可他并未这样做,反而蛮横对待相关村民提出的合理要求。这就难怪村民们要举报他的非法行为了。虽然他于2024年因涉嫌违纪等问题接受调查,被剥夺人大代表资格,撤销裴寨村支部书记兼村委会主任、河南省委候补委员等职务,但其违法、侵权等核心问题根本未得到处理。裴春亮一家靠着到手资本傍身和地方法伞保护,继续横行乡里,对村民百姓该霸照霸、该欺照欺。甚至变本加厉,把发泄愤恨、打击报复的黑手直接伸向了讨要公道、检举揭发的储备窑村村民。在维权期间连续失去三位至亲的维权代表李道国,就是他的第一打击目标。

  裴氏企业集团的致富过程明显涉嫌违法犯罪:无证采矿、违规挖砂采石使石门河河道形成采坑、占用并缩窄河道严重影响水质和行洪安全、占用农地、霸占道路、盗伐林木、破坏生态环境、破坏长城遗址等等,并且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等均属非法。

  当地张村乡政府,及辉县市环保局、矿产局、国土局、水利局、河道管理处、林业局、公安局、纪委等众多部门扮演了极不光彩的角色。他们对裴氏集团的故意违法,纵容包庇,甚至默契配合,为虎作伥,情节恶劣。

  如此等等,展现在河南新乡辉县张村乡的这一幅图景,不由人不想起“胡汉三又回来了”的画面。

  辉县市张村乡的储备窑村农民们,与裴氏集团的矛盾对立,是社会不同阶级间的利害冲突,并有了司法介入,动用了专政工具,实现跨省捕人,司法矛头直接对准弱势群众,这已经不是一般性的矛盾纠纷。这种政治生态似乎倒退到胡汉三扬眉吐气的年代。

  二 政治生态是个好命题

  总书记在云南考察时指出:“看一个地方党的领导和党的建设水平高不高,一个重要方面就是看政治生态好不好。地方生态好不好,不是你自己的前途问题,而是党的政治生命线,关系到全局。”

  政治生态这个命题非常好!切中时弊,切中了辉县裴寨村、储备窑村现状的要害,切中了四十多年来问题的要害,切中了七十多年来问题的要害,切中了五千年来中国问题的要害······

  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中国人民经过几十年革命斗争,赶走了帝国主义侵略者,打倒了封建主义、官僚资本主义和盘踞中国数千年的地主阶级,推翻了人吃人的旧社会,基本消灭了人剥削人、人压迫人的旧制度,建立了工农联盟为基础的人民政权,逐步建起了以“为人民服务”为宗旨的社会价值体系和良好社会秩序,中国人民有了一个令大多数人民群众初步满意的社会制度、政治生态和生存环境。

  任何进步不可能一蹴而就,建立一个好的政治制度,养成一个良好社会政治生态,更需要经过几代人千辛万苦的努力,要面对旧势力的顽固抵抗,甚至出现反复,要面对自身的懈怠和腐化,这是社会阶级斗争规律所决定。新中国成立之后七十多年历程,恰恰就证明了这个逻辑。党的领袖针对性地提出地方党的领导和党的建设水平高不高是衡量地方政治生态好不好的标准,并且把它提到“党的政治生命线,关系到全局”的高度。可是,人所共知的客观现实却与人们的愿望相去甚远,所以才令党的领导人发出由衷的感慨。近四十年来的政治生态不仅不如人意,而且出现了很多问题,尤其是屡治屡犯的腐败问题,更是令人触目惊心。所以才有了“地方生态”关乎“党的政治生命线,关系到全局。”的严肃一指。

  当前如火如荼的反腐斗争态势,激烈程度和牵涉面之广、指向之集中,绝不亚于六十年前的那场斗争。随着苍蝇老虎一起打的破竹之势,现如今反腐的重点已经发展到与人民群众有切肤之感的基层领域,剑锋直指农村村委会书记主任和与他们直接关联的私人承包乡镇企业,人民群众盼望“共产党快回来”!

  联系地方公安以“涉嫌敲诈勒索罪”跨省刑拘一个为村民维权的准律师,以及发生在辉县当地不法业主与当地农民的矛盾纠纷事件,可以清楚地看出地方政治生态之严酷。腐败及反腐败斗争已经不可避免地在经济领域的最前沿展开,斗争热点已燃及政权结构的基本细胞。非法刑拘维权代表,就是经济犯罪方对奋起反抗的受害方做出的越轨反应。“私人资本做大,达到能够影响一方政权的程度时,官商一体的政治势力,就敢于连手违反国家法律,甚至敢于对抗中央政权。”这就是某些地方的真实状况。官商勾结、抓捕维权代表,恰恰是农村当前有鲜明特征的政治生态表征。

  三 法制与专政

  人民政权最鲜明特点是对人民实行民主,对敌人实行专政。

  无产阶级没有自己的法制,无产阶级革命组织也只有纪律和规则,无产阶级政党在夺取政权之前,并没有法制功能。无产阶级与不同阶级联合组成政府,才有了可操作的法制和司法功能,譬如江西瑞金的苏维埃政权、1949年成立的共和国政权。在共和政权体系中,当无产阶级占主导地位时,它显示出人民的充分民主和无产阶级专政的形态体貌,明显地对剥削阶级、不法资产阶级实行专政(这在共和国存续期内呈现的时段非常短暂);共和政体因阶级成分多样性,多数时段是几个阶级相互制约着存在,此时执政党的颜色也会因此消彼长而发生变化,专政的性质因而变得模糊;当这个政体中资产阶级占上风时,它就会露出资产阶级专政的獠牙,真正的革命者就会遭殃,人民群众就会感到憋屈。因此,人们可以根据社会现实状况,对不同时段的政权性质作出比较可靠的判断;也可以从总体的实际司法过程,判断出法制体系以及政府部门的阶级立场,从而对政治生态作出正确衡量。

  裴氏私企集团,联合地方政府对付张村乡储备窑村村民,飞地抓捕村民代表的案例,正好说明了资产阶级在条件成熟时,他们会充分利用过渡时期的法制,间接或直接使用司法手段甚至违法手段对付弱势的农民群众。

  裴氏集团与储备窑村的案例是阶级斗争、资产阶级专政的缩影,为过渡时期四个存在做了一个注脚。

  在张村乡储备窑村村民与裴氏集团斗争过程中,储备窑村村民连续多次举报裴春亮们明显涉嫌提供虚假证明文件、伪造事实骗取环保手续等多宗犯罪行为,在新乡市环保局和辉县市环保局2019年责令拆厂的情况下,他们却拖延了3年之久才彻底拆除。裴春亮对村民的举报,怀恨在心,不仅对村民损失不予补偿,反而设计出投饵诱捕的毒计,巧妙地利用法制,演出了令人大跌眼镜的飞捕“敲诈勒索案犯”的滑稽一幕。

  在原全国人大代表裴春亮利用乡镇企业,非法赚取、占有属于劳动人民的数亿公共资财时,辉县司法部门装聋作哑;当裴春亮家属不愿意向村民支付破坏生产资料和生态环境的区区数百万元赔偿时,辉县司法部门却不辞劳苦,从河南赶到北京抓捕维权代表。可见辉县地方法制状况的恶劣程度,那里的一部分司法人员已经站在人民群众对立面,成了不法资本家的看门狗、黑打手。

  资本图利,资本家赚钱、积聚资本是其本能和企业的责职。社会主义时期的企业,无论公私,都要发展壮大。国家投资的公有制企事业单位,除了创造就业机会,更重要的是为社会主义创造财富,增加人民福利。私营企业的作用大同小异,企业家在遵纪守法的前提下获取利润,个人致富,都是当前社会制度应有之义,亦受国家法律保护。合法经营、正当取利同样受人尊敬。

  小资产阶级、民族资产阶级是共和国大家庭中重要成员,只要不卖国、不勾结帝国主义吃里扒外,党政内外处处都有他们的地位,他们也能和工人农民一同进入共产主义。

  社会主义时期的法制、法律、法规,包括公、检、法等等的整个司法系统,都是守护全国人民利益、对付敌人的专政工具,如果在执法过程中产生了偏向,癖好保护有钱人,为了资本家的非法利益而歧视、甚至打击弱势群众,它就失去了社会主义法制应有的骨骼,成了社会主义的异生体。这是值得警惕的社会现象。

  四 社会形态的“两化”

  人类社会的形态,随着人类自身思想、文化、科技的进步,处于不断地完善之中。在短暂的时空中观察,社会形态似乎已定格固化。如果把视野放宽放长,就会看到社会形态经常地发生着剧烈变化。

  最近播放的电视剧《太平年》所演绎的情节,从晚唐乱臣贼子石敬瑭为了称帝,出卖燕云十六州(四百年以后燕云十六州才回到祖国怀抱)换取一个儿皇帝开始,中原大地进入五代十国分裂动乱时期,到大宋赵匡胤重新统一中原的短短六十多年间,社会变乱,政治形态各异。场中角色,亦如红楼梦中所说,“你方唱罢我登场”,走马灯似地转换。剧烈变化中的暂时胜出者,个个都想把自己创造的独特社会形态固定下来,可恰恰难以如愿。

  大宋在艰难中统一,实现了政权暂时稳固,三百年后,依然进入周期轮回。这个过程说明政权稳固是暂时的,社会形态变化是绝对的。

  社会人,有两个重要观念维度:一个是变化——追求社会形态和自身处境的变化,所谓久安思动;另一个是固化——夺取权力和获得财富之后,即成功之后,企图万世不变。可是规律却是:变化是绝对的;固化绝不可能。

  回望中国社会主义革命之初发生的片段,许许多多民主革命中的英雄,在社会主义革命面前变成了绊脚石,他们暴跳如雷、百思不解、稀里糊涂成了斗争对象。他们曾经是功臣,在权和利到手后,想方设法把它攥在手里企图固化起来;有的人把投机革命的经历作为资本传给子孙后代,结果害人害己。人们从他们的回忆录中,看到了其中多数人在醒悟的晚年,为他们当初愚蠢的抗拒而追悔莫及!可是他们的一些子孙并未觉悟,为了固化既得利益,仍然还在为捍卫、扩大曾经的一洼成果而执迷不悟。改开中的一幕幕活剧,印证了毛主席晚年“高干子弟是一大灾难”的担忧。

  世间万物不断变化是客观规律,可是追求权和利固化的思维方式,在现实中却依然盛行。

  眼前河南新乡辉县裴寨村活生生的事例非常生动。该村农民裴春亮出身贫苦,加上他的成功和无数荣誉,完全曾是无产阶级底色的先锋队成员。可是,当他暴富以后,不再约束自己,急匆匆完成了从农民小资产阶级到大资产阶级的质的飞跃。变化之后他还能和裴寨村、储备窑村的村民们站在一条战线上吗?还能和农民们心往一处想、路朝一个方向走吗?除非他有格力、华为、福耀等等企业集团总裁的思想境界。可惜他没有!裴氏集团成员是新时代的新生资产阶级,与乡里的农民们在经济地位、政治地位、社会地位上,处于完全不同的位置。他们时时刻刻想方设法固化已有的地位和经济利益,固化他们创造的社会形态。而村民们则盘算着如何改变自己的窘迫状况,他们彼此的利害关系是对立的,在各自利益的基础上,矛盾冲突在所难免。

  裴氏集团与村民们是两个对立的群体,在利害冲突上升到尖锐化的程度时,比如说有一方设局陷害、动用专政工具镇压对方时,或者农民们因此揭竿而起时,对抗性矛盾也会随之外化。如果类似事件在大范围普遍地发生,有形的区域性阶级对立态势就形成了,原有的社会基础就会发生质的变化,社会形态将随之变更。

  所以“政治生态好不好,地方生态好不好,不是你自己的前途问题,而是党的政治生命线,关系到全局。”的说法,切中时弊,振聋发聩。

  从早年禹作敏到眼前的许家印、黄大发,普遍存在

  五 直面客观存在

  阶级斗争从未退潮,仅仅是在不同的社会环境中变化了套路和形式、变换着角色、转换了阵地。阶级专政也从来未退出历史舞台,只是专政的内容和专政的对象,在不同场合、不断斗争中经常互换着位置而已。

  无产阶级没有法权。资产阶级因为剥削和压迫,才有它们专属的法权,而且有相应具体完备的法制和专政手段。

  社会主义法制是无产阶级在夺取政权以后,为了过渡到共产主义,对共和体中的资产阶级法权让步和妥协的产物。

  社会主义时期所谓的公平公正,是无产阶级与资产阶级共处同一个社会形态中既斗争又团结,为了达到暂时共存所选择的平衡点。

  人民整体生活水平提高是社会发展进步的必然,也是社会安定、生产力水平上升的标志。生产总值快速上升并不等于两极分化的缩小和贫富差距的缩短,人均收入提高更不能说明阶级沟壑被填平。社会阶级矛盾的存在与平均生活水准高低无关,阶级斗争更不会因不允许提及而销声匿迹。

  李道国为弱势农民维权,遭资本与官府联合构陷、抓捕,成为众多冤假错案中小小之一。遍布全国的各种诈骗、拐卖妇童、偷盗脏器、假冒伪劣、网络犯罪,数不胜数的间谍、汉奸卖国贼,令人发指的官场、商场、社会腐败等等,这是全国人民深恶痛绝又必须面对的客观存在。

  裴春亮及其一家,与储备窑村、裴寨村等村民们本是同一条田垄上的兄弟姐妹。为什么裴氏一家人在经济地位改变、诸多荣誉加身之后,短短二三十年时间,就变得为富不仁起来?本是乡里乡亲的同乡老哥阶级兄弟,变成了势同水火的冤家对头?又是讨要公道、又是设套构陷、又是动用专政工具、又是对簿公堂、因而引发社会舆论。对立情绪剑拔弩张,阶级沟壑重新显现,双方对立已成互不相容的态势。当然,发生在河南新乡辉县裴寨村、储备窑村的社会现象及实质变化,决非绝无仅有,不同形式的类似现象和社会问题,充斥在近三四十年来全社会各个角落,已经是个显性的普遍性社会存在。即使像国家扶持的小岗村,那个带头按手印的人,也沦落到霸占公产、近乎黑惡势力的地步,沈浩书记自己承认:差点被他一脚踢死。

  成立中国共产党,是为了消灭阶级剥削和阶级压迫,进而消灭阶级,进入共产主义。共产党人用鲜血和生命换取了中国革命胜利,许多老一辈革命家为建设社会主义制度,含辛茹苦奋斗终生。为了防止旧制度复辟,不惜粉身碎骨进行自我革命。可叹天不假年,防止复辟的努力遭遇严重挫折,以致于社会主义政治生态急剧倒退,贫富差距无限扩大,社会文明进步严重堕落,剥削压迫卷土重来,不平等现象肆意蔓延。这是因为社会主义道路的失措?还是源于社会制度方面的投降叛卖而引起?究竟是什么因素起了主导作用?值得深究!

  所谓“缩影之中藏症结,鱼腥浓处必有猫。”是不是可以循着发生在辉县裴寨村、储备窑村的故事脉络,结合共和国几十年的翻复,去寻找原因呢?

  2026年4月21日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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