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跃飞：战争耗材——乌克兰的宿命、启示与抉择
在美国的导演下，俄乌战争已经打一年多了。关于如何看待这场战争，人们从不同的视角做出了各种各样的评论，可谓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在这些评论中，专题研究乌克兰的文章却并不多见，甚至有人认为，乌克兰作为这场战争的耗材国家不值得一谈。其实，乌克兰本身作为认识这场战争性质与影响不可或缺的重要因素，在这场战争中的角色十分重要。尽管其地位相对于欧美和俄罗斯来说显得很卑微，但现实的表现却是，欧洲和西方国家的领导人争先恐后地与泽连斯基见面，积极主动地为乌克兰提供包括资金和武器装备等各种支援。可见，乌克兰在这场战争中的地位和作用与西方国家对其的态度及泽连斯基趾高气扬的表现相比反差如此之大，这种情形在世界战争史上恐怕也是不多见的。这样的一种奇葩现象本身就值得认真地研究一番，其中必将蕴藏着许多令人感慨，给人启示，授人以渔的深刻道理。
乌克兰的前世今生
乌克兰位于欧洲东部，黑海、亚速海北岸，首都基辅，乌克兰人与俄罗斯人同属东斯拉夫民族，第聂伯河沿岸是他们共同的发祥地，他们大多数人都信仰东正教。乌克兰北邻白俄罗斯，东北接俄罗斯，西连波兰、斯洛伐克、匈牙利，南同罗马尼亚、摩尔多瓦毗邻。“乌克兰”一词最早见于1187年的《罗斯史记》，意为“边陲之地”。 1240年，蒙古帝国远征军占领基辅，之后蒙古金帐汗国、立陶宛大公国和波兰先后统治过乌克兰。约从14世纪起，乌克兰人开始脱离古罗斯，逐渐形成具有独特语言、文化和生活习俗的单一民族。1648年，在民族矛盾、阶级矛盾和宗教矛盾交错的情况下，乌克兰哥萨克首领鲍格丹·赫梅利尼茨基率众起义，遭到波兰军队的残酷镇压，他被迫向强邻俄罗斯公国求援。1654年，佩利亚斯拉夫哥萨克大会通过了乌克兰与俄罗斯统一的决定，这就是历史上著名的佩利亚斯拉夫协定，协定规定乌克兰受俄罗斯保护，乌俄正式合并。1861年，在俄国和乌克兰进行的农奴制改革，使乌克兰的资本主义制度逐步确立。1889年，基辅出现了乌克兰第一个马克思主义小组。1905~1907年，俄国发生第一次革命期间，乌克兰的大工业中心举行了政治罢工，基辅、尼古拉耶夫等城市还建立了工人代表苏维埃，黑海舰队发生了水兵起义。由于沙皇的镇压，1906~1917年，乌克兰的革命落入低潮。1917年，东乌克兰地区建立苏维埃政权，成立了乌克兰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1920年，乌克兰与俄罗斯签订了联盟条约，1922年12月，第7次全乌克兰苏维埃代表大会倡议成立苏联，同年12月30日，乌克兰与俄罗斯、白俄罗斯和南高加索联邦等国共同成立了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1939年9月17日，苏联红军出兵占领了被波兰管辖的西乌克兰，同年11月，西部乌克兰加入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1940年6月，苏联政府以比萨拉比亚原属俄国和北布科维纳的居民主要是乌克兰人为由，以武力迫使罗马尼亚将这两个地区交给乌克兰。1945年6月29日，苏联政府同捷克斯洛伐克共和国签订条约，将外喀尔巴阡乌克兰划归乌克兰。至此，统一乌克兰全部领土的历史进程得以完成。1954年2月19日，在庆祝乌克兰与俄罗斯统一300周年时，由赫鲁晓夫提议，苏联将1856年在俄土战争中夺取的克里米亚地区从俄罗斯划赠给乌克兰。至此，乌克兰的领土形成了今天的规模。1990年7月16日，乌克兰议会通过《乌克兰国家主权宣言》，1991年8月24日，乌克兰宣布独立。同年12月5日俄罗斯、白俄罗斯与乌克兰三国在别洛韦日签署协定牵头成立独立国家联合体（独联体）；同年12月25日，苏联解体，乌克兰成为独立国家。
从上述历史的叙述中人们可以看到，乌克兰与俄罗斯在历史、民族和宗教文化上可谓同宗同源。乌克兰三百多年来的国家与历史可以说是沙俄与苏联创造的，他们之间有着难以分割的血肉联系。从现代国家的意义上说，乌克兰作为一个主权独立的国家，其历史不过30余年，甚至都远不如大多数非洲被殖民国家独立的时间长。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在如此短暂的国家和民族独立的时间里，新生的乌克兰在群狼环伺，波诡云谲的国际局势面前并没有找到自己国家的发展方向，在错综复杂的国内外各种力量的综合作用和激烈博弈下，最终使得乌克兰误入歧途，堕入了战争的深渊。
倒向西方成就了其今天国破家亡的宿命
1991年底，存在了近70年的苏联突然解体。这件事是二十世纪世界历史演变的重大事件，对国际关系和大多数东欧国家的命运产生的巨大影响。乌克兰独立时，国土面积为60.37万平方公里，仅次于俄罗斯，在欧洲排第二，人口为5200万，在欧洲排第六。在国家实力上，乌克兰继承苏联的成果仅次于俄罗斯。农业得天独厚，拥有广袤的黑土地，基本实现了机械化，是世界第三产粮大国。乌克兰的工业基础雄厚，是前苏联的重要工业基地。包括冶金工业基地、飞机制造基地、船泊制造基地、化学工业基地等，这些制造业不论在规模、水平、数量上都是世界先进水平。从国防力量看，当时拥有80万军队，有航母和重型轰炸机，有世界上运力最大的运输机“安225”，还有千余枚核弹头，综合军事实力仅次于俄罗斯。根据上述实力评估，刚刚独立的乌克兰绝对可跻身于世界强国之列。但是，仅仅用了不到30年的时间，这样一个强国就沉沦到欧洲穷国的行列。
乌克兰为什么会在如此短暂的时间内沦落到这种地步？根本的原因在于，国家独立后始终没有找到切合本国实际的发展方向和正确道路，完全迷失了自我而彻底倒向西方，在地缘政治的加持下，历届政府都采取了错误的国家战略，自身沦为大国博弈的棋子，最终导致堕入战争深渊。主要表现在：在政治上，盲目照搬西方的议会民主制度，搞多党选举，导致国家的政治生活迅速陷入混乱，各路政客轮番表演，党争激烈，相互倾轧。从独立到目前共产生六任总统，虽然总体上都是主张西化的，但也有程度的区别，基本上可分为亲俄派和亲西方派。特别是在2014年，在西方“颜色革命”的策动下，亲俄派民选总统亚努科维奇被强行推翻，亲西方派波罗申科上台。2019年4月，亲美人物、毫无政治经验的喜剧演员泽连斯基被选为总统。在经济上，实行全盘私有化和自由市场经济，导致国有资产被吞食，国家财富大量流失，人才纷纷出走；与此同时，一大批私人垄断企业和富翁随之出现，国民经济迅速下滑，到俄乌战争前，国家已沦为穷国，成为欧洲的“红灯区”。在意识形态上，由于西方势力的疯狂渗透，传统的社会意识形态体系迅速崩塌，取而代之的是西方的所谓自由民主意识形态，这样的嬗变在政治经济西化的叠加作用下，导致人们的思想和社会秩序完全陷入了混乱。在民族关系上，亲西方派竭力打压俄罗斯族的生存空间，乌东部俄族的离心倾向急剧增强，造成了乌东西部之间的族群嫌隙，为国家和民族的分裂埋下了祸根。在国家军事实力上，乌克兰独立后，在西方的欺骗和蛊惑下，以首任总统克拉夫丘克为代表的几届领导人为了获得美西方的支持和信任，自废武功，主动将苏联留下的诸如航母、军舰、重型轰炸机、运输机乃至中远程导弹甚至核弹等战略性武器装备或销毁、或卖掉，造成了国家军备的总体废弛。在国家的战略取向上，多数领导人都极力主张尽快加入欧盟和北约，投入西方，甚至将努力争取早日加入北约写入宪法。正是在乌上层倒向西方的努力下，在美欧势力的渗透蛊惑下，经过近三十年的不懈折腾，乌克兰这个昔日的欧洲强国，从经济基础到上层建筑，从意识形态到社会阶级结构完全改变了颜色，最终沦为东西方大格局演变过程中的棋子，导致国家和民族堕入了战争深渊，展现出了一幅国破家亡的悲惨宿命图景。
三十年的国家历程为世界贡献了沉痛而深刻的启示
乌克兰的沉沦至今还在继续，至少目前还看不到其当局和社会精英对此的任何反省，相反，泽连斯基还理直气壮地向西方索要支援，甚至以战胜国的姿态向俄罗斯提出了和谈条件。世人都已看得十分清楚，乌克兰在这场战争中的角色就是东西方大国博弈的棋子，或是被西方利用搞垮俄罗斯的耗材。可悲的是，乌克兰对此却没有些许的清醒与觉悟，展现的却是国际政治舞台上颐指气使的主角姿态，塑造了一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荒诞嘴脸。越是如此，越加表明乌克兰沉沦的深重，蕴含其中的深刻教训与启示越值得人们去思考。
第一，一个国家在任何时候都必须坚守独立、自主与平等的底线，否则必然会迷失自我而导致成为他国的附庸和耗材。对于这样的要求，说到底就是一个国格的问题。一个人没有了人格也就失去了他人的尊重，一个国家丧失了国格也就失去了尊严。乌克兰就是这样一个独立后没有树立起自身国格的可悲国家。纵观其独立后三十年的国家历程，历届领导人都没能提出一个适合乌克兰国情、科学的国家发展战略，没有找到自己国家的准确定位，更没有确立本国在地缘政治中的正确角色。人们看到的却是他们急切地倒向西方的各种骚操作，把自己国家与民族的命运拱手交给别人，展现的是对西方奴颜媚骨般地依附。如此失去脊梁的国家，充其量是一个棋子，必定是没有任何前途的。
第二，资本凌驾于国家之上，寡头垄断经济命脉，对于一个新兴国家来说注定是条死路。资本无祖国，资本家是资本的人格化，获取最大的利润是其唯一的选择，他们并不会在乎国家的兴衰。因此，这样的经济结构必然导致政权被资本操纵，政客只为资本服务，国家的好坏和民众的福祉与其何干？其结果是经济畸形发展，个别人富可敌国，大多数人民不聊生，男人终日劳作难以养家糊口，女人被迫操起皮肉生意。独立后的乌克兰展现的就是这样的一幅社会景象。
第三，西式的所谓“自由民主”绝不是国家发展，社会治理的金科玉律。 “二战”以后，美西方创造了这样一个神话，那就是，他们之所以成功得益于实行了经济自由和政治民主，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普适价值观。果真如此吗？美西方国内治理的斑斑劣迹暂且不论，且看看亚非拉和东欧国家独立后实行所谓“自由民主”的，它们绝大多数都陷入了经济停滞和社会动荡的境遇。这就雄辩地说明，西方鼓吹的所谓“自由民主”的价值观绝不是治国理政的良方，而是一副祸国殃民的毒药；越来越多的事实昭示，所谓的“自由民主”不过是美西方控制对象国家，搞乱地区局势的得力工具而已。这是世界上大多数国家在实践中付出了惨痛代价后得出的带血的结论。今天的乌克兰所以堕入深渊，根本的教训和启示也在这里。
第四，在资本主义世界正在走向没落的时代潮流下，新型国家倒向西方无异于飞蛾投火。认清时代的演变趋势是一个国家领导集体掌舵定向的基本条件。如果说在九十年代初，对美西方帝国主义的没落还看不很清楚的话，进入到新世纪后，世界正在经历着百年未有之大变局，美西方的衰退趋势已经十分明显了。在这种情况下，乌克兰领导人仍痴迷地企图融入西方，梦想在旧世界的阵营中捡拾一些残羹剩饭以维持自己的苟延残喘。这样的战略取向导致国家发展误入歧途而翻车就是必然的宿命了。
第五，一国的安全绝不能以损害他国为代价，否则只能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不安全。对于俄乌战争，正确的态度是根据事件本身的历史经纬与是非曲直做出独立判断。乌克兰危机的根本是北约持续东扩对俄罗斯的安全造成现实威胁，是美国霸权主义、强权政治和冷战思维的典型表现，说到底是美俄两个大国战略博弈的殊死拼杀。如果仅仅看到俄国对乌克兰的入侵，而置导致这一恶果的根本原因于不顾则不可能对这一重大地缘灾难得出正确的认识。从乌克兰自身看，也正是由于其对这一本质问题认识不清才一方面觉得自己是受害者，同时又以正义的姿态而趾高气扬。岂不知，这恰是它可悲的地方。
现实地看，这场俄乌战争是二战以后发生的对国际局势影响最大的一次战争。不论这场战争的结局如何，乌克兰作为重要的当事一方都注定是输家。正是基于这样特殊的角色，人们从不同的视角对它的悲惨命运进行认真地反思，这也许是乌克兰在百年变局的历史大潮中为世界做出的一点贡献。
把握时代趋势，坚持独立自主是其唯一正确的抉择
俄乌战争不论结局如何，总归是要结束的，乌克兰也总是要走上正常轨道，乌克兰民众也总是要回归正常生活的。到那个时候，世界已经今非昔比了，摆在乌克兰当局面前的一个重大任务是审时度势，选择好国家发展道路。笔者不揣冒昧，不避粗陋，谈几点想法。
首先，要正确地看待这个世界，主动适应时代发展的潮流。当前，时局发展很快，美国的霸权主义体系正在走向衰落，其中的美元霸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加速崩塌，世界各国正在掀起去美元化的热潮；欧洲的觉醒日益明显，自主化的浪潮正在兴起，冷战的阴霾正在消失；随着美国霸权的进一步衰落，北约的前景更加黯淡，“脑死亡”是大概率的事件，走向终结也不会是很遥远的事情。这样的世界变局更有利于战后的乌克兰选择自己的国家方向。只要乌克兰新的领导集体能够深刻汲取独立三十年来的历史教训，顺应时代潮流，始终站在历史发展的正确一边，站在世界和平一边和国际正义一边，找到一条适合本国实际的正确发展道路并不困难。
其次，坚持独立自主的原则，与所有国家发展平等互利的外交关系。要积极主动地融入世界，彻底摆脱西方附庸的地位，努力成为一个正常的国家。这些年来，乌克兰的一个重要教训就是丧失了独立自主原则，甘为美国霸权主义和西方的附庸，最终沦为棋子和耗材的境地。相信战后的乌克兰一定能够痛定思痛，幡然醒悟，找回自我，以一个正常的、独立自主的国家姿态，积极同世界上一切平等待我之国家和民族建立与发展友好关系。
最后，与俄罗斯民族实现和解。这场俄乌战争就其性质来说，并不是民族战争，乌克兰与俄罗斯两个民族之间并不存在根本的利害冲突。相反，二者拥有共同的宗教与文化，拥有长达三百多年和睦相处，唇齿相依，血肉相连的共同历史，在携手建设社会主义新国家，共同抗击法西斯侵略的历程中，铸造了彪炳史册的辉煌。这场俄乌战争是两个民族的共同苦难，这笔帐应当记在美国的霸权主义身上，记在乌国内帝国主义代理人身上，记在倒向西方的卖国势力身上。他们才是乌族与俄族的共同敌人。
总之，乌克兰是一个很年轻的国家，既充满朝气与活力，拥有很好的资源禀赋，又处在有利的地缘环境位置，只要深刻汲取这场战争的教训，整合国家执政团队，走出一条适应时代发展潮流，符合国家与社会实际的道路，未来还是大有希望的。
本文写作于2023年4月10日
【文/蒋跃飞，系中国红色文化研究会会员，昆仑策特约评论员。本文原载于公众号“老蒋真话”，授权红歌会网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