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志夫:所谓权谋之术乃“以利动人”

2026-09-28
作者: 肖志夫 来源: 红歌会网

AI摘要
  • 权谋之术的本质是对人性趋利避害本能的洞察与利用,中西方政治思想(韩非子、马基雅维利)均揭示了这一底层逻辑
  • 以利动人的运作机制包括赏(正向给予)、罚(负向剥夺)、予(主动让渡)、夺(强制回收)四端,四者循环运用构成完整闭环
  • 历史镜鉴:以利动人用之得当则国治兵强(如商鞅变法),用之失当则身死国灭(如安史之乱前朝堂利益勾连导致政治生态腐蚀)
  • 现代启示:在民主法治框架下,利益分配须遵循公开、公平、公正原则,须以信任、认同、价值观等非利益因素构建超越利益的合法性认同
  • 作者提出应实行“为人民服务人民考核制度”,将考核结果与当权者政绩、职级挂钩,实现从道德倡导向利益驱动的转化
本摘要由AI辅助生成,仅供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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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日《王老师读史谈古今》视频号盘点了中国历史上最会说话的十个人。王老师认为:真正会说话的人,不是嘴皮子利索,是他知道对方要什么,然后让对方觉得你要的正是他要的。其实,说到底就是以利动人,直击其根本利益之要害。说客之词与权谋之术自古皆然。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司马迁在《史记·货殖列传》中此语,道尽了人性深处最质朴的驱动力。纵观古今中外政治舞台,权谋之术层出不穷、变幻莫测,然究其根本,无非“以利动人”四字。所谓权谋,并非玄妙不可捉摸的秘术,而是深谙人性趋利避害之本能,通过利益的给予、剥夺、分配与再造,实现对他者行为的引导与操控。本文将从权谋之术的本质、运作机制、历史镜鉴及现代启示四个维度,论述“以利动人”这一核心命题。

  一、权谋之术的本质:利益驱动下的人性把握

  权谋之术,历来被蒙上一层神秘面纱,仿佛帝王将相独门的隐秘学问。然而剥去其神秘外衣,其内核不过是对于人性的深刻洞察与精准利用。而人性中最普遍、最稳定的要素,便是对利益的追求。

  韩非子在《韩非子·备内》中直言:“医善吮人之伤,含人之血,非骨肉之亲也,利所加也。故舆人成舆,则欲人之富贵;匠人成棺,则欲人之夭死。”医者吮伤、匠人盼死,并非出于善恶,而是利益使然。韩非子进一步指出,君臣之间“非有骨肉之亲”,不过是“计数之所出也”——君主以爵禄换取臣子的忠诚,臣子以才智换取君主的赏赐,本质上是一种利益交换关系。这一论断,撕开了传统政治伦理的温情面纱,揭示了权谋运作的底层逻辑。

  西方政治学中,马基雅维利在《君主论》中亦持类似观点。他认为,人性本恶,人们“忘恩负义、容易变心、逃避危难、追逐利益”,因此君主若想稳固统治,就必须善于运用利益手段——赏赐与惩罚——来驾驭臣民。这与韩非子的“刑德二柄”说遥相呼应,东西方政治智慧在此不谋而合。

  由此可见,权谋之术的第一要义,便是承认并正视人性中趋利避害的本能,并将这一本能转化为政治操控的杠杆。

  二、以利动人的运作机制:赏、罚、予、夺

  “以利动人”并非简单的利益输送,而是一套精密的运作机制。其手段大体可归纳为四端:赏、罚、予、夺。

  赏,即利益的正向给予。通过封爵、赐金、擢升等手段,满足追随者的物质与精神需求,从而换取其忠诚与效力。汉高祖刘邦深谙此道。楚汉相争之际,韩信求封“假齐王”,刘邦虽心中大怒,却在张良、陈平的暗示下改口道:“大丈夫定诸侯,即为真王耳,何以假为!”这一“赏”的举动,稳住了韩信,最终成就了垓下之围的胜局。刘邦以“利”动人,将潜在的离心力转化为向心力,堪称权谋典范。

  罚,即利益的负向剥夺。通过贬谪、抄家、诛戮等手段,增加背叛与懈怠的成本,使人因畏惧损失而恪守本分。明太祖朱元璋以严刑峻法驭下,贪污六十两者即处极刑,其手段虽酷烈,却有效地整肃了吏治。罚的本质,是让人在“两害相权”中选择较轻者,从而服从权力意志。

  予,即利益的主动让渡。权谋高手往往善于“将欲取之,必先予之”。通过暂时的利益让渡,换取更长远的政治回报。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对吴王夫差卑辞厚礼、献美女、贡珍宝,看似处处让利,实则是在麻痹对手、积蓄力量。最终一举灭吴,成就霸业。予,是为了更大的取。

  夺,即利益的强制回收。当既得利益者成为权力运行的障碍时,权谋者便会以各种名义收回其利益。宋太祖赵匡胤“杯酒释兵权”,以富贵换取兵权,看似温和,实则是一次精准的“夺”——夺去了将领们的军事实力,换来了中央集权的稳固。夺的艺术,在于让对方在“失小”与“失大”之间做出选择,从而心甘情愿地交出权力。

  赏、罚、予、夺四者循环运用,构成了权谋之术“以利动人”的完整闭环。

  三、历史镜鉴:以利动人的成败得失

  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以利动人,用之得当则国治兵强,用之失当则身死国灭。

  战国时期,秦国之所以能横扫六合,与其“以利动人”的国策密不可分。商鞅变法,核心便是“利出一孔”——将国家所有的利益资源集中于君主之手,然后以军功授爵、以耕战定赏。百姓欲得田宅、欲免徭役、欲显门庭,唯有通过耕战一途。如此,天下利源尽归君主,而君主则以利为饵,驱策万民如臂使指。秦国的成功,正是“以利动人”在制度层面的极致体现。

  然而,以利动人亦有致命局限。当利益分配失衡,或利益承诺无法兑现时,权谋体系便会迅速崩塌。秦末陈胜吴广起义,直接原因便是戍卒失期当斩——利益被剥夺殆尽,反抗便成为唯一选择。又如东汉末年,董卓以利诱吕布杀丁原,又以利诱吕布杀董卓,吕布反复无常,最终身败名裂。可见,纯粹以利相合的关系,利尽则散,利反则仇。

  更值得警惕的是,以利动人若沦为权术游戏,便会腐蚀政治生态。唐玄宗晚年,李林甫、杨国忠之流以利结党、以利固宠,朝堂之上尽是利益勾连,忠良之士反遭排挤。安史之乱一起,盛唐由是转衰。此非权谋之术不精,而是权谋之术背离了公义,沦为私利工具,终致大厦倾覆。

  四、现代启示:以利动人的边界与超越

  进入现代政治语境,权谋之术“以利动人”的逻辑依然存在,但其内涵与边界已发生深刻变化。

  在民主法治框架下,利益分配不再是君主独断的权术,而是公共政策的产物。政府通过税收、福利、产业政策等手段调节利益格局,本质上仍是“以利动人”——以利益引导民众行为,实现治理目标。然而,现代政治的“以利动人”必须遵循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必须接受法律的约束与民众的监督。一旦逾越此边界,权谋便沦为腐败,治术便沦为权术。

  现代政治越来越重视“利”之外的维度。信任、认同、价值观、共同体意识,这些非利益因素在政治整合中的作用日益凸显。新加坡建国总理李光耀曾言:“你可以用利益收买人,但无法收买人心。”真正高明的政治,是在“以利动人”的基础上,构建超越利益的合法性认同。中国传统文化中“以义制利”的智慧,在此具有重要的纠偏意义。

  新中国是在中国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政权,其根本宗旨是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以谋求人民幸福和民族复兴为根本目的。不妨用“以利动人”的权谋手段,驱动“为人民服务”的宗旨落地,以制度刚性确保“人民江山”稳固。为此,很有必要实行肖志夫于2014年率先提出的“为人民服务人民考核制度”,把考核结果与当权者的政绩好坏、职级升降和进退去留直接挂钩,实行奖勤罚懒、奖优罚劣、奖廉罚腐,引导“为人民服务”从道德倡导转化为利益驱动的必然行为。以利动人者,人以利应;以民考吏者,吏以民为本。使“利”之所向即“民”之所盼,则权谋之术便升华为治理之道。

  (原创首发,图片源自网络,侵删)

  【文/肖志夫,作者原创投稿,授权红歌会网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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