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雪与张雪峰
这两天张雪机车在世界超级摩托锦标赛上的巨大成功点燃了网络,与他率领车队夺冠的视频同时流出的,还有他19岁时在湖南卫视《晚间》节目里的录像,一个摩托修理学徒为进职业车队,冒雨3个小时追记者100多公里山路请求补拍,最终打动了节目组补拍并播出。20年前青葱少年的追梦历程,与一朝登顶WSBK世界顶级赛事、打破欧美日品牌40年垄断的镜头交相呼应,瞬时间感动无数网友,引发强烈共鸣。

张雪的故事唤醒了很多普通人的斗志与豪情,包括我的同事也准备让儿子看一看张雪的纪录片。我非常理解他这样做的动机,因为每个成年人都明白,知道自己此生为何而活,并能全力以赴达成梦想的生命是多么意义。个体可以为了生存放下这种意义,但人类永远无法放下。
所有人都知道实现梦想不枉此生,但我们还是太久没有讨论梦想了,因为在现实面前,它总是不堪一击。成年人过得艰难,已经记不得梦想为何物,可对于本该“意气风发鲜衣怒马”的少年们来说,迫于升学、就业的压力,大多数也或稳妥安全地或无可奈何地选择了“电子法律计算机”。

我并非因此贬低张雪峰老师对广大学子的指导建议,相反他的直言不讳反而是信息闭塞的普通家庭最需要的意见,因为对于没关系没背景的孩子来说,试错成本很高,脚踏实地地选择利于就业的方向才是良策。大家纪念感怀张雪峰,正是因为他帮助普通人打破了信息差。选对合适的专业,就像看到未来一条相对清晰的路;避开“垃圾专业”,相当于为考生的前程做了“兜底”。
但当张雪峰式的现实主义和张雪式的浪漫主义同时摆在面前时,我心里还是忍不住会想到少年该不该追梦的话题。人是时代的动物,当前的背景下雪峰式的理性无疑是现实考量后的最优解,但如果汽修和摩托试车手也是雪峰口径下的“不建议专业”或是大概率收入很低的“劝退专业”,那么张雪的故事是否就无疾而终了呢?
当然这只是假想的一种矛盾,我想张雪式的人物依然会出现,因为他之所以成功,就在于他从始至终坚定地选择摩托车,这种坚定根本不会随着身边的伙伴或记者的否定而动摇。他的明确让他和迷茫的同龄人有着质的区别。

我们需要张雪峰,是因为100个有“梦想”的少年里面,其中97个需要他的提醒与点拨,需要回归务实与理性。因为大部分的孩子被家庭保护地很好,也缺少社会实践,没有预想过追求路上的艰难,很多梦想也只是头脑一热,并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实现什么、需要做什么。但这100个人当中,确实也会有张雪式的人物,需要的不是点拨而是助力,这样的孩子不仅清晰地知道自己想得到什么,而且历经摔打依然热爱,能够笃定坚持。
张雪的成功让人激动,雪峰的贡献也令人感动。他们的存在并不矛盾,就像唐诗的伟大在于既有李白的浪漫主义,也有杜甫的现实主义。感谢张雪和张雪峰,让我看到错综复杂又丰满真实的世界。
