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体三虫

　　早些年，生活艰苦，条件局限，人的衣着尤其内衣极其稀有，仨俩月甚至半年不曾换洗一回衣服。至于洗澡更是罕见，除夏秋季节在坑塘江湖为驱暑几可天天沐浴外，有谁可曾在晚秋、冬天及初春时节洗过澡？当然，啥事都不能绝对化。有条件的城市人，乡下条件许可的富裕之家，如此季节里还是可以间或洗几次澡的。

　　惟其如此，人体分泌出的杂物不能及时清除掉，长久没有更换的衣服积满污垢，或长或短的头发大半时间错乱黏贴在一起，正好为适宜在此状态下生存的虱子提供了孽生繁衍咬人机会。

　　说起虱子，出生在九十年代以前的人大都有过透彻感受。毋庸讳言，那时人们身上无时不携带着潜隐于贴身衣服内或蓬乱头发间的虱子及其繁衍出的成串虮子，一天到晚，无可奈何地听凭它暗暗地叮咬你，悠闲地吸你的血。只在身上奇痒难忍之时，才会趁人不注意，悄悄将手伸进瘙痒部位，轻轻挠几下，或是碰巧捉住一两只虱子，然后恨恨将其捻死。

　　然而，附与人身的害虫绝不仅有虱子。除它之外，还有跳蚤与臭虫。臭虫与跳蚤不像虱子那样，一年四节不离人体，它们只在春夏季节里肆虐一阵。此两种害虫跟虱子一样，全靠吸人的血赖以生存。

　　不同的是，跳蚤不只在人内衣与肌肤间作妖，还在其猖獗时间内藏匿于人的床箦间行凶。何况，跳蚤在三者中具有特异本领，不易被捕捉。它弹跳能力极强，明明看它附在某处，待你伸手擒拿它时，忽的一跳就不见了。即便你费力捉住了它，想一下子埝死它也不是很容易的事。别看它身材小，看去像咖啡色椭圆小皮球，一旦捉在手里，必须要捏紧。不然，一不小心就会乘机逃逸。让你得而复失，又气又恨，止不住恶骂它几声。

　　至于臭虫，更让人不胜其烦。它不仅吸人的血，而且体格庞大，一只体量足足抵得上十个八个虱子与跳蚤。可恶的是，臭虫不仅奇臭难闻，且繁衍能力跟虱子一样超强。它不仅偶尔潜伏在人体内呈恶，且能长时间隐匿在衣被与床隙间待机而动。无论白天晚上，只要你歇息在床，熟睡后它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悄然钻出，伏在你裸露躯体的任何一个部位，狂吸你的血，搞得你浑身瘙痒难耐，无法入眠。如不下大功夫，很难将其除恶务尽。后来，有了农药与杀虫剂。人们不计利害，不仅遍洒在床箦上，且喷洒在衣服上。目的只有一个，务将其全歼。

　　三虫之中，虱子附体最久，繁殖最盛，最易捕捉。跳蚤繁殖能力不及虱子，最调皮捣蛋，最顽劣难缠，最难以擒拿。细较三虫，臭虫最惹人厌恶，最无处不在，最嗜血成性，最咬人至狠。

　　追寻三虫泛滥成灾缘由，唯在天时地利。所谓天时，自是适宜其繁衍生息的时令，尤其春夏温热之时。所谓地利，盖因人久不洗澡、衣不更换、发不沐浴、积垢成壤，为其生存提供了肥田沃土，才有了它们的蔓延逞凶，肆意妄为，祸害人类。

　　说来也怪，好些年了，此三虫几乎绝了迹，已久不见其踪影了。仔细追寻，原因并不复杂。大致有三方面，一是居住环境高度清洁了；二是衣服更换频率大大增加了；三是无论任何季节，人们洗澡次数增多了，附体污垢大幅度减少了。就是说，附体三虫的生存环境早已不复存在了。

　　由此看来，一旦失去赖以生存的环境与条件，害人的附体三虫自然销声匿迹了。

　　2026.2.9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