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牛石：“大道废，有仁义”

　　《道德经》有言：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合，有孝悌；国家昏乱，有忠臣。

　　老子这几句话极具思辨性，完全符合他一以贯之的辩证逻辑思维。

　　其实，《道德经》里的每一句话，无一不是立足“道”而发的。道为何物，老子对此有不同说法。具体说，“无名，天地之始”中的“无”，“有物混成，先天地生”中的“物”，“昔之得一者”的“一”，“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中的“玄牝”，“谷神不死”中的“谷神”，都是“道”的不同称谓。

　　总而言之，老子所持基本观点是，“道”先于天地而生，而天地万物则是依据“道”之“理”而生。

　　如果自古以来，人人依道行事，不存妄念，不存贪欲，不存恶行，不僭越“道”规，不胡乱妄为，那么，大千世界势必永远祥和宁静、其乐融融，人类社会自然永远恩爱和谐、无任何纷争。

　　可惜实际生活中，是人刻意悖逆了道，是物非法脱离了道，是事恣意冒犯了道，才导致一直以来，自然秩序紊乱，社会纲常损毁，你争我斗成常态，杀伐博弈不间断。久而久之，物有贪得无厌的物欲，人有繁杂无底的私欲，事有破坏本质结构的劣行。于是，也就有了熙熙攘攘之中，人人不计生死，争名夺利；浑浑噩噩之下，个个奋勇当先，践踏“道”轨。

　　一旦“道”不为人看重，或被人肆意篡改与践踏，后世之世也便有了许许多多所谓的忠信孝悌等虚假文明现象出现了。

　　面对人类与自然如此背“道”而驰的恶行，老子既痛心又无奈。这才不由发出了“大道废，有仁义；智慧出，有大伪；六亲不合，有孝悌；国家昏乱，有忠臣。”慨叹。

　　仔细品咂老子这几句话，不难发现，老子对社会人生尤其对自然与宇宙的认知，该是多么透彻清明，多么鞭辟入里，多么精细准确！处在那样一个混蒙落后时代，人类所具认知条件及认知水平极其有限，甚或可以说完全处于蒙昧状态，对宇宙、自然与社会的认知几乎一片空白。然而，那时候老子便能以罕有人可比的高度清醒与睿智，窥破了芸芸众生眼里混沌一片的宇宙世界，熟知了它的基本规则与运行规律，察觉到了蕴含其中的深奥本质，揭示出宇宙“大道”的客观存在与丰富内涵。

　　试想，如此犀利睿智、高屋建瓴的认知水平，即便今天或今天以后的千百万年，落后吗？陈腐吗？答案是肯定的，一点不落后，丝毫不陈腐。不仅如此，它必将畅行于人类亿万斯年之中，直至人类完全终结。或者说，即便哪一天人类彻底灭绝了，可老子率先发现的宇宙之“道”依然存在。因为它是绝对正确的真理，是永远存在的至“道”！既然它先于天地而生，那么它也必将后于天地存在。为什么？因为它是永不灭绝的天地宇宙之“道”！道是什么？是宇宙间的不二法则，永恒规律，至高圭臬，金科玉律。

　　说到这里，我们应该明白，相比于老子所言的“道”，一切所谓的人类文明，一切所谓的科学技术成就，一切落落大满的所谓人类社会规则，一切汗牛充栋的所谓协约、协议、法律法规文本，统统是“道”之外或合乎道、或篡改道、或逆反道的衍生品与小儿科。在煌煌的“大道”面前，迄今为止的一切所谓文明成果，极少能等上“道”的大雅之堂！它们与“道”根本不存在任何可比性，更遑论那些明明悖逆篡改了“道”却又不知天高地厚的所谓一己之“道”。

　　因此，无知的人类自觉不自觉中废了至高无上的“道”，而后才有了所谓的“仁义”、“智慧”、“孝悌”、“忠臣”。大家不仅不以为羞，反引以为荣，甚至不惜一切、不遗余力地大肆讴歌赞美自己损“道”之后，不得已下，诞生出的极其丑陋可怜的仁义、智慧、孝悌、忠臣。

　　设若哪一天，人类彻底走出了毛主席所说的“小儿时节”，真正成熟长大了，真正老于世故了，真正返璞归真了，真正依道行事了。试想，还需要再费力吧夸地宣传、号召、倡议、讴歌、赞美、弘扬所谓的仁义、智慧、孝悌、忠臣吗？还需要设置那么多因逆“道”而孽生出的诸多不“道”行为吗？还需要设立这样那样为教育、引导、规范人们向善、向美、向真、遵纪守法的各类社会机构吗？

　　古人呼吁人们要“大道之行，天下为公”。此话背面，意味着天下尚存在着诸多不公或少公现象，严重阻碍了“大道”之行。

　　老子《道德经》中的理念，应视为人类迄今为止最佳、最高、最正确的教科书。人类社会应大力提倡甚至严格要求人们认真学习，精细研读，直至融会贯通，身体力行。真有那么一天，老子希望的“太上，不知有之”盛世现象，便会如期出现。真像伟人所说那样，彼时的人类人类已然走出了懵懂无知、胡乱作为的“小儿时节”，真正迎来成熟、圆润、质朴的至高原生态文明状态。

　　祈福天下，依道而行！

　　2026.6.18

　　【文/伏牛石，红歌会网专栏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